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很干净，一点多余的可疑的东西都没有，可郑飞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明明就在眼皮底下却看不到找不到那种感觉。
脸色难看的郑飞没有疏忽，这种感觉，或者叫直觉，虽然没有什么科学道理，但这是以历经了无数案发现场才有的经验为基础的。
过去这些年，他的感觉还没有错过！
带着审视的眼神，郑飞又重新仔细地查看了一遍现场。这次，他看得极为仔细，可是，仍然没有发现任何不合理的地方。
奇了怪了！
高灵看够了尸体，这才注意到郑飞的异样。
“头，怎么了？”
“没什么，第一次出现场，你有什么感想？”
“感想？没啥感想，不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吸毒过量致死的案子吗？”
“没感想？心里素质不错。”
高灵冷不丁被夸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
郑飞心不在焉地随口夸了一句后，就又开始思考。
不多时，法医完成了工作，开始收拾准备撤场，郑飞见状，连忙上去询问。
“老于，什么情况？”
于朗，四十岁，资深法医，边收拾东西便回答：“郑组啊，这案子你怎么来了？”
“正好有空，就带新人过来看看。”
“我说呢，这种案子应该也用不上你郑大组长。”
“老于，别扯淡，说说。”
于朗抬起头，脸上平静无波：“没什么异常，就是普通的吸毒过量致死，毒品是冰毒，一次吸的太多了，直接就挂了。”
“一点异常都没有？”
于朗一脸的疑惑：“没有啊，都很正常。怎么，不是谋杀你没活干不高兴？”
“拉倒吧，我巴不得天天没活呢。行了，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
对于于朗的结论，郑飞是信任的，于朗当法医十几年，从没出过差错。
临走之时，嘱咐高灵把现场附近的人走访一下，晚上做案情简报。
高灵第一次接到这种任务，兴冲冲地就去了，郑飞看着高灵的背影，不禁回忆起自己当年刚入警队时的情景，真是……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啊！
人家背景深厚，当警察纯属兴趣，自己只是想混口饭吃啊。
回到警局，郑飞心里的不安愈加浓重，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案子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案的。
闭上眼睛，郑飞回忆着案发现场的点点滴滴，一丝一毫的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回忆了一遍又一遍，依然没有任何收获。
赶在下班前半个小时，高灵终于回来了，郑飞叫上在警局的组员，开会。
高灵有点兴奋，这还是她第一次主持案情分析会。
“今天中午12点21分，明月湾1栋17层住户因18层散发出恶臭报警。属地警方到现场后，发现门被反锁，房内有腐臭味，通过技术手段开门后发现两名死者。”
“男性死者，朱东合，无业，35岁，有打架斗殴及吸毒前科。女性死者，江菲，菲菲装修公司老板，40岁，无前科，有一个女儿，13岁，读的是寄宿学校。暂时不知道两个死者之间的关系。死亡时间66到72小时。”
“这两人不是夫妻？”郑飞一边看案卷一边问道。
“不是，朱东合未婚，江菲离异。”
“继续，说说死因。”
“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死因是急**官衰竭，吸毒过量导致。”
尸检报告正常自然是没这么快出来的，应该是高灵问了一下，那边就给加急了。
“都说说，有什么意见？”
“头，这不就是一起普通的吸毒过量致死案子嘛，也没什么疑点，结案吧。”
说话的是吴志栋，老组员，跟着郑飞也有五年。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实在是现场很干净，尸检结果也正常，完全没有疑点。
郑飞考虑了一会，说道：“这样，正好老吴你手头的案子都结了，明天你带着高灵，把两个受害者之间的关系搞清楚，没有疑点就结案。就这样，散会回家吧。”
案情分析会就这么短小无力又索然无味地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吴志栋带着高灵出去了，郑飞也没闲着，夹着案卷也开车走了。
一个老旧的小区，一群老头正在下象棋，下得人一人眉飞色舞一人眉头紧锁，旁边观战的人也是讨论不休。
郑飞凑上去看了两眼，拍了拍眉头紧锁的老者：“师父。”
老者一回头，见是郑飞，一伸手就在棋盘上抹了一把：“我徒弟来了，不下了，这把算和棋。”
“好你个老张头！没你这样的，不讲武德！”
被叫老张头的老者根本不理对方的叫嚣，领着郑飞就走了。
老张头，叫张国佐，今年六十一岁，去年刚退休，郑飞刚入行就跟着他，学了不少东西。张国佐在警界威名赫赫，从警三十八年，破过的大案要案不计其数，学生遍布警界，黑白两道都要看他的脸色。
本来退休后警局是准备返聘的，但是被拒绝了，天天在家遛弯下棋带娃，倒也自在。
两人在一个没人的亭子里坐下来。
郑飞掏出烟给张国佐点燃，刚要把烟盒收起来，就被一把抢走了。
郑飞一愣，苦笑道：“师父，你拿着也没用啊，你藏哪师母都能给你找出来。”
张国佐的退休生活显然很是不如意，抽了三十多年的烟，上班的时候老伴不好管，一退休就被勒令戒烟，不仅把家里所有的烟都没收了，退休工资也拿不到手了，每天零花钱绝对不超过一包烟钱，就这，回家的时候查得跟检查犯人一样，什么都藏不住。
张国佐本来还能在老伙伴这里混两根烟，结果被老伴发现，挨家挨户上门，这回好了，谁都不给他烟抽了。
好不容易郑飞来了，还能让他把烟带回去？
“那你别管，山人自有妙计。”
张国佐一脸的得意，得，看来斗了几十年的斗争经验也不是白给的。
“说吧，小子（zei），来找我干什么？”
“您这话说的，没事还不能来看看您老了？”
张国佐美美地吐出一个烟圈，瞥了郑飞一眼：“别扯淡，我还不了解你？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赶紧说。”
郑飞讪笑了几声，这才把案卷递给了张国佐。
张国佐没接：“我都退休了，看案卷不合适，你直接说。”
合着看案卷不合适听就合适了？
郑飞默默吐槽，把案子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张国佐深吸一口，把烟屁股扔掉，又点燃了一根，这才开口说道：“也就是说，这案子没什么疑点，但是你总感觉哪里不对？现在不知道要不要结案？”
“嗯。”
“你还嗯？我让你嗯！”张国佐一巴掌就拍在了郑飞头上，“你这些年都学了些什么？我教你的东西你都还我了？我是怎么教你的？”
被打的郑飞捋了捋被打乱的头发：“你说过，证据最重要。”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
“屁！证据是定罪的时候才用的到，查案的时候当然是跟着感觉走。”
“可是，别说证据了，连疑点都没有。”
“那是你水平不够没找到。这要是个正常的吸毒致死案，你绝不会有这种感觉。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个人，你去找他，说不定他能帮上你。”
“师父，我来这是想请您出马的。”
“不去，老子好不容易退休消停了，别想再把我拉回去。告诉你，我给你介绍这人可是个高手。”
“高手？哪位前辈？”
“屁的前辈，他比你还小呢，今年刚三十一。”
“三十一？最近冒出来的新人？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外地的？”
“你就不能把眼界放开点？就盯着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
“师父您什么意思？”
郑飞隐隐有一个不那么靠谱的猜测。
“这人不是警察。”
“不是警察？！”
“嗯，去年刚出狱。”
“刑满释放人员？！”
这可比他的猜测还不靠谱。
“怎么？你对刑满释放人员有偏见？”
“不是，师父，这毕竟是警方的事，让他掺和进来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人家现在是一家侦探社的老板，名气不小。也就我还有点面子，要不然他都不带理你的。”
“这么牛？不就一个私家侦探吗？”
“你呀，优点很多，唯独自视甚高，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张国佐弹了弹烟灰，潇洒的一批，“我和你说个事吧，前段时间隔壁市的珠宝偷窃案了解吗？”
“您是说那个被偷了价值上亿珠宝的王家？听说他们报案了，那边查了一个多月没有线索，不过后来听说王家撤案了。”
“嗯，案子破了。”
“破了？不是说没有线索吗？”
“嗯，人家出手，两天，案子破了。”
“两天？”
“头天上午去的，第二天下午案子就破了，连小偷都一网打尽。”
“那还真的是有点东西。”
“去吧，找他聊聊。你这个案子，如果真的有问题，估计一般人破不了。”
张国佐掏出手机给郑飞发了个地址和联系方式，挥手就把郑飞给赶走了。
郑飞看着手机里的地址，深感自己可能被师父给忽悠了。
那么有名的侦探，会在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