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段刀鸣脸若冰霜、双拳紧握,缓缓上前了几步,周身猛然爆发出了如惊涛骇浪般的杀气,直将十几位少年少女推出去好几丈远。
“谁敢嘲笑我五弟?!”
少年少女们脸色铁青,竟无一人敢发出声音来。
岁小天搂着一旁的巨柱稳住身形,用极其不满意的口吻说道:“干嘛呐,干嘛呐,要是二哥在的话,早就提刀上啦,大哥你……可真怂!”说着还撇了撇嘴。
众人听到这个“凡人”小子的狐假虎威之言,脸上皆划过一抹难以察觉的不屑之色,心说:“这位白衣高手忍得了自家兄弟这般无理?”
谁知段刀鸣却只是皱了皱眉,轻声叹道:“也对,论起一个狠字,你二哥胜我许多,即便是你大姐在此,恐怕也会让这些人吃些苦头才行。”
众人闻言彻底石化,只觉得口中发干,心中发寒,心说:“这凡人……背景不浅啊,有个强的离谱的大哥护着也就罢了,竟然还有二哥、大姐?”
就在这时,大殿内突然“嗡”的一声巨响,再次出现了一面彩色的“盘子”,“扑通扑通”甩落两个人后,“嗡”的一声消失不见。
岁小天见甩落出来的两个人,一边呕吐还一边转圈圈,登时想象出了自己刚才的丑态,忙闭上了眼睛睛,暗道:“他娘的,老子今天算是丢死人啦!”
段刀鸣同样是脸色发黑、心里发颤,捂着脑门,来到了岁小天旁边,低声说道:“五弟,咱兄弟二人给先生丢脸啦!”
岁小天眉宇间不由自主的颤了颤,恶心道:“你吐我身上这账,回头得好好算算。”
“还说我,我身上的东西是哪来的?”
段刀鸣白了他一眼,又道:“你知道这是哪里嘛?”
岁小天木然地摇了摇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果然,只见后者神秘一笑,低声道:“这里是九塔门。”
岁小天目光一呆,心说:“我们来九塔门干什么?”好奇心大起,便迫不及待的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谁知等了半天,后者故作神秘的努了努嘴,就是不肯继续往下说。
岁小天急得一拍大腿,大声道:“耍我是不?再不说,我可连你偷看人家洗澡的事给秃噜出去了啊!”
这话一说出来,不远处的少男少女们皆看向了这里,脸上的表情那可真是千奇百怪、多姿多彩。
尤其是少女们,有的似嗔似怨、欲怒还羞,有的娇躯一缩、红霞满面,有的瞪了他一眼便背过了身去,有的则是低着头、拨弄着衣角,偷偷看着那张英俊的脸。
段刀鸣感受的最为真切,红着脸,急道:“老五,你胡说什么!”扬手就给了岁小天一巴掌。
岁小天挨打那是常有的事,也不生气,反而得意的笑了笑,威胁道:“我们到底干嘛来了?还不快速速道来。”
段刀鸣瞧他这幅模样,登时气都不打一出来,于是寒着脸,毫无避讳的大声说道:“先生说,你是天生的废柴,让你拜在一个姓夜的小子门下潜心修炼,莫要给先生丢人现眼!”
他盛怒之下,也未多想,只是一门心思想要岁小天出丑,便虚虚实实的将老人的话转述了一遍。
然而此话一出,大殿之中一片哗然。只因那句“姓夜的小子”,实在是有大不敬之嫌。
果然,大殿之外突然传来了一个男子愤怒的声音:“大胆!即便是良才美玉,也不得对门主不敬,区区惩罚,当欣然接受!”
最后这个“受”字,声音大得出奇,显然是用了音功。
众人捂起耳朵的同时,只见一道浅浅的白色掌影,速度飞快的打向了段刀鸣。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只见两道身影应声而起,飞出去十几丈远才重重的跌倒在地。
众人定睛一看,各自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岁小天横移身形,将段刀鸣完完全全挡在了自己身后,硬生生接下了“惩罚”。
岁小天硬挨了一击,顿时面容扭曲、脸色潮红,张嘴吐出一口鲜血之后,吼道:“呔,不敢现身的那厮,我……我大哥不是故意的啊,惩罚我来受啦!”
“五弟!”段刀鸣凄厉的大吼着,一把扶起他的后背,“五弟,你没事吧?!”
岁小天龇牙咧嘴的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小白脸,你离我远点!”说着竟然哆嗦着站了起来。
众人见此,登时是瞠目结舌,心下惊骇不已。
任谁也无法相信,他一个“凡人”竟然可以承受得住那诡异的攻击?关键是,还他妈能言能笑、能站起来!
莫说是他们,就连段刀鸣都一脸懵圈的看着自家五弟,越加觉得有些陌生起来。
岁小天体质特殊、恢复力惊人他是最为清楚的人之一。
可是刚才那掌影之凌厉,他自己都不敢保证可以轻描淡写的接下来,自家五弟居然……居然这么容易的接下来了了?!
“有点意思!”大殿之外的声音又起。
“你想强出头,那我就成全你!”最后这个“你”字,简直如同炸雷一般骇人。
岁小天陡然一惊,心知那攻击又来了。
段刀鸣反应极快,一个闪身将他掩于身后,整个人爆发出阵阵白光,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更为凝实的白色掌影,呼啸着冲向了岁小天二人。
就在众人紧张的看着这一切的时候,及时出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够了!”
那虚无缥缈的声音,几乎始一出现,便将那“掌影”震得支离破碎,弹指间消弭于无形。
紧接着“吱呀”一声巨响,一张雕龙刻凤的红色巨门应声而开,十几道虹芒飞射而入。
岁小天跟着虹芒去看,这才发现大殿另一端的紫色高台。
高台正中的位置,摆放着三张金色的巨椅,装饰精美、大气非凡。
左右两边,各自摆放着五个彩色的蒲团,熠熠生辉、光耀夺目。
悄无声息的,虹芒敛去,显化出十几道人影,各自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这些人有男有女,多为中年,或慈眉善目、或静如幽兰、或凌厉如剑,或沉稳如磐石,都有各自独特的气质。
其中一个男子气势沉凝,说话铿锵有力,大笑道:“娃娃们不必拘谨,稍等片刻,还会有人加入你们当中来。”
语毕之后便同另外十几道身影一般,盘膝坐了下来。
岁小天撇了撇嘴,心中嘀咕道:“谁拘谨了?你家岁爷爷何时拘谨过?”
他暗恨先前出手之人不留情面,致使现在胸口还隐隐作痛,便将心一横,“哎呦”一声,大大咧咧的坐倒在地。
“五弟,五弟,你没事吧?”段刀鸣以为他疼痛难忍,急得满头大汗。
岁小天偷偷瞪了他一眼,心说:“这大哥哪都好,就是愚笨。”
他用力拨开段刀鸣的手,埋怨道:“你轻点啊!”
“那暗中小人本以伤我不轻,你还要我站着嘛?”
“还要我给他道歉不成?”随即捂着胸口,哀嚎了起来。
段刀鸣见他脸色红润,气息平稳,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心知这家伙准是又想搞猫腻。
他本不屑于装腔作势,奈何自家兄弟为己受伤,便轻轻一叹,道:“此事都怪大哥鲁莽!”
“大哥天生愚钝、笨口拙舌,本想将老师之言一字不差的传于你耳,谁知……”他顿了顿,哽咽了起来。
众人被他两兄弟吸引,纷纷看向了这边。
段刀鸣面容悲切的环顾了一周,适时言道:“谁知,暗中宵小断章取义,误会了我啊,这才让我五弟遭受这无妄之灾!”
“我……我给那暗中高人道歉啦,请不要再伤害我五弟啦……”说到这里开始泣不成声。
岁小天看的一呆,心说:“哎呀,大哥何时脑袋灵光了?”倘若不是段刀鸣干打雷不下雨,他都差点信以为真了!
他暗中给大哥伸了个大拇指,“哎呦”了两声,面容悲切的说道:“大哥莫哀!五弟还死不了啊……”
这个时候,众人的脸色异彩纷呈,甚至就连高台之上的十几位“长者”,都露出了耐人寻味的微笑,饶有兴致的看了下去。
众人不是傻子,开始还半信半疑,但两兄弟言语来去之间那弦外之音颇浓,很快就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大殿之外的一个橙衣男子,脸色阴沉、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是气得不轻。
被人一口一个“宵小”、“小人”的叫着,任谁也不会坦然接受,倘若不是门规森严,恐怕他早已爆起发难。
却听岁小天一个“嗝喽”险些没喘过气来,然后又痛苦的说道:“呜呼哀哉、正义何在?空叫那宵小之辈肆意妄为,何时轮得至理真相、随那清风徐来……”说着开始捶足顿胸、痛心疾首。
旁人忍俊不禁,开始暗暗佩服起他这个“凡人”来。
虽有人不屑于他这种做作的样子,但也觉得出手之人太过鲁莽。
段刀鸣与岁小天彼此太过熟悉,见自家五弟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此时说起话来竟然是一套一套的,实在是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好在这时“嗡”的一声巨响,那彩色“盘子”再次出现,这才令他幸免于“穿帮”的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