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爷爷是个一名风水天师,算了一辈子的卦,金盆洗手前,最后一卦留给了我。
我叫朝歌,爷爷在我母亲怀胎三月时算的那一卦,定下了这个名字。
我的出生那一天,家门口被不知被谁放了一块干薄的枣树棺木,我父亲很生气,便一脚把这块木板块踢到了门口墙角。
自那不久,我的后背上就出现了一块黑色的淤青,那淤青的模样很是古怪,像蛇又像虫头上还有两角。
我们家几代单传人丁稀薄,到了我父母这一辈想要个孩子几年了也见不着什么动静,好不容易突然有了我这么一个大胖小子,更是乐得我父母一整夜都没睡着,他们在看到我后背上的淤青时起初还有些紧张,把我送去医院检查一看指标样样都健康正常,便都认为只是个长相古怪的胎记也就没再放在心上了。
可谁也没想到送去医院检查后的第二天一大早,从外地办事回来的爷爷走到家门就看见自己家的门口站着一僧一道。
老和尚穿着件布衣僧袍,衣着清贫却异常干净,而老和尚旁边那道士则穿得脏兮兮的,一颗脑袋长得和个山羊头似的,手里捏着长长的胡须,看着和个江湖骗子没差。
这山羊头道士看见我爷爷便用手指了指他,叨叨了句:“朝天兴你始终还是算术不精,你知道你给你孙儿算的那一卦得罪了谁?你们爷孙真是一家人,爷爷四处欠阴债,孙儿上辈子做孽太多被人下了蛊,连活不活得过二十岁都难说。”
这番不吉利的话说得刚抱上宝贝孙子的爷爷那是一个怒上心头来,我爷爷闯荡江湖了这么多,在这一辈的阴人中也算是相当有威望的,他风水神算家生了孙儿谁不来道喜,反过来咒他活不过二十岁?
我爷爷瞪着那道士瘦长的脸,他老人家脾气不好很容易就恼怒了,但瞅着那张越看越熟悉的可憎山羊脸老爷子心里也泛起了波澜,此时一旁的老和尚双手合十对他说:“阿弥佛陀,朝施主何不测测你家门口墙角的那块棺木上的字……”
爷爷转头看向墙角,看到那块黑色木块的时候,爷爷楞了一下,眼尖的他一眼就看出这块木头是从棺材内壁被拔下来的。
他走过去把地上木块抓在手里细看,这才发现木块上面写着一个“恨”字,字痕很模糊,像是女人用指甲抓出来的,上面隐约可见已经干涸的血迹。
字测的结果出来了,可爷爷只觉得自己从一下子从头寒到了脚,脸色怪异无比。
谁也不知这一僧一道之后又和我爷爷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这两人走后爷爷便去了城里,傍晚他从城里提回一篮子鸡蛋。
老爷子一回到家就把我的父亲叫去厢房说了很久的话,中途父亲从厢房出来了一会,他让我母亲赶紧去烧了一锅子开水,母亲问他为什么,他沉着脸说一会就知道了。
我母亲只好去厨房里烧水,又过了会这一锅子水就烧开了,我母亲喊了声水好了,她这一声刚喊完我爷爷、我父亲还有抱着我的奶奶这后脚跟便都跨进了厨房。
爷爷端过鸡蛋,将它丢进开水中,盖上盖子,只听锅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再打开一看竟是一条被烫死的大蛇。
见到这骇人听闻的一幕,我父母和奶奶的脸色变得铁青,爷爷也在一旁默了声音,气氛也一下子陷入了僵冷中。
沉默中,爷爷突然对着奶奶怀抱中的我怒骂了一句“让你作孽”,随后两道眉头猛然竖了起来,抬手便是往还没满月的我脸上狠狠的扇了两巴掌,打得我的小脸通红。
我母亲吓得“啊”的尖叫了一声,冲过去从奶奶的怀里夺过了我,她护着我脸色死灰般瞪着我爷爷。
爷爷像是发了疯似的,沉着脸不顾奶奶和爸爸的劝阻拿着把刀,我母亲不准,她当时抱起年幼的我就走,从小镇走到公路再一路风尘仆仆地坐车回到了外婆家。
几天后,父亲和爷爷也到了外婆家,外婆开了门就见我爷爷二话没说的在外婆家门口自己扇了自己两个耳光,我爷爷对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外婆说他帮我找了一个名义上的老婆,爷爷和那人说好了,必须在我生逢大厄的那一天,才能让我们俩见面。
自这件事之后,我爷爷再也不帮任何人算命,而是四处奔波去拜访了各种各样的能人异士,他想找到那个送来棺木块的人,他去请别的算命师卜算那人的来历以及解决的办法,可是这几个先生虽然也成名已久可还是不如我爷爷,他们对着我的生辰八字那么掐指一算后便是脸色变得一个比一个好看,异口同声的说我得罪的人背景太大他们惹不起。
我爷爷后来才告诉我说,其实我背上的黑色印记根本不是什么胎记,而是一条情花蛊。
情花蛊,很多人应该听过,这是一种湘西苗女的特有巫术,专为心爱男子准备。
情花蛊以人的血肉培植,三月开花,极其艳丽,此时如以养蛊人的心血相触,即会成为情花蛊。
我出生的那几日有人下蛊在我的后背,让我这辈乃至下辈子不得想任何情欲,否则就会心痛难忍。
每想一次,心痛得就会更加厉害,直到我二十岁的时候,必然会暴毙而死。
而这个蛊此生无解,除了下蛊的那个人可以解,其他人是没有办法解开的,即使是蛊毒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