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番外:回忆浮现
“鹰眼少年”、“明日之星”……一系列的头衔让正值青春的孙昀对未来充满希望,从小成绩就优异,家庭关系和谐,引得街坊四邻羡慕,而在高考后孙昀也不负众望,考上了国内数一数二的警校,成为别人口中邻居家的孩子。
在警校里,他出色的能力常常被指导员作为榜样来教育其他学生,孙昀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反倒是个作息极其规律的人,期间他结识了赵麟和白沐宇,三人经常到废弃教学楼的顶楼上吹风,大谈理想。
一切转折都发生在孙昀即将毕业的那一年,他即将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被分配到莱特镇总局实习的那一年。
在孙宫维被逮捕的当天,孙昀按照往日作息去上课。
一路上,人们将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与往日的崇拜不同,目光里满是憎恶。
孙昀没把这当回事,直到快踏进教室的一刻,辅导员把他拉到了一边。
一块完整的镜子,在被破坏前,人们通常为它的光泽称赞不绝;而被重击后,所有的一切的将化为碎片,散落一地,路人只会嗔怪它碍路,将它视为垃圾,扫到垃圾桶里。
而孙昀,现在就是一块碎掉的镜子。
往日的“鹰眼少年”,如今已经成了过街老鼠。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指导员担忧的看着他,将孙昀拉回了现实。
孙昀踏入教室,一样的目光,纷纷聚集在他的身上。还有几个礼拜,他就要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接受总局的聘书,现在,他是杀人魔的儿子,也只能是杀人魔的儿子。
下午指导员给孙昀请了假,警车停在警校门口接他去做笔录。
从进总局门口到接见室,甚至到举起电话,孙昀没有讲出任何一个字。
面前这个人让他恨之入骨,他所拥有的一切,都被孙宫维剥夺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相视半天,孙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四五年前吧,我记不清了……”孙宫维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见孙昀又沉默了许久,警员决定将他带去做笔录。
超乎所有人的意料,在警员的手即将碰到孙昀的一刻,他从椅子上突然跃起,一拳重重打在孙宫维面前的玻璃上,拳头停在玻璃上,孙昀无力的低下了头。
在其他人反应过来前,他调整好状态,跟着警员前往询问室。
“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种行为下次绝对不能再有,清楚了吗?”对面的老警官嘴上说的严厉,心里却不禁可怜起孙昀。
这个曾经的‘明日之星’,他是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的,也知道他对当警察的向往,只可惜……
“好,姓名,家庭住址,就读学校,以及和嫌疑人的关系。”
“孙昀,住在M镇兴盛华苑29号,就读于莱特公安大学,是孙宫维的”,孙昀停顿了一下,
“儿子。”
“五年前孙宫维在莱特大厦附近制造特大爆炸案一事,你对此知情吗?”
“我不知道。”
“那四年前他在莱特镇的一条公路上抢劫后杀人灭口的事情知道吗?”
“……我不知道。”
“还有他在三年前商场的无差别杀人,以及两年前在兴盛华苑1号楼制造的火灾,这些你都不知情?”
“……”孙昀沉默了,在来之前他还单纯的以为孙宫维是过失杀人,现在看来,孙宫维的的确确是一个无差别杀人,对社会构成威胁的杀人魔。
“唉,”老警官叹了口气,“在这里签个名字,就可以走了。”
做完笔录,孙昀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在外面漫无目的的逛了几圈,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曾经他想的是或许他有一天会拯救这些素未相识的陌生人,现在他得好好看看,哪些是曾经被孙宫维伤害过的人或者家属。
到傍晚孙昀才回到警校,门卫知道他家的情况,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放他进去了。
到点宿管查寝,点了点人头,发现少了一个人。
“2号床孙昀人呢?”
“我们也不知道,他从出去就没回来了。”
指导员知道了这件事,到白沐宇和赵麟宿舍找人,结果扑了个空。
“你们两个平时跟他关系最好,想想他还能去哪里,赶紧去找找,大晚上的别出事了。”
白沐宇和赵麟火急火燎的套了衣服,就一路小跑上了废弃教学楼的顶楼。
孙昀坐在顶楼栏杆上,夜晚的凉风把他平日里梳得整齐的头发扰乱了,月光俯身亲吻他的才华,也照出了他的迷茫。
“先从栏杆上下来,风大等下掉了就没劲了啊。”赵麟伸手示意孙昀下来。
“我一个人待会就好了。”
“开什么玩笑,你快点下来,”白沐宇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孙昀这个头也不是他能扒下来的,
“你不下来,行,我上去。”白沐宇转身就要扒上栏杆,孙昀却一跃下来了。
“你可以宣泄一下……”
“走吧,挺晚了,明早还得上课,赶紧回去吧。”孙昀又一瞬像没事人一样,招呼着赵麟和白沐宇走了。
从那天后,月光就再也没有照进过孙昀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