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域?”
“对,黑域。”韩天酿手指一划,地上黑色的山域陡然拉近许多,山域上方的黑云清晰可见,云团中有丝缕银光奔走。
史迪冷声解释道:“和梧桐山脉类似,自打第一次发现这片城属化境,黑域便在这里偏安一隅。梧桐山脉和黑域同出一源,但,梧桐山脉中的事物都已经被惊蛰城历代脉络摸得清清楚楚。”
周策凝重万分,补充道:“黑域却全然不同。那银光象征着危险,其间凶险远大于梧桐山脉。城里偶有人误入其中,无一人回来。”
“你们三人到底是怎么出来的?!”史迪一想到唯一的儿子史星汉此刻可能身处黑域中,一口老血就憋闷在胸口,只恨不得自己前往黑域寻回星汉。
韩休二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答道:“我们去的应当不是黑域,而是另一片化境。”
“另一片化境?你是说,化境里的化境?”韩天酿问到。
韩休摇摇头:“不是,我们在进入山脉的时候,误闯入一只空间幻兽的幻境,那幻兽将幻境连通了另一处空间,所以……”
韩始抢过话头,道:“所以我们本该进黑域,但是那幻兽将我们传送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化境中。”
周策不解道:“那你们怎么回来的?”
“自然也是幻兽将我们带回来的。发生了一些事情,大家一起逃命。”韩始道,“我们真的没见过史星汉,我走在我们三个人最后,刚出通道,幻兽就把入口合上了。”
史迪面色发白,声音都有些发抖,道:“难不成,因为没碰到那只空间幻兽,星汉径直进了黑域?”
韩始问:“黑域里到底有什么?”
周策摇头,道:“无从知晓。黑域的一切都是未知,去过里面的人都没回来,生死不明,下落不明。”
史迪不愿再等,使出千里缩步之术,身形消失在诸人眼前。
韩天酿最先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对周策喊道:“拦着他,史城主绝不能进黑域!一旦他回不来,学会十几年的研究就白费了!”
周策点点头,毫不迟疑地追了出去。
韩天酿本想安置好韩休韩始二人再跟去,不曾想,一低头碰上两双探究又执拗的眼睛,严肃道:“黑域危险,你们不能去。”
韩休努力争取,道:“我们已经走了两遭,再怎么样也可以辨认当时的环境。”
韩始补充:“对对对,黑域危险,我们绝不进去,就在那附近观察观察,指认去时的路和回来的位置。”
韩天酿想了想,觉得二人说的有些道理,便再强调了不可进入黑域后,答应了二人。
千里缩步术是将龙脉之力化作风,托举起自身,极大加快人前行速度,以此快速抵达距离很远的地方。
术法并不难,只是在这过程中,人不仅需要操纵龙脉之力一边托举一边前推,还要抵御快速前行时来自风的利割。
考虑到韩休、韩始年龄尚小,韩天酿携带他们俩,前行速度慢了许多。
待三人抵达黑域前时,正看到周策御力阻拦在史迪面前。
史迪大呵:“你让开,今日我无论如何都要进去找星汉!”
周策分毫不让,劝慰道:“城主三思啊!如今学会的研究已有头目,若此刻你去了黑域,他日若是被困在里面无法脱身,学会今后如何是好?”
见史迪神色动摇,他连忙接着说:“如今星汉尚不知身在何处,是否真的进了这黑域也不一定,你这样贸然进入,惊蛰城怎么办?别忘了,你终究还是一城之主。”
史迪呆愣在原地,脸上一片凄苦,道:“星汉是我儿子,星汉是我儿子啊!先前,依照感应,我只道他们四个孩子都进了梧桐山,谁知那阵法将所有人都骗过了,如今韩天酿和云峰的孩子们都回来了,唯独星汉,唯独星汉不知所踪,你让我如何是好?!”
周策凝眉沉思,眉头再度舒展开的时候,面上是坦然,道:“那,便由我去吧。”
史迪断然拒绝:“绝不行!一旦踏入黑域,性命两说,怎能让你去!”
韩休正在一旁打量,眼看四周当真如自己三人初次到来时的样子,一点没变过。乍一听闻周策主动请缨,心中不免对周策有所改观,舍己为人之举,倒是个重情义的人。
突然,韩休感到藏在衣袖下的白蛇有动作。
白蛇松了口,沿着他的左臂一路攀爬至胸前交叠的领口处,小心地探出头向黑域张望去。
韩始有所察觉,扭头一看正对上白蛇的眼睛,惊得差点跳起来捂住韩休胸膛,用眼神示意韩休小心白蛇被人发现。
白蛇不管不顾,目光仿佛被黏在黑域上空浮着的黑云上似的,怎么也挪不开。
正在此时,有一句话突兀地浮现在韩休脑海:“此处,我终有一天要回来。”
韩休愣了下,才意识到是白蛇避开所有人,直接在自己脑海中倾诉,他点点头,心里问到:“为何?”
“这儿,是个牢狱,是困了我上千年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