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
陆建铭轻咳了一声，缓了缓神：“我在，你和上边说一声，我马上带人过去。”
白鹏转身拿照相机一边检查，一边朝着我说：“老郑，准备东西吧！”
“嗯！”
我确认了一下勘察箱里没少什么东西，拿着外套和勘察箱一起走到了门口。
见我们都准备好了，陆建铭一声令下，我们出发前往案发现场。
一路上，我们前所未有的沉默。
车里除了发动机不大的轰鸣声之外只剩下我们几个的呼吸声。
地点重合，尸体性别重合。
哪怕还没到现场，我们心中多少都有了些不详的预感……
二十几分钟的车程异常漫长。
等到我看到警戒线和围观群众的时候，竟生出了一种解脱的错觉。
那感觉就像是坐在审判席上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经过了漫长的审理期早起身心疲惫。
不论是无期徒刑还是无罪释放，都算得上是一种解脱
车刚停稳，现场负责人就迎了上来。
“陆队，就等你们来了。”
“尸体呢？”
指了指岸边一块白布盖着的地方，他说道：“已经捞上来了，在那边呢。这不得等你们过来，再看怎么处理嘛……”
“好！麻烦了！”
陆建铭应了一声，转过头朝着我们几个说道：“白鹏、郑许你们两个去查看尸体，徐海、胡旭你们俩去和第一发现者确定一下细节。”
“好！”
我们四个应了一声，依次下了车。
白鹏和我两人来到了死者身边。
到了揭晓谜底的关键时刻。
哪种结果我都能接受，心里却还是不由得开始紧张。
把勘察箱放在地上，我翻出来了一次性手套戴好。
“大鸟，准备拍照。”
“嗯！”
掀开了盖在死者身上的白布，一张被刀划的面目全非的人脸出现在我们俩的视线中。
纵使是我们这种不是第一次看到尸体的人，也不由得心头一惊。
死者的脸上被划了至少十几刀，有的很浅，有的深及白骨。
伤口虽深浅不一，却有一个共同点，伤口都没有生活反应是死亡一段时间后割的。
从脸上看不出是不是那个女高中生，我干脆把死者身上的白布整个揭开。
这一揭开，我和白鹏俩人都愣住了。
死者身上穿着一条不符合季节的大红色雪纺连衣裙。
没人会在大冬天穿这种衣服出门。
很有可能是凶手在杀死死者后因为某种特殊原因给她穿上的。
究竟是什么原因，就不是现在的我能猜到的了。
死者的手上涂着红色指甲油，有一部分已经脱落，涂上有一阵子了。
家长和学校都不会允许学生涂如此鲜艳颜色的指甲油。
很明显，这并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女高中生。
确定了不是她，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白鹏亦是如此。
他一边拍照记录，一边开口：“给死人穿红衣服，这凶手胆子还真大。”
“先别废话，把照片拍一拍，然后陪我去解剖室。”
“靠，这种活，你能不能不要拉着我？”
“不能！”说完，我指了指勘察箱：“自己拿个手套戴上，陪我搬尸体。”
他嘴上嘟嘟囔囔的，却老老实实拿出手套戴好，帮我把尸体装在裹尸袋里，抬到运尸车上。
陆建铭正好处理完手上的事，看到我们回来了，问：“是么？”
“百分之九十九可能不是，还有百分之一，要做了解剖以后才能下定论。”
“行，那你就先去。有什么发现直接联系我。”
“好！”
白鹏靠在车边，掏出烟盒点了根烟：“哎，这年是真的过不消停咯。”
“是啊，消停了大半年！没想到年底来了个大活。你先上车等我，我去去就来。”
打开勘察箱拿了一个试管瓶，我跑到河边取了一些水样。
回去打开车门上了车。
我朝着司机说道：“可以了，开车把！”
……
半个小时后，市局解剖室。
我指着死者面部的伤口让白鹏拍照。
他一边按快门，一边说道：“这多大的仇，死了以后还要这么对她？”
“谁知道呢！”
我拿出剪刀，剪开了死者身上的连衣裙。
连衣裙没有破损，死者的腹部却有三道已经被河水泡的有些发白的锐器伤。
这更加印证了我之前的想法，这衣服就是凶手在死者死亡以后给她换上的。
现在已有的证据已经可以确定死者并非是落水死亡，而是死后抛尸。
严谨起见，我还是用手术刀割开了死者的喉管，取了一些样本和之前已经提取到的河水样本做比对。
割开死者的胃部，从里边残留的食物残渣来看，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进食后的一到两个小时之间。
死者的肾脏和肝脏严重受损，腹部一条主动脉血管被割断。
身上并未发现明显尸斑。
综上所述，死者的死因为锐器刺入导致的失血过多。
死者的手指甲之中找到了一些皮屑，我放到了试管瓶之中，打算回去做一下鉴定。
除此之外，还提取了一些死者下\体残留物。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是情杀。
在河水里泡了一阵子，可能有证据也被冲淡了。
可我师父和我说过：越是你觉得不可能的地方，越有可能留存证据。
万一错过了这个线索，我估计会回来给我自己俩个大嘴巴子。
做完这一切，我又在死者的脚踝处找到了一个纹身。
纹身周围还有些许的红肿没有褪去，应该是刚纹上去不久。
不过图案边缘并不整齐，应该是新手纹身师纹上的作品。
“我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见到的？”我转过头看着白鹏问道。
白鹏摇了摇头：“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那就好好想想！我这边差不多到收尾工作了，你先回去把发现和陆队说一下，我去一下检验室。”
“行！那我就先撤了。”
我把尸体身上缝合好，随后把尸体推入冷冻柜，也离开了解剖室。
拿着证据样本来到了检验室，我敲了敲门，里边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进来吧，等你呢！”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我师父、现任检验科负责人宋天。
我没想到除夕夜的大半夜他还会在这。
他可是出了名的会偷懒，平时没事几乎见不到人。
甚至我都已经做好了打电话都找不到人准备。
没想到他竟然在这等我……
推门走进去，我有些尴尬的问道：“师父，你怎么知道我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