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云峰虚弱的声音从冰层中传出,史星汉眉宇间得意,正要开口,身后的阴影里传出一个嘶哑的声音,仿若自幽冥中传出:“不必多言。”
语气平淡,却带着无穷威压,生生将人心中的反抗和不屈击得粉碎。
是那股一直隐藏在背后的龙脉主人!
韩休直勾勾地盯着史星汉座椅背后的黑暗,心绪翻涌不止。
“一切都是假的?”他开口询问,想要确认珍兽园中偶遇的疯老头言下之意。
史星汉坐下,轻蔑之意尽显,道:“你不信?不信的话,自己问问你爹韩副院长好了。”
说话间,他冲着韩天酿的方向打了个响指。
只见韩天酿周身坚硬的冰层瞬间融化做一滩水,尽数浇在身上。随着冰块解冻,韩天酿也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韩休连忙冲过去扶起韩天酿的身躯,触手皆是冰凉,身体就像是一大块冰,没有丝毫暖意。
“休儿……”韩天酿开口,被冰层消耗得虚弱无比,周身止不住的颤抖。
韩休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体内的龙脉传给他,对他的疑惑却只字不言,只道:“先不必说,有什么都等逃出这里。”
韩天酿无力地摇摇头,苦笑着道:“怕是要命尽于此了。”
旋即,他又看向史星汉,问道:“既然你早就知道,又为何直等到今日方才动手?学会研究的内容是禁忌,理应在刚一知晓时就惩戒我们。”
史星汉摆摆手,道:“不不不,这些还真是昨日才得到证实。六年来,韩休的修习都在暗中进行,要不是他昨日用了龙脉之力救下云扇,我对学会的研究进展都只是怀疑。”
“为了证实你的怀疑,你牺牲了那么多条人命?!”云扇又惊又怒。
“他们都是为天地正义而牺牲,这是荣誉!与其对我生气,不如想一想,本来我都放了你一条生路,一心要赴死的人是你,逼得韩休不得不出手的人也是你。”
“如果你当时愿意回城,我就不能确定韩休会修习龙脉,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种局面,你们说不定也不会死。”
“你!……”云扇一时语塞,史星汉所说,的确是她此时所想,再经他点出,难免陷入愧疚和自我谴责中。
韩休面色平静地望向史星汉,道:“云扇,别多想。你们从地底岩浆的空洞开始,提前数月布了这么大的局,即便是我没有出手救她,想来还是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史星汉笑起来:“这一点,你说得对。只要你并不是真的无属性无能力,学会和惊蛰城难逃这一劫。”
“惊蛰城?”周策敏锐地捕捉到一点讯息。
史星汉却不予解释,只好奇地打量韩休:“奇了,昨日我明明感受到有一股强大的气息在,甚至一度压制住了暴走的岩浆,甚至你们最后逃脱时也是经由他之手,为此我还特意请了十二老师前来坐镇。怎么,那位不在吗?”
韩休了然他说得是白蛇,顾虑着他口中的十二老师,不知道白蛇的存在有没有被发现,试探道:“此处只有这些人,一眼就能明白,那位前辈此刻不在城中。”
史星汉迟疑一阵,得到身后之人确认后,皱眉道:“明明昨夜感知到他进了城,竟没能发现何时离开。韩休,别想耍什么花招,十二老师的实力整个惊蛰城加起来都不敌他一根手指头。”
闻言,韩休安心许多,看来白蛇的存在的确没被那个藏在黑暗中的十二老师发现,不过白蛇将自己的气息隐匿,大概也是心知不敌,以方才那人身上的威压来看,眼下只怕不能仰仗白蛇了。
云扇的声音适时响起,将话题从白蛇身上引开:“操纵岩浆的人果然是你。这么说来,将冰台和风雪球放在那里的人是你,杀了全村的人也是你,还有我那些队友……还是你!”
虽说在场的人昨日就已经通过朱南得知了死伤,但此刻听闻云扇再度提起,或有愤怒或有痛心,情绪还是难以抑制。
冰层内的史迪目眦欲裂,却因着在冰层内困了两日两夜,方才的暴怒已经耗尽力气,此刻虚弱得说都说不出。
周策痛心地看着史星汉,道:“星汉,一个村的人命,你怎么能做出此等事情?!”
史星汉不回答这番话,只正色道:“周叔,这么多年,每次那老匹夫要杀我时都是您护我周全,我实在不欲对您动手。若您愿意为那位大人效力,十二老师可以留您一命。”
周策面色冷酷:“为那个人效力?若视人命如草芥,那我自身就变成了草芥。若要如此,你不如将我一同冻起来。”
史星汉不解:“城属间的人不过是无法感知龙脉的废物,他们活着也好死了也罢,根本没什么影响!我们又怎么会和他们等同?!”
周策闭目不语,神色间尽是失望。
韩天酿脸色好了些许,道:“你错了,脉络的存在本就是为了让这世间的人过得更好。”
“连脉络都是假的,你却说脉络的存在是为了更好?可笑。”史星汉不屑。
“……即便脉络是假的,即便脉络的所作所为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我们的本心是真的。”他平缓道。
“本心?哈哈哈哈哈,看来你还是不明白自己都做了些什么,那我就告诉你!脉络完全就是在促进这个世界的毁灭!只要……”
“星汉,不可多语。外面的雪铺的差不多了,是时候了。”阴暗中的人再度发声,及时打断了史星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