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祇醒
荒域,天神山。
静心殿。
入夜,
夜深人静。
月光皎洁。
繁星点缀。
此刻,一袭华贵无比的暗金色宽袖神裙的云曦,正安静地坐在床边,观看着一本从天而降,被她偶然所得的《完美世界》书籍。
墨色飘逸的长发,垂落至腰间,额头上,佩戴着一顶极其华丽威严的暗金色头饰。
头饰乃是一顶高耸束发的神祇冠冕,冠冕轮廓,线条锋利而棱角分明,在其正中央,镶嵌着一枚血红色的菱形宝石,周遭环绕着简约却无比玄奥的金色纹路。
头饰两侧,两对对称的、宛如金属锻造的锐利翼甲向外张开,如同魔神展翅,摄人心魄,除此以外,在头饰两侧,还有数缕细长的暗金流苏垂落。
绝美无暇面庞,美的惊心动魄,美的不真实。
但却也透露着一种至高至上,冰冷的美感,仿佛汇聚了世间一切神圣与邪恶的终极之美,令人无法直视,不敢亵渎。
云曦的双眼十分特别,那是一双异色瞳眸,她的左眼一只纯粹无比、不含丝毫情感的璀璨金眸,宛如太初之光,仿佛代表着极致的神圣、秩序、创造;以及至高无上的权威、冷酷的无情审判,犹如可看穿一切,令人不敢直视。
而她的右眼则是深不见底、冰冷的蓝色,蓝色并非清澈,而是带着一种深邃、忧郁却又极端危险的意味,仿佛万魔之源,象征着绝对的魔性与毁灭!
神性与魔性,完美而矛盾地交织在一体。
而云曦自身的产生的这些巨变,一切都要从不久前,体内一直潜藏蛰伏不显的圣魔妖体说起。
记得那日,圣魔妖体的觉醒,让属于“云曦”十五年记忆,如同水滴滴入无垠仙海,在名为创世与毁灭的潮汐冲刷下,迅速瓦解、融入,变得渺小而遥远。
那些属于天人族小公主、神女的喜怒哀乐、修炼的艰辛、对祖父云沧海的敬畏、对广阔世界的向往……
此刻回想起来,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琉璃,清晰可见,却再无半分涟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驾于万古寰宇之上的冰冷漠然。
无数纪元的生灭,无数文明的兴衰,如同指尖流沙,在云曦的心神中流淌而过。
创造与毁灭,本是宇宙循环的一体两面,而她,便是这终极法则的主宰神祇,只是早在无数个古老纪元前,她在灭世、创世之后,沉睡无穷岁月,因无聊无趣,从诞生她的六天之界,自封伟力,转世转生坠入此界,成为了下界天神山天人族的云曦,沉眠至今方醒。
这一世原本属于云曦的灵魂并未消散,只是如同水滴归于大海,成为了这庞大神性意识的一部分,这并非夺舍,而是创世灭世神祇的本质回归本我,而那这一世的经历,只是提供了与此界的因果联系和身份认同,但也仅此而已。
云曦异常平静的观阅着手上这本非金非玉、非丝非帛的书籍上。
书籍封面上,是四个蕴含着无尽道韵的大字——《完美世界》。
此书并非实体,而是由一团规则凝聚的“因果信息”与“命运轨迹”显化而成。
少许翻阅,书里海量的信息瞬间便直接涌入云曦的意识。
仙古的辉煌与悲壮,纪元的更迭与覆灭,乱世烽火中的挣扎与崛起……
还有一个名为石昊的少年,从大荒中走出,以顽劣不羁的“熊孩子”姿态初露头角,历经无数磨难、背叛、死战,于逆境中不断超越,最终独断万古,成就仙帝……
这其中,自然也包含了“云曦”原本的命运轨迹。
与那少年的相遇、纠缠,那些或喜或悲的牵绊,最终虽得相伴,却亦饱经沧桑,并非坦途。
甚至在某些关键的节点,充满了无奈与牺牲。
看着书籍里的内容,云曦至高至上脸庞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既无对所谓“原本命运”的愤怒,也无对其中悲欢离合的共鸣。
那双漠视纪元的金蓝色异瞳,平静地“阅读”这一切,如同神祇俯瞰人间上演的戏剧。
所谓的深情、牺牲、抗争,在永恒的法则与轮回面前,一切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有趣的变数。”云曦轻语,声音空灵剔缈,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却蕴含着言出法随的威严。
书籍在祂话音落下的瞬间,化作最本源的因果法则光点,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觉醒回归自我后,这方世界,在云曦的感知中,规则并不完美,甚至有些“污秽”。
无尽的争斗,重复的轮回,所谓的英雄与传奇,不过是更大棋盘上的棋子。
而那个名为石昊的少年,却是这既定命运轨迹中一个异常活跃、不断打破常规的“变数”。
而正是这“变数”的特性,如同平静湖水中投入的一颗顽石,微微撩拨了她那万古不变的心绪。
这并非善意,也非恶意,而是一种纯粹出于“有趣”的观测欲望。
如同造物主发现了一只与众不同的蚂蚁,想要看看它究竟能走出怎样不同的路径,或者……能承受多少“意外”的考验。
“毁灭,亦是新生之始。”
“这无聊的轮回,或需一场彻底的清洗。”
云曦低语,仿佛在宣告某个真理。
“自此,吾名毁灭之神——弃天之帝。”
云曦起身,无比厚重、宽大、如垂天之云般的暗金宫裙和飘逸的长发,以及头饰两侧暗金色的流苏无风自动,曳地裙摆流淌着暗芒,仿佛承载着无数世界的生灭,散发出令万道哀鸣、诸天颤栗的绝望气场。
静心殿内弥漫的浓郁天地灵气,自她周身自动排开,形成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目光再次穿透殿宇的阻隔,望向遥远的天际。
根据那本书籍揭示的“剧情”,百断山秘境即将开启,而那个名为石昊的“变数”,此刻应当正在前往其门户之地——断空城。
“或许,该增添一些……新的乐趣。”
云曦低语,一丝极淡,却足以让万物冻结的漠然趣味,在她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
第二天一早,静心殿外。
天神山之主,天人族族长云沧海,这位平日里威严无比的尊者境强者,此刻正毕恭毕敬地垂首而立,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即便隔着一扇门,但那股源自生命本源、位格上的绝对压制,让他灵魂战栗,丝毫不敢对自己那位“乖孙女”,生出半分违逆之心。
就在这时,殿门无声开启。
云沧海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只看到那如垂天之云般的暗金色裙摆映入眼帘。
“备车。”
清冷淡漠的两个字,如同神谕般落下,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是.....谨遵神谕!”云沧海声音微颤,头垂得更低,“不知.....陛下欲往何处?”
云曦那双异瞳的目光落在了云沧海身上,下一刻,云沧海顿时便感觉仿佛整个天地都压了下来。
“断空城。”
云曦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在宣判着某个既定的命运。
云沧海不敢多问,连忙应诺,躬身退下,去准备最隆重的仪驾。
云沧海退下,殿前,只余下那道风华绝代、却令诸天万域都为之窒息的暗金色身影。
云曦遥望虚空,仿佛看到了那座喧嚣的边城,看到了那个尚在稚嫩、却已初露锋芒的“熊孩子”。
金色的瞳孔中,是创造亦是审判。
蓝色的瞳孔中,是毁灭亦是终焉。
“石昊……”云曦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那并非笑意,而是一种超脱一切、视万物为棋子的漠然趣味。
“让吾看看,你这变数,能否在吾的游戏里……多活几刻。”
风云,将因祂的降临而变色。
百断山的机缘,也将因祂的介入,走向一条截然不同的、充满毁灭与绝望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