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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衙门

九头案 饮真止渴 18771 2024-11-14 13:57

  上文说到,小哑巴拉着装夜香那个大木桶去城外给人家往地里扬。

  扬的就剩个底之后,看到桶里有八颗人头。

  吓得赶紧往城里跑,报官。

  官差仵作都来了。

  到这之后,这仵作去木桶边看。

  拿个棍扒拉这人头,查出来九个。

  上文是说到这。

  九个....。

  咱先不说为啥有九个。

  这玩意你得循序渐进啊。

  仵作站在这板车上,拿袖子捂着口鼻,眼睛看着这桶里。

  半晌没动静。

  旁边的差人衙役看着这仵作没动作,但是眉头皱的很紧。

  赵爷,怎么了?

  没事。

  说着从板车上跳了下来。

  这赵爷二十八岁,在衙门里是地位仅次于老爷的这么一人。

  按说他一个仵作,在衙门里应该是最低等的人。

  你要说现在的法医,那是一个很受人尊敬的职业。

  捍卫法律公平公正,为生者言,为死者权。

  但在古代可不这样。

  因为啥呢。

  以前的人啊,封建思想严重,这仵作又是直接接触死人的。

  社会大众对仵作都有很大的歧视。

  所以说地位很低下,只有最低等的贱民才会去做仵作。

  而且以前仵作虽说是检查尸体的,但并不能直接参与案件的侦破。

  古代衙门里,有专门的验尸官。

  但验尸官不是仵作。

  发生命案了,验尸官要带着仵作去现场。

  由仵作接触死人,验尸官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仵作查看死尸,告诉验尸官什么地方有什么伤。

  仅仅只是一个检查汇报的这么一个功能。

  宣统皇帝,也就是溥仪。

  在他当皇上之前,仵作这行的后代是不允许参加科举考试的。

  但这位姓赵的仵作,不一般。

  人聪明,脑子也活分,老爷在任期间很多大案都是他破的。

  所以虽说是个仵作,但在衙门里,地位不低。

  除了老爷,别人都得尊称一声赵爷。

  这赵爷从板车上下来之后,围着这板车又转了两圈。

  看车上这木桶。

  哎...。

  赵爷叹了口气。

  怎么了赵爷。

  没事。

  说完,看着面前这五个差人。

  嘴角一挑,眼睛一眯。

  这叫笑啊。

  但这几个差人一看这笑容。

  哭的心都有。

  怎么呢,这赵爷坏,但不是那种大奸大恶。

  就是在县衙门里总爱捉弄他们。

  他们不知道赵爷因为什么笑,但是知道。

  他这么一笑准没好事。

  你们商量一下,谁过去把这人头捞出来。

  这帮差人衙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不说话。

  其实吧,也没那么抵触。

  在衙门当差,见死人不说是常事。

  也绝算不上罕见。

  关键是因为这桶太脏了。

  你想啊,拉夜香的桶。

  不用看里边,光看这桶的外壁。

  各位看官,不知道看这段时候都吃饭了没。

  没吃最好,这段可以边看边吃。

  省饭,整好了还能倒出来点。

  总之脏的不行啊。

  这位赵爷看着这帮差人,都畏畏缩缩。

  这样吧,桶里人头不少。

  你们几个一人分一个还拐弯呢。

  就一人捞一个吧,什么时候捞没了什么时候算。

  众差人一听,这主意不错,公平。

  那谁先来呢?

  差人也是有头的。

  这老班头指着这帮差人里最新来的一个。

  你先来,我们再来。

  新来的这小子看起来十六七。

  一听让他先去,脸上表情那个精彩啊。

  但又不敢拒绝。

  一咬牙,捞就捞。

  走上前去,捂着鼻子。

  拿着刚才小哑巴扬粪那个瓢。

  开始捞这人头。

  这桶半人高,他得欠着身子,才能够到这人头。

  这桶底虽说把人头漏出来了,但还有不少存货呢。

  他才捞了一个,就蹭的满手都是啊。

  一起身,就看见自己贴着这桶边这边的衣服上也蹭了一片。

  这主哭心都有了。

  旁边那赵爷笑的都不行了。

  扔那吧,扔地上就行。

  这小子把捞上来那人头往地上一扔。

  转身看向剩下的小伙伴们。

  这帮人啊,趁着刚才他弯腰捞人头的功夫。

  朝着木桶所在的反方向,绝尘而去。

  跑的这快啊。

  等这小子捞完了转过身,这几位跑的都看不见了。

  赵爷在旁边笑的都直不起腰了。

  你都捞一个了,也不差那几个了,都捞出来吧,回头我让老爷好好的赏你。

  没办法了,人都跑了,捞吧。

  这小子一口气,把剩下的八颗头都捞出来了。

  等他这捞完了,刚才那帮差人也都回来了。

  这几个人,看着这小子,都竖大拇哥。

  壮士,壮士。

  赵爷看着地上这九个人头,蹲那拿棍扒拉。

  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啥。

  站起来了。

  指着刚才跑了那帮人。

  你们,拿上这些人头和我走。

  指着老班头,你拿三个。

  来了五个差人,最小那个刚才捞人头了。

  剩下四个,一人拿两个还剩一个。

  赵爷让老班头一个人拿三个。

  这赵爷这话这帮人不敢不听啊。

  这位老班头更是难受。

  他一个人拿仨啊。

  众差人拿着人头往回走。

  赵爷和小哑巴比划,让他拉着车跟着他们回衙门。

  这几个差人和赵爷在前面走,小哑巴拉着那车在后面跟着。

  眼瞅着到了城门口了。

  就听后面啪一声,登登登。

  赵爷一回头,只见小哑巴把车扔那了。

  朝着城门的反方向撒腿就跑啊。

  快,快追。

  这帮差人一看,把手里人头一扔。

  追了出去。

  小哑巴这普通人一个,追他的可都是常年拿贼的差人。

  脚力比常人可快太多了。

  小哑巴跑出去不远就按那了。

  其实谁也没怀疑这小哑巴。

  这桶里九个人头,想的就是谁一口气杀了九个。

  然后扔在这桶里了。

  但他一个收夜香的小哑巴。

  看起来人畜无害的。

  谁能想到是他杀的啊。

  但他自己心里有鬼。

  说他为什么要跑呢。

  因为这木桶里的第九颗人头就是他扔里的。

  跟着这帮人往城里走,越走越害怕,越走心越慌。

  最后顶不住压力跑了。

  然后被抓回来了。

  这几个差人把小哑巴按那了。

  这时候赵爷也跑过来了。

  指着这小哑巴。

  锁上锁上,押回去。

  差人身上都带着那锁人的家伙式呢。

  把这小哑巴锁上就押回去了。

  到了县衙门,升堂。

  快,壮,皂三班衙役排班肃立,县太爷转屏风入座。

  有句话各位都听过,叫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别进来。

  光听前半句就知道,衙门口都是朝南开的。

  所以说大老爷升堂审案,也是面朝南坐。

  堂下跪着小哑巴,地上放着那九颗人头。

  正好,今天还有点刮南风。

  县太爷身穿蟒袍,扎着玉带,威风凛凛。

  刚往大堂上一坐,就感觉一股子难以名状的恶臭迎面扑来。

  一张嘴,哇的一口就吐出来了。

  一看老爷吐了。

  这赵爷赶紧吩咐旁边的差人。

  快快快,把老爷扶进去。

  几个差人赶紧把老爷扶后屋去了。

  这老爷身体不太好,平时说话就容易喘不上气,刚才一熏直接就背过气去了。

  把老爷扶到后屋,给老爷又倒茶水,又扇风。

  过了好一会,缓过来点了。

  吩咐人,去把小赵叫来。

  赵爷到了后堂,拱手弯腰,参见大老爷。

  别那么大规矩,坐。

  谢大老爷。

  这怎么回事啊,刚才堂下什么东西,这么臭啊。

  跟老爷您回。

  事情是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把这事和老爷就说了个遍。

  哦,那按照这么说,这九个人都是小哑巴杀的?

  不清楚,但我觉得不太可能。

  因为如果真是小哑巴杀了九个人。

  他已经把这九个人头都带出城外了。

  找个荒郊野地挖个坑一埋也就行了。

  没必要来报官啊。

  也是,那他为什么跑呢。

  也不清楚,我得找人问问他。

  小哑巴听不见也不会说话,简单的事比划两下他能看懂。

  想要仔细的交流就得找会手语的。

  行,这事就交给你了。

  这案子破了老爷我重重的赏你。

  哎哎哎,老爷您客气,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您放心,这案子交给我了。

  您就等着禄位高升吧。

  两个人客套了几句。

  赵爷就出来了。

  出来就找那老班头,让他找个会手语的来。

  老班头出去了,过了不一会,带来个人。

  这人,家里孩子就是聋哑人,所以会一些手语。

  把人带来之后,赵爷就让他问小哑巴,他为什么跑,桶里的九颗人头怎么回事。

  两个人比比划划老半天。

  那人对赵爷说,他刚刚跑,是因为其中有一个人头是他放里的。

  事情怎么回事呢,咱还得往回倒。

  前文说过,小哑巴看到桶里有八个人头之后吓坏了。

  吓坏了,赶紧往回跑。

  但他那个体格,也不是长跑运动员。

  跑了几步就跑不动了。

  就站那喘。

  喘着喘着,一模身上,心说坏了。

  烟袋忘了。

  这小哑巴抽烟,但不是那个大烟。

  就是旱烟,不知道谁见过以前那种老式烟斗。

  挺老长,烟袋锅连着个中空的竹子杆,然后是烟袋嘴。

  平常人那烟袋锅和烟袋嘴就是铜的,讲究的人用玉的。

  在烟袋锅里放上烟草,点上火之后拿嘴在烟袋嘴那边吸。

  出去倒夜香时候就挂在这板车上。

  跑出去挺远之后忽然想起来自己那烟袋还在车上呢。

  转身回去拿。

  刚到这车这,就看见一个人拿着自己这烟袋正看呢。

  这人是谁呢。

  这人叫黄狗子。

  古代人吗,有文化的极少。

  而且那时候讲究给孩子起贱名,好养活。

  这人是怎么会在这的呢。

  这黄狗子是旁边这块地的地主雇的这么一长工。

  刚刚说了,小哑巴往地里扬粪。

  这地的垄是南北向的。

  他扬的这块种的是小米,西边紧挨着这块种的是玉米。

  玉米各位都知道,杆挺高。

  现在不是秋天了吗,也收完地了。

  以前收玉米,是先掰玉米棒,拿回去。

  等都完事了,再来割这玉米杆,拿回去烧火或者喂牲口。

  前两天刚收完玉米棒。

  这两天这地主家就雇这黄狗子去地里割玉米杆。

  一割这玉米杆,心里就骂娘。

  因为啥呢,刚刚说了,这两块地挨着。

  这小哑巴有时劲使大了。

  就容易把这粪扬到玉米地里,当然玉米杆上也会有。

  这黄狗子割玉米杆时候一摸一手,有时候还蹭的满身都是。

  昨天就因为这事,早上小哑巴来扬粪的时候两个人还吵了一架。

  但是一个哑巴一个正常人,也吵不到一起去,最后就拉到了。

  今天小哑巴拉着车又来了。

  看到人头就跑了,他刚跑。

  这黄狗子来了,看小哑巴这板车就来气。

  走到跟前,左望右望,没人。

  这小子那去了。

  不是拿着粪瓢去玉米地里边扬去了吧。

  这正想着,瞧见挂在板车上那烟袋了。

  伸手把这烟袋抄起来了。

  心说,这烟袋不错,你害我沾了一身的大粪,我拿你个烟袋咱就算两清了。

  他拿这烟袋正看呢。

  小哑巴回来了,看着黄狗子拿着自己这烟袋呢。

  顿时火就上来了。

  冲上去一把就把这烟袋攥住了。

  小哑巴攥着这烟袋锅,黄狗子抓着这烟袋嘴。

  刚才说了,两边是铜的,中间是细竹子杆。

  两个人三抢两抢。

  嘎巴一声,烟袋中间这竹子杆就断了。

  看着手里这烟袋锅,小哑巴气的不行。

  这黄狗子也损,看着烟袋成两截了。

  把自己手里这节一扔,就扔到了这粪桶里。

  这给小哑巴气的,上去就和这黄狗子撕吧到了一起。

  两个人在地上就咕噜起来了。

  别忘了小哑巴手里还拿着半截烟袋呢。

  这竹子杆掰断了,整漏出个尖。

  小哑巴攥着这半截烟袋,朝黄狗子这喉咙部位。

  噗,就扎了进去。

  黄狗子躺在地上挣扎了一会,没动静了。

  小哑巴坐在旁边也楞了。

  知道自己杀人了。

  这可怎么办。

  他虽然又聋又哑,但不傻。

  想来想去,有办法了。

  反正我这桶里有八个了,也不差这一个。

  就把这黄狗子的尸体拖到了旁边的玉米地里。

  拿黄狗子随身带着割玉米杆的刀,把人头切下来了。

  回来之后,把人头扔到了这个桶里。

  然后看了看周围,把地上的血迹处理了一下。

  这才回去报官。

  听这翻译给自己翻译完怎么回事。

  赵爷点了点头。

  到了木桶这边这。

  往里看了看,招呼旁边那老班头。

  指了指桶里,意思是让你捞。

  老班头都哭出来了。

  心说早知道这样,刚才捞人头时候我就自告奋勇了。

  烟袋嘴可不像人头那么大,好捞。

  再说桶里还有存货呢,看不见底。

  捞了老半天,最后捞出来了。

  捞出来之后啊,这老班头脸都黑了。

  熏的。

  看着这烟袋嘴,赵爷知道小哑巴没撒谎。

  和旁边那翻译说,问他剩下那八个呢。

  小哑巴这会都吓傻了,啥也不敢隐瞒。

  把自己起床之后到进到衙门之前的事都说了个遍。

  也不知道是先有人把人头扔在大木桶里。

  还是在各家各户门口的小木桶里放着然后被他倒到大木桶里。

  看着小哑巴这样,估计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从这九个人头里,先把黄狗子的拿出来了。

  然后吩咐人带着小哑巴去地里找黄狗子的尸首。

  看着地上摆着的这八个人头。

  赵爷眉头紧锁。

  也没什么好办法。

  先找人拿水,把这几个人头洗干净。

  不用说,又是老班头的活。

  把这八颗人头洗干净之后。

  赵爷看着其中一颗人头,这人认识。

  就是前文说过,和人打架把人脑袋开了,判的砍头那主。

  心说他的人头怎么会在这呢。

  吩咐人,查这个尸首那去了。

  最后查到了,被当地的一个员外雇人收走了。

  派人去员外家。

  到了员外家一打听,是雇了一个叫张三的人收的。

  派人去张三家,敲门没人应。

  踹门进去了,官差办案还管什么锁不锁门。

  到了屋里也没发现什么,没血没死尸。

  去张三家这帮人回了县衙门之后。

  带着小哑巴去找尸体的那帮人也回来了。

  其中一个押着小哑巴去找尸体的官差看着地上摆着的人头。

  哎?这人我认识。

  一听有人说认识,赵爷过来了。

  你认识他?

  嗯,总在一起喝酒。

  他谁啊。

  他叫张三。

  赵爷心说,好嘛,张三在这呢。

  这线索又断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办法了。

  吩咐人,画像。

  剩下这几个人头,照着画图,然后贴告示,看谁认识。

  剩下没主的人头还有六个。

  其中三个能画图,三个没法画,脸上都血肉模糊的,看不出什么样了。

  剩下这三个画好图,剩下这三个怎么办呢。

  赵爷就在这三个毁容的人头上找。

  后来总算在其中一个人头上找到一点特殊的地方。

  这人左边的耳垂少一块,看起来不是新伤。

  就把有一个毁容的人头耳朵少了一块这条消息写在告示上了。

  吩咐人出去到处贴,看有没有人认识。

  这边赵爷带着几个差人,顺着小哑巴收夜香的路线,开始挨家挨户的查。

  酒缸,白掌柜烟馆和王掌柜的烟馆都在排查范围内。

  先到的这酒缸。

  酒缸掌柜的一大早就接媳妇,然后租车就走了。

  现在在这开门营业的是锔匠。

  赵爷带着差人进屋转了一圈,前后屋都看了看。

  没发现什么异样,就走了。

  这转一圈可把锔匠吓坏了。

  后背都湿透了,还好没什么事。

  之后挨家挨户查,就来到了王掌柜这烟馆。

  一进屋烟雾缭绕,屋里躺着一堆的烟鬼。

  赵爷拿袖子捂着口鼻,里外屋也转了一圈。

  也没发现什么,就是王掌柜这胳膊吊着呢。

  问他怎么了,他说是绊倒摔得。

  没发现什么疑点,也就走了。

  又查了几家,就来到了白掌柜这烟馆。

  还没到门口。

  赵爷就闻到了一股很重的血腥味。

  来到了门口,看这烟馆大门紧闭。

  上面还上着锁。

  吩咐后面差人,砸开。

  后面差人上去一脚就把门踹开了。

  一开门。

  嚯!

  满地的鲜血,在里面不远,地上还趴着一具无头尸。

  赵爷站门口看了看屋里,心说不对。

  看地上的血量,一个人是流不了这么多的。

  他是仵作,这点事他还是知道的。

  随后迈步进屋。

  后面的人没跟进来,这是杀人现场,他是仵作能进来,别人不让进。

  看着地上,小心翼翼的走,生怕破坏了什么痕迹。

  就来到了这具死尸跟前。

  前文说过,这是酒缸掌柜小舅子。

  先看了看尸体,没看出来什么。

  伸手把尸体翻过来了。

  看着尸体怀里好像有什么。

  伸手进怀里,掏出一包东西。

  打开一看,是大烟。

  接着又掏,掏出一张纸和一些铜钱。

  这张纸都被鲜血浸透了,看不清写的什么。

  把这些玩意放到旁边。

  开始检查这人的双手。

  发现这死尸的手上扎了很多的木刺。

  赵爷站起身左看右看。

  看到旁边倒着的这把凳子了。

  看了两眼也没太注意。

  前后屋再看看也没什么线索。

  就吩咐人把死尸先抬回去。

  这时候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了。

  正好差人手里都拿着刚刚的画像。

  就让周围围观的人看。

  白掌柜的和他媳妇,街里街坊的都见过。

  有个小子指着陈大的画像说这个人总来这烟馆抽大烟,叫什么不知道。

  这一趟来给其中两个脑袋确定了身份。

  回到了县衙,赵爷拿着从酒缸掌柜小舅子怀里掏出的那张纸。

  生了个炉子,把这张纸放在炉子上烤。

  烤了一会,把血迹烤干了。

  上面的字也就清楚了。

  一看是一张当票。

  赵爷带着人,奔当铺。

  以前当铺的当票都是写上当铺名字的,什么时候当的,当的什么东西。

  来到了当铺,小伙计拿账本一查,是前几天酒缸掌柜的当的。

  要走了,有些卖不出去的破烂玩意就当了。

  也没当多少钱,连着当票和钱就先放在柜台了。

  被他小舅子拿去了。

  这赵爷又带人回酒缸。

  给锔匠看当票,问这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当票在死尸身上。

  锔匠一看当票。

  当时这汗就下来了。

  锔匠这人很讲义气,但也只是个普通人。

  心理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一看这带血的当票,心说坏了。

  这赵爷一眼看出不对来了。

  你想啊,他一个破案小能手,又在衙门里混的风生水起。

  没点察言观色的能耐行吗。

  一看这锔匠神色慌张,就明白了。

  这里面肯定有他。

  把喝酒的人都撵出去了,赵爷开始在这屋里仔细的看。

  刚才是排查,粗略的看一下就完了。

  家家户户都仔细看得找到什么时候。

  找着找着,就在柜台下面找到一根棍子,上面有血。

  拿手一摸,已经干透了。

  这有了证据了,把锔匠就锁回了县衙。

  回到县衙,赵爷去后堂。

  报告老爷,找到嫌犯了。

  老爷大喜,心说你可真是宝贝,以后我不管调到哪,都得带着你。

  快,壮,皂,三班衙役排班肃列,县太爷转屏风入座。

  来人啊,带嫌犯。

  两个差人押着锔匠上堂,往那一跪。

  锔匠这时候已经吓坏了。

  大老爷冤枉啊,我可没杀人啊。

  县太爷惊堂木一拍。

  说,小哑巴木桶里的八颗人头是不是你扔的。

  八颗?

  一听八颗锔匠楞了。

  心说这酒缸掌柜就扔了两个,现在怎么变八个了。

  大老爷,什么八颗人头啊。

  你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来人啊,把人头拿上来。

  底下差人把八颗人头拿上来了。

  摆一地,和西瓜摊似的。

  锔匠一看这八颗人头,心说事闹大了,我不能再瞒着了。

  不对啊大老爷,我们只扔里两个啊。

  你们扔了两个?

  对啊,随后将他和酒缸掌柜两个人怎么分尸怎么扔人头的事和县太爷说了。

  县太爷听完之后勃然大怒。

  且算你说的都是实话。

  发现死尸就应该尽快报官。

  什么叫怕被我错判了冤狱。

  真真岂有此理,来人啊,拖下去先打五板子。

  是!来了两个差人把锔匠拖下去了。

  这两个差人知道大人不是真想打,就是被人当成贪官了,脸上有点挂不住。

  拖下去,轻飘飘的打了五板子。

  站旁边这赵爷心里还是比较偏向于锔匠说的是真的。

  因为他说不敢报官的理由确实可信。

  其实清官不是没有,但是就因为贪官太多了。

  民众没和当官的接触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清官。

  所以普遍都以为是贪官。

  而且刚才检查张三的人头之时,确实发现后脑有被木棍击打的痕迹。

  这就和这木棍对上了。

  如果真是他们两个杀的人,稍微有点脑子也不会把凶器留着啊。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酒缸掌柜的抓回来,让他们两个对一对。

  刚冒出这个念头,大堂上就跑上来一个差人,这个差人是在县衙门口看鸣冤鼓的。

  上堂对大老爷行礼。

  启禀大老爷,门外有一人说是要自首,说他把人头扔在别人收夜香的大桶里了。

  大老爷一听,哎呦,好事啊。

  快带上来。

  带上来一看,锔匠眼泪都下来了。

  这人谁啊。

  酒缸掌柜。

  锔匠心说我对不起你啊,但我不说又不行。

  要说这酒缸掌柜怎么又回来了呢。

  这就要说今天早晨,他天一亮就去娘家接媳妇。

  回来之后拿着已经收拾好的行李,坐着锔匠给他租的车,就出了城。

  好巧不巧,他刚出城门,就看到了小哑巴被差人押着进城。

  两拨人在城门口有一交叉。

  他不知道小哑巴杀了人,而且还想跑,结果被抓回来了。

  但是看差人押着小哑巴那个样,都拿锁链锁上了。

  掌柜的心说小哑巴这是被当成杀人犯抓起来了。

  坐车越往外走心里越不是滋味。

  我犯的错让别人偿,我这心里不落忍啊。

  但他又怕自己被冤枉。

  纠结了老半天,我得回去,我又没杀人,回去把事情说清楚。

  兴许把案子破了,我和小哑巴都没事。

  行,回去。

  说着,就把钱和物都留给媳妇了。

  告诉她先在离城不远的驿站住下。

  如果三天内我没去找你,你就拿着钱有多远走多远。

  媳妇舍不得,但酒缸掌柜去意已决。

  就回来了。

  因为走的时候是坐马车,回来时候是步行,所以耽误了很多时间。

  来到了堂上,把事情一说。

  赵爷心里更有谱了。

  看来这两个人说的是真的。

  给老爷使眼色。

  意思咱后边说去。

  退堂之后,老爷和赵爷在后堂就说这个事。

  赵爷说,我感觉这两个人不像是撒谎。

  这样,我先去他们说那枯井,看是不是有死尸。

  然后在说别的。

  行,你去吧,这个案子可多亏了你。

  老爷您客气。

  说着赵爷出了后堂。

  叫几个差人押着锔匠奔枯井。

  虽然赵爷心里挺相信锔匠说的,但相信没用啊,所以还是得锁着。

  到了枯井这,往里一看,没错,是四具死尸。

  叫人下井把死尸捞出来,先看了看,没什么线索。

  就最下面那腔子上裹着个被褥。

  找个车就把这四具死尸拉回县衙门了。

  回了衙门之后,赵爷看着地上的五具无头尸和八个人头。

  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根据伤口来匹配那个人头和那个腔子是一套。

  因为根据刀口的用力程度,切割的方向和使用的工具,造成的伤口是不同的。

  这对仵作来说不算事,不一会就把那个人头属于那个腔子分出来了。

  这五具无头尸都对的上,但还剩下三颗人头对不上。

  然后把酒缸掌柜提出来了。

  让他来认死尸和人头,酒缸掌柜指着张三的死尸和人头,还有张三扔他酒缸里那人头。

  这是张三的,这个是张三扔在我酒缸里的。

  赵爷点点头。

  接着看。

  酒缸掌柜的就接着看。

  哎呀,这个我认识,这是我小舅子啊。

  虽说人头已经血肉模糊看不出来了,但身上的衣服他认识。

  赵爷把当票给他看了一下,这是在他身上发现的。

  这个当票我放在我那小店的柜台里面了。

  怎么在他身上呢。

  赵爷一听酒缸掌柜这么一说。

  前文说了,这赵爷脑子活分。

  把已知的事情一穿,就知道了个大概。

  如果这锔匠和酒缸掌柜没说谎,应该就是他小舅子把张三杀了。

  那剩下的呢?

  哎,这点事这个乱。

  看完之后又把酒缸掌柜押下去了。

  刚把酒缸掌柜押下去,外面差人跑进来了。

  赵爷,有人来了,说认识告示上的人。

  快带进来。

  来人是一个看起来岁数很大的老太太。

  满头白发,拄着根棍,走路颤颤巍巍。

  从县衙门口往里走。

  满脸的泪水啊。

  边走边念叨,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她知道自己儿子的耳朵少一块。

  昨天儿子就没回来,今天县衙又发现了人头,说是耳朵少一块。

  到了衙门里,看着地上摆着自己儿子的人头。

  虽说面容已经毁的不像样,但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还能不认识吗。

  伸手指着自己儿子的人头,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随后身体前后晃悠了两下,倒在了地上。

  赵爷赶紧过来看,拿手指一探鼻息,没气了。

  气绝身亡!

  悲伤过度,一口气没上来,死了。

  这老太太到死,眼睛都没闭上,这叫死不瞑目啊。

  赵爷看这场面,牙咬得咯吱咯吱响,眼珠子都红了。

  心说这凶手被我抓到,非剐了你不可。

  叫人打听老太太是谁,家哪里的。

  带人,去这老太太家。

  到了老太太家,一看来官差了,街坊四邻都出来了。

  一打听,街坊说这家就老太太和儿子相依为命,没别人了。

  虽说他家人都没了,但街坊还在,挨家挨户的查。

  查着查着,老太太儿子的一哥们提供了个线索。

  说这小子这些天勾搭了个小媳妇,和我说了。

  还说那小媳妇男的是个打更的,晚上不在家。

  他一整晚上就去找那小媳妇。

  打更的?

  赵爷回县衙里开始查。

  因为打更的是直接归县衙门管,所以谁谁谁叫什么家住哪,晚上打更管那片都很容易查到。

  回来一查,知道了。

  带着差人直奔更夫家。

  到了更夫家,赵爷一脚就把院门踹开了。

  更夫惊慌失措的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官差来了。

  几位官爷,您这是干嘛啊。

  赵爷一指这更夫,把他给我看住了。

  说完迈步进屋。

  屋里没有什么痕迹,就这屋里的土炕是新抹的泥。

  泥还是湿的,灶里还有火,正在烘这土炕。

  出了屋招呼外面的差人。

  留下两个看着更夫的,剩下的都进屋。

  到屋里,赵爷一指这土炕,把这炕扒开。

  这几个差人先把灶里的火拿水浇灭了。

  然后到院里找了几个铁家伙式,什么铁锹啊,镐头啊。

  七手八脚,就把这炕刨开了。

  只见炕洞子里有一男一女,两具无头尸。

  赵爷从炕洞里刨出尸体之后。

  出了屋,有两个差人看着这更夫呢。

  这更夫已经瘫在地上了。

  赵爷指着这更夫,锁上,带回去。

  县衙内,快,壮,皂三班衙役排班肃列,县太爷转屏风入座。

  带更夫,更夫上了堂。

  都快吓死了。

  老爷一拍惊堂木,拉下去,先打二十大板。

  为啥上来就打呢,主要是这赵爷气着了。

  你把人家儿子杀了,而且这老太太的死也得算在这更夫头上。

  这赵爷经手过不少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刚才抓了更夫回来之后,回后堂报告老爷的时候。

  老爷看他表情不太正常,一问。

  赵爷把这事一说。

  这更夫把人家老太太儿子杀了。

  老太太来认尸,悲伤过度死了。

  这老爷也气够呛。

  所以刚升堂直接就拉下去二十大板。

  平时打板子的时候,那些差人或许只用五分力气。

  但今天看这样,这孙子把县太爷和赵爷都气坏了。

  放开了打吧。

  这二十大板完事,更夫拖上堂来就剩半条命了。

  啪!老爷又一拍惊堂木。

  说!

  就一个字,说。

  平时审犯人,老爷得说,这案子是怎么回事,你招不招,不招我可打你了。

  反正这一类的话,今天没有。

  上堂先拉下去打二十大板,打个半死。

  然后就让你说。

  可见县太爷也气坏了。

  这更夫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了。

  藏炕洞里的死尸已经被找到了。

  再抵赖也没用了,就把怎么杀人,怎么把头扔在木桶里,一五一十都说了。

  前文说过,小哑巴每天晚上起来上班,得打更的叫。

  这更夫就是叫小哑巴起床收夜香的那个打更的。

  这打更的今年三十七岁。

  现在男人三十七正是好时候,男人四十还一朵花呢吗。

  但在清朝那就是高龄了。

  清朝晚期,人的平均寿命是三十三岁。

  民国时期也才三十五岁。

  自从新中国建立之前,中国历朝历代,平均寿命都极低。

  以前医疗手段落后,得个感冒都能死人。

  婴儿夭折率也极高。

  天花,疟疾,等等各种传染病多不胜数。

  再加上穷苦大众整日吃不饱穿不暖,身体抵抗力也没现在人好。

  所以七十古来稀真的是古来稀。

  话说回来,这主三十七岁了,今年才娶上个媳妇。

  常人来说,娶媳妇是喜事。

  但这主自从娶了媳妇就没痛快过。

  更夫娶这媳妇二十三岁,姓陈,陈氏。

  那时候,家里有个姑娘要是到了二十三岁还没嫁人。

  那爹娘在外面都抬不起头。

  说明你家姑娘没人要。

  古代家里姑娘嫁人的年龄一般是十五六岁。

  到了岁数就该嫁人生子了。

  这陈氏其实长得也不算丑,为啥嫁不出去呢。

  作风不好,外面传的风言风语很多。

  和很多男人,不管有没有家室,都有不正当关系。

  再加上古代对妇女的这个品行是最看重的。

  品行不好,倒贴钱都不要。

  所以就一直没嫁人。

  更夫这三十大多了也没个媳妇。

  就总找媒婆,让媒婆给他说门亲。

  虽说他已经三十七了,但说亲也不是没条件。

  不能是个人就要啊。

  要求,人在外面,下雨得知道往屋里跑。

  其实这也和没条件没啥区别了。

  但是也不好找,你都这么大了,谁愿意跟你啊,指不定哪天就嘎嘣了。

  最后就找到刚才说那陈氏了。

  这两人,一个没人敢嫁,一个没人敢娶。

  媒婆就把他们俩撮合到一起了。

  起初这陈氏还不乐意,但是后来也想明白了。

  两个人就在一起过日子。

  但是过日子是过日子,这陈氏还是不安分。

  整天没事就站在院门口,和街坊四邻撩闲。

  总穿一身白衣服,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

  姑娘们记住了,女人身上穿的再怎么花花绿绿,都不如穿一水白好看。

  倒也不是让你真穿孝,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门口过去个爷们只要不是太难看的,都和人家抛媚眼,能说两句话说两句。

  这更夫啊,整天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总感觉自己这脑袋上边漂浮着一顶树叶颜色的帽子,随时可能落下来。

  两口子为这事就总吵架。

  虽说这陈氏整天不太正经,但也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更夫能忍也就忍了。

  但今天出事了。

  因为这更夫啊,晚上上班,天一黑就得出门,天亮回家睡觉。

  他这个作息规律,再加上他媳妇又不太守妇道。

  就给外遇提供了滋生的土壤。

  事情就发生在这天。

  这更夫打完三更,在街上到处的走呢。

  就走到自己这家门口了。

  刚到家门口,就听见家里传出来一种不可描述的声音。

  具体什么声音呢,请自行脑补。

  如果形容的太具体,让小孩看到不好。

  一听见这声,更夫一下子就火了。

  老话说,男人三大仇。

  杀子之仇,父母之仇,夺妻之恨。

  一脚把院门踹开了。

  他这是一个围着的院子,进院之后是一个屋子。

  院里堆着一堆木头,烧火的。

  抄起一个木头棍子,奔屋里。

  到门口,一脚又把屋里门踹开了。

  一看,炕上两个人衣衫不整。

  看着炕上惊慌失措的两人。

  这主也没废话,抄起木棍。

  一棒子打在了那男人的头上。

  那男人连个声都没出,很安静的就倒在了床上。

  陈氏看这主一棒子就把自己这奸夫放倒了,吓得都不行了。

  更夫此时正在气头上,看着陈氏在床上衣衫不整,又一棒子砸她头上了。

  随后更夫像疯了一样,拿着手里这木棒,朝着陈氏这脑袋,啪啪啪的砸个不停。

  木棍都砸断了。

  等更夫清醒过来,再一看陈氏这脑袋,血肉模糊,都看不出脑袋样了。

  这一冷静下来,更夫心说坏了,我杀人了。

  这可怎么办。

  看着床上这对奸夫淫妇,更夫一狠心。

  拿着菜刀把两个人脑袋切下来了。

  抓着这奸夫脑袋后面这头发,把脸在地上咣咣咣,也磕了几下。

  为了让人认不出是谁。

  然后换身衣服出门。

  提着这人头,到了小哑巴这木桶这,把人头就扔在了木桶里。

  他和酒缸掌柜想的一样,到最后发现的时候。

  会以为是谁家的夜香桶里的,到时候挨家查。

  不管怎么查也查不到我家,因为他打更的范围包括小哑巴收夜香的范围。

  但小哑巴收夜香的范围不包括他家这片。

  到时候只要说自己媳妇跟人跑了就行了。

  反正她不守妇道的事很多人都知道。

  本打算的是扔了人头之后回来再处理这两个死尸。

  准备给扔出去。

  可是扔完人头,回来刚到胡同口。

  就看到他们这片收夜香的开始挨家收夜香了。

  他家这胡同还挺长。

  他不能当着收夜香的面从家里往出搬死尸啊。

  这收夜香的还是个老头,走路都颤颤巍巍的。

  等这个胡同的夜香都收完了,天都快亮了。

  没办法,只能先藏在家里了。

  没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最后还是没逃掉。

  等他说完。

  把旁边师爷记得供状,拿去让他画押。

  画押之后,钉肘收监。

  原本三个人头没找到腔子,现在就剩一个了。

  但这个找不找也没什么用处。

  因为这本来就是被砍头的犯人。

  按照得到的线索,整个事情赵爷已经分析的差不多了。

  秋决被砍头的尸体让张三收走了,张三和酒缸掌柜的媳妇吵架,怀恨在心。

  把人头留下了,扔人家酒缸里了。

  晚上去酒缸想看看,结果碰上掌柜的小舅子去偷东西,被打死扔酒缸里了。

  但是酒缸掌柜的小舅子不知道怎么又死在了烟馆里。

  现在唯一还没着落的就是白掌柜烟馆死这四个人。

  赵爷心说我还得回去看看。

  带着几个差人就又回到了白掌柜这烟馆。

  又进了烟馆,和早前来的时候差不多。

  看来看去,也没什么新的线索。

  忽然赵爷脑袋灵光一闪。

  为什么凶手杀了人之后要抛尸到枯井里呢。

  而且听锔匠和酒缸掌柜的说,这个凶手还是分三次抛的尸。

  如果是我,杀了人之后直接一把火烧了多好。

  点把火毁尸灭迹不比大老远抛尸来得简单?

  这是个问题。

  而且凶手把三个死尸都扔枯井里了,为什么最后酒缸掌柜小舅子的尸首只把头拿走了。

  想不明白。

  想着想着就又走到那凳子跟前了。

  赵爷低头看着这凳子。

  看了看,伸手把这凳子拿起来了。

  嘶!

  刚把凳子拿起来。

  一下子又扔那了。

  怎么回事呢,这凳子有木刺。

  扎赵爷手上了。

  赵爷把手放眼睛跟前,拿另一个手去拔这个刺。

  边拔边嘀咕,这也能受伤。

  一说受伤,忽然有如醍醐灌顶。

  所有的事都串起来了。

  为什么凶手不选择放火毁尸灭迹,因为他不敢。

  为什么不敢,因为放火很有可能会烧到他家。

  清朝时期京城里的房子,主体大部分都是木质,极其易燃。

  这点赵爷没错,刚开始王掌柜也想放火毁尸灭迹了,但是两家离得太近,很容易火烧连营。

  所以选择了抛尸。

  那为什么最后酒缸掌柜小舅子的尸体没有被扔到井里呢。

  第一次来的时候赵爷就发现了酒缸掌柜小舅子死尸的手上扎了很多的木刺。

  说明他死之前曾经拿这把凳子和凶手博斗过。

  而凶手没把他尸体扔到井里很可能就是因为受伤了。

  这两点加在一起,赵爷就想起王掌柜了。

  再加上他们两个都是开烟馆的,离的又近。

  所以王掌柜很有嫌疑。

  出了白掌柜的烟馆,带着差人,奔王掌柜烟馆。

  到了王掌柜烟馆,推门进去。

  王掌柜正吊着胳膊和人聊天呢。

  见官差进来了,王掌柜心说坏了。

  赵爷一进去,也没让差人抓他,也没说跟我们走一趟。

  就说了一句。

  你把你胳膊上的伤给我看看。

  听到这句话,王掌柜撒腿就往后屋跑啊。

  抓他,要跑。

  这几个差人一拥而上。

  费了老大劲才把王掌柜按那。

  如果不是王掌柜断了一条胳膊,这帮人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弄住他。

  王掌柜被结实的按在地上,一动动不了。

  赵爷上前蹲在地上。

  开始解受伤的这条手臂上的包扎。

  把竹板拿掉,把缠着的布拿下来。

  漏出受伤的小臂。

  看到手臂的一瞬,赵爷说了一句。

  就是你。

  因为啥呢,王掌柜胳膊受伤的部位有一些小血点。

  这很明显就是扎了什么很细小的刺。

  拔下来之后留下的,这要再过一两天就看不见了。

  什么刺?凳子上的木刺。

  这和酒缸掌柜小舅子手上的木刺就对上了。

  把王掌柜锁上之后带回去。

  升堂,快,壮,皂三班衙役排班肃列,县太爷转屏风入座。

  带人犯,王掌柜上堂之后跪好了,知道自己完了。

  也就没抵赖,把自己一夜连伤四命的经过就都交代了。

  到这这案子就算结了。

  最后把案卷整理完了,上报刑部。

  一层一层往上报,最后批下来了。

  小哑巴,更夫秋决,王掌柜斩立决。

  锔匠和酒缸掌柜因遇案不报,仗责二十。

  人头是九个,人命是十三条。

  九头案,就到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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