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开车，等我回来。你明白吗?”

　　“等你回来。对，只能这样了。”

　　王崎连连点头表示理解。常盛如果知道这辆车里有老人，应该也不会做出荒唐的举动。幸运的是，因为开车的影响，王崎的接送任务被取消了。想在事故发生之前让他打消这个念头。虽然不能对纵火罪不予追究，但如果可能的话，希望能敦促他自首。

　　但是，和杨康肇事逃逸有关系吗?

　　“停在那边的便利店。”

　　虽然存在仅凭想象无法解释的疑问，但已经决定的行动不会改变。行驶的道路远处可以看到便利店的招牌。这是一家熟悉的连锁店，应该是国道边常见的停车场大的店铺。那里店里和停车场都有人。报警的话，警察也容易赶到。如果突然被袭击，也能迅速逃脱。梦扬像是被王崎的习惯所感染，对他的每一个想法都点了点头。

　　这时，右耳的耳机话筒里传来了铃声。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来电·常盛”。

　　梦扬的视线在前方和手机屏幕之间来回移动。就在这个时候，他来电了。果然不是没有关系。而且他的想法也是一样的。大概是厌倦了用跟踪来吓唬人吧。虽然不知道对方会说些什么怨恨的话，但如果能对话的话，还是有说服的余地的。提议在便利店的停车场商量。梦扬用离开方向盘的右手握紧拳头，竖起食指点击“应答”。

　　“喂……”

　　“喂，梦扬啊!”

　　耳机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粗声粗气地喊梦扬。听不太习惯的粗暴语气让梦扬有些不知所措，但那确实是常盛的声音。不用害怕。只要态度坚定地面对他，他就会明白的。梦扬正犹豫着该不该回答“好久不见”，常盛的声音更大了。

　　“你在哪里?家里?公司?不，去哪里都行。总之现在立刻逃离那里!”

　　“什么?”

　　刹那间，梦扬好像踩了急刹车，身体猛地跳了起来。慌忙握住方向盘调整姿势。刚才常盛说什么?逃吧?去哪里?被抛出了意料之外的话，费了好大工夫才理解。

　　“你到底在说什么？”

　　“有个开黑车的家伙正往你这边跑!在被发现之前赶快逃走!”

　　接着是常盛剧烈的咳嗽声。梦扬眼前浮现出他那极其刺耳、痛苦的样子。他怎么了?完全想象不出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是，最重要的事实立刻就明白了。

　　常盛不是黑车司机。

　　“你在说什么?怎么回事?”

　　“你知道吗?我突然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袭击，把我捆起来，扔在这种地方。可恶，这里是南港码头吗?南港的桥下吗?”从昨天傍晚开始，我就被遗弃在这种没人来的地方!”

　　“南港，昨天傍晚？”

　　“都是你的错!喂，你做错了什么!他在找你!他说三年前背叛我的酒吧小姐在哪里!”尽管如此，那家伙还是打了我好几次，脚也断了!”

　　“那个人是谁?”

　　“我不是说了不知道吗!是个金发纹身的奇怪男人!”

　　“金发的……”

　　梦扬顿时感到脸色苍白。光看常盛说的特征，就想起了一个男人。

　　“所以我就把你在哪儿说了，说你应该在一家养老院做司机。然后他偷了我的车跑了。那是我的车!还有表!”还没还完贷款呢!”

　　“你告诉那个人我在哪里吗?”

　　“我没办法选择!我差点被杀!”但我没有说你的电话号码。虽然也看到了手机，但你的电话号码我是是用【秘书】登记的，所以没被发现。虽然被踩坏了，但还能打电话。幸好没被扔到海里。”

　　常盛快言快语、滔滔不绝的声音中，完全感觉不到他曾经散发出的成熟从容。他变成了一个遭受暴力，从死里逃生的柔弱中年男子。

　　“那家伙来了，那个男人。”

　　梦扬感到一阵寒意，牙关颤抖着。开黑车的不是常盛。他是受害者。昨天晚上被殴打，车被抢走，扔在桥下。之后，车子在天王寺的十字路口撞死杨康，往店里扔了火焰瓶，找到了我开往纪丰园的车。事件果然全部联系在一起。这次没有错。

　　“喂!你在听我说话吗?我没骗你!你被盯上了!那家伙认识你!”

　　“认识我？”

　　“总之先逃吧!我之后就报警，再也跟你没关系了!”

　　通话突然中断，常盛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后方传来的巨大喇叭声。不知什么时候，那辆黑色的车已经在后面了。后视镜挡住了视线。左后视镜里，从驾驶席车窗垂下来的手臂被雨打得透透的。

　　一个男人，右臂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蓝黑色纹身，戴着金色手表。那只胳膊慢慢弯起胳膊肘，仿佛知道梦扬在看他一样，朝梦扬竖起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