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扬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杨康昨天去世了?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会吧?不、不、但是……”

　　梦扬睁大眼睛握紧方向盘。现在正在开车，正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不能乱了阵脚。右耳传来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在哭。眼前浮现出从未见过的年迈母亲拼命压低声音忍耐的表情。

　　“交通事故。杨康被车撞了。”

　　“车祸?”

　　“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撞后逃逸了!杨康是被人看到倒在地上。有目击者说是黑色的车，黑色的大车杀了杨康!”

　　“啊……”

　　“去工厂上夜班的路上，过了人行横道……车还在逃跑，凶手还没抓到!”

　　“怎么会……”

　　惊讶和之后涌起的恐惧让梦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母亲悲痛的恸哭扰乱了梦扬的思绪。但是，有一个事实是明确的。

　　黑车司机不是杨康。

　　“对不起。那个，我再打给你。”

　　杨康的母亲不停地诉说着什么，梦扬用颤抖的手摸了摸右耳的耳机麦克风，强行挂断了电话。然后慢慢地深呼吸，挺直腰背，集中精力开车。冷静点。冷静地考虑一下状况。现在发生了什么?处在什么立场上?

　　“来了，梦扬，果然追上来了。”

　　王崎看着身后说道。后视镜里看到一辆黑色的车正以飞快的速度朝这边驶来。

　　黑色轿车忽左忽右地追赶着其他后面的车。虽然距离还很远，但梦扬不会看错开着的前灯闪闪发光的车头。梦扬转到左侧车道，踩下油门。后背紧紧贴在座椅上，车身的震动让她的身体颤抖起来。

　　“为什么追上来?车上坐的是谁?”

　　“梦扬，你打电话给他，告诉他不要追我们。”

　　“不是的，我想的那个人不是那辆车的司机。”

　　“搞错了?认错人了吗?”

　　“不是的!那个人昨天也死了，被黑色轿车撞到后逃逸的!”

　　“是吗?他死了?那是?”

　　“我不知道!”

　　梦扬对着挡风玻璃喊道。很奇怪。时隔四年再联系的男人，碰巧昨天刚刚去世?那辆车碰巧发生了交通事故，逃跑的凶手的车竟然和现在那辆不停地跟踪的车是同一种颜色?只是强行从两件不幸的事情中找到了共同点，两者完全没有关系吗?

　　还是撞死杨康的车现在正从后面追来?

　　车内响起尖锐的声音。原以为是车子加速后引擎发出的异响，后来才发现是外面的喇叭声。在噪音很大的高速公路上很少听到。持续响了几十秒，应该已经传到耳朵里了吧。而且音量越来越大。

　　梦扬感到全身发冷，调低了空调的风量。她的身体僵硬起来，仿佛在做准备，指尖无意识地弯曲。现在不是思考司机是谁的时候。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何逃脱。

　　“追上来了，梦扬，就是那辆黑色的车。这辆车后面看得很清楚，速度真快，怎么开得这么乱来。”

　　“王崎先生，请好好坐在座位上，可以通过后视镜确认后面的情况。不看着前面的话很危险的。”

　　“再这样下去，你又要被后面的车追上了，会被追尾的。梦扬，你快点儿，把油门踩得满满的。”

　　“不行!这辆车已经竭尽全力了!”

　　梦扬颤抖着踩下油门。无论怎么努力，这也只是排气量为1200cc的小型汽车。相比之下，后面的黑色轿车的加速性也超过了3000cc的排气量。排气量的差就是马力的差，反映在极限速度上。在几乎是一条直线，连红绿灯都没有的高速公路上，处于压倒性的不利地位。

　　以前学到的汽车知识，竟然能以这种形式派上用场。

　　后面已经没有其他车了。黑色的车超过了所有的车，不断逼近。梦扬转到左边车道后，黑色轿车也粗暴地转到左边车道。回到右侧车道后，黑色轿车也跟了上去。这辆车果然是目标。汽车之间的交流极其简单明快。正因为如此，梦扬感到了被几乎语言不通的野生动物追赶的焦虑和恐惧。

　　汽车的喇叭声从正后方传来。后视镜的视野再次被全黑的墙壁覆盖。太近了。被逼到了高速公路无法想象的距离。后背的压迫感让梦扬喘不过气来，甚至想吐。

　　“王崎，你身体还好吧?”

　　“你说什么?”

　　“身体不辛苦吗?”

　　“身体吗?身体很好呢。现在恢复得很好。”

　　王崎重新坐在座位上，自己也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梦扬，我好像还是喜欢车。明明觉得害怕，却比在纪丰园还舒服。真是不可思议，头脑也很清醒，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我的心情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