望着大门,小哑巴有了逃离东方府的想法。
正当他犹豫之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噔、噔、噔……”
小哑巴心头一紧,慌忙躲在了一棵老树后。
莫非是那个狗道士追了过来……不,这串脚步声缓慢而掷地有声,不是道士的。
哑巴微微探出了头,借着月光看到了一对穿着朴素的男女,男人丑陋无比,脸上有一道凸起的疤痕;女人则五官精致,一道长刘海垂在额前。
“噔、噔、噔。”
停在他们面前的人戴着斗笠帽,当她开口说话时,小哑巴吃了一惊——错不了,这是东方老爷的大老婆凤之的声音。
“没用的家伙!”她刻意压低了声音骂道,“昨夜来信白和氏璧已经被毁,今日它便出现在府上……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男人和女人面面相觑,女人回她:“是我们掉以轻心了,还愿夫人告知,谁持有了白和氏璧,我们定杀得片甲不留。”
树后的小哑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是一个哑巴,已经住进府里了……另外,那块玉佩大有玄机,你们仍需要毁掉它。”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这次不会再疏忽了。”女人信誓旦旦地说,男人则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老树,树下的影子消失了。
小哑巴一路往反方向跑去,跑得气喘吁吁,面前是一堵围墙,墙边生长着一棵低矮、粗壮的杏树。
回头就是死路一条,他有心为铁匠一家打理后事,但也有心无力。
小哑巴深呼吸了一口气,爬上了矮杏树,站到了树杈上,又顺着粗枝干爬到了墙头。
“噌噌——”
他摸索着爬了下去,踩着月光向当铺的方向跑去。
去他娘的龙爵,我才不稀罕当咧。
……
他像一阵风穿过条条小巷,踩碎了月光。
小哑巴“呼哧呼哧”跑跑进了熟悉的街道,面前就是当铺,他心跳加速。
就在这时,当铺门口出现一个人影,定睛一看,是当铺老板。
他穿着整齐,揣着一只箱子,背对着小哑巴,正在慌里慌张地锁门。
哑巴反应迅速——老板一定是听到了风声,要远走高飞了。
他急忙跑了过去,拦住了老板。
当铺老板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哑巴“咿咿呀呀”了几声,老板只好说:“可我不能再在这里当老板了,也没法收留你。”
他说完,径直向巷子深处走去。
徒留小哑巴站在当铺门口,孤零零得就像一片被北风吹起又抛下的秋叶。
月亮钻进云层里去了,当铺老板的背影也就要消融在一片漆黑之中。
“嗒、嗒、嗒……”
当铺老板转身后,看到追上前来的小哑巴跪在了地上。
他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小酒馆远在千里之外的小镇上,他回不去了;爱丽丝死了,铁铺里的人也死光了,那条街道只留下了尘土和回忆;东方府上的人想要至他于死地,他的后路已经没了。如果徒生再不收留他,纵使天下之大,他又能去哪里呢?
当铺老板长长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你为俗世招致了太多祸端,俗世已经容不下你了。”
接着,他突然微微弯下腰扶住了小哑巴的肩膀,当哑巴抬头看到对方瞳孔里忽明忽暗的月光时,诧异不已。
“我问你,你愿意典当你的自由、身体和良心吗?”
哑巴表情僵硬,他站起了身,向后退了几步。
是他产生幻觉了吗?站在面前的男子蓝衣上出现了发光的红色曼陀罗花的刺绣,刺眼夺目;他脸色异常白皙,嘴唇朱红,瞳孔发出橙光,身边环绕着妖魅的蓝色气体。
哑巴转过身,鬼使神差地向当铺走去,他踉踉跄跄走近当铺,但眼前的奇异景象又让他止住了脚步——
此刻,当铺大门大开着,里面金光四射,似乎通向一个神秘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