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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韩 崇

洛文传奇 恭宁 6515 2024-11-11 14:24

  “开始吧!”韩崇靠坐在高大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马鞭。

  圆形的主帐内已经整饰一新。中央是一个方方正正的会客大厅,周围用木板临时搭建出了三套卧室、一间书房、一间浴室和一间厕所。大厅内站着六排三十六名乐手,他们身着统一的红色上衣、白色长裤,头戴高筒礼帽,手里拿着最新置办的军号和军鼓。他们是堂皇乐队的成员,与刚组建时相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现在是击鼓环节,用来鼓舞士气。”金发瑞安解释道。他身着白色礼服,挺拔的身躯立于方阵前端,就像一只高高竖起的旗杆。

  随着指挥棒的挥动,军号手吹响了序曲的前奏。

  叭叭——叭叭——叭叭——

  号声由低到高,渐次嘹亮。

  咚——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咚——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咚——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身背大鼓的乐手敲打着稳重的节奏,身挎腰鼓的乐手则击起了激昂的鼓点。

  “有点意思!”韩崇点头赞道,手里的马鞭随着明快的节奏翩翩起舞。

  “接下来是出阵和进军的号令。”

  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两短一长是出阵的信号。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沉缓而整齐的鼓声是进军的步点。

  “再接着是冲锋的号角。”

  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小号宛若疾风骤雨,容不得片刻喘息;长号有如明日升空,其势锐不可挡。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鼓点一阵紧似一阵,卷起一片热血的狂潮。

  禁卫军的人真是会玩呀!“好!这才叫打仗呢!”韩崇拍案而起,把手中的马鞭敲得震天响。“还有吗?”

  “这些就是野战的基本指令。此外,还有一些调度的暗语需要事先约定,再辅以反复的练习,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你还记得那些暗语吗?”告诉我吧!把秘密通通说出来!

  “暗语的成效,在于掌握的人越少越好。军乐队只负责奏乐,其中暗含的信息只有统帅和将军知道。”

  “哦!后退和撤军奏什么乐?”

  “大人,鼓乐声有进无退。”

  “原来如此。禁卫军的仪仗果然不同凡响呀!”韩崇啧啧称道。“那么守城奏什么乐?”

  “守城的战术不如野战那样丰富,因此只需要奏响节奏鲜明、昂扬向上的进行曲,就能够达到鼓舞士气的目的。”

  “很好!”

  “不过,无论野战还是守城,关键在于默契。平时如果士兵和军乐队各自为政,没有经过长期的磨练,那么上阵时可能会造成适得其反的效果。”

  “哦!这个道理显而易见。任务就交给你吧,你要替我好好干,明白吗?我要让那群禁卫军的乌合之众瞧瞧,我们白鹭城才是仪表堂堂的正义之师。”

  “大人,我们先行告退!”他礼貌地鞠了一躬,转身就要离开。

  “叫他们退下。你先别走,坐下来,我们慢慢聊。”

  仆人为金发瑞安搬来了桌椅,并端上了酒水和点心。

  “这些都是我妹妹最喜欢的糕点,你尝尝!顺便说说味道如何,能不能与王宫或是其他城堡一教高下。”

  瑞安吃东西细嚼慢咽,显是出极为良好的教养。尝完了所有点心,他才开口说道:“真是人间美味呀!手艺堪比国王的御厨。不过,要论做点心的技艺,恐怕没有哪个地方可以跟紫炎城相提并论。”

  “紫炎城又如何?”

  “那里的环境得天独厚,物产丰腴,食材讲究现采现用,加上工序繁多,制作严格,因此做出来的点心总比别人多出几种味道。”

  “他们的军乐队呢?有没有禁卫军那样的排场?”

  “据我所知,除了禁卫军,其他地方诸侯的军队是不配备军乐队的。”

  “那我们白鹭城岂不是要走在他们的前头啦!哈哈!”韩崇举起酒杯,与瑞安对饮。“你在紫炎城待了多久?”

  “满打满算,接近一年半的时间。”

  时间可真够长的!“你对顾温公爵有多少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紫炎大人仪态威严,不苟言笑,与他打交道,常令我心怀畏惧。虽然五十多岁的年纪,可他却有着二十几岁小伙子的精力,每天除了处理政务,还会腾出两个小时来练习骑马和射箭。他体魄强健,胃口也好,无论夏天还是冬天,总喜欢洗冷水浴。”

  的确是个奇人!“他的儿子呢?与我相比怎么样?”

  “公爵大人有六个儿子,除了长子和幼子,其他人均不在身边。长子顾炅爵士仪表堂堂,文武双全,是个有口皆碑的优秀继承人。与您相比的话。。。。。。少了点风雅,宽厚之心也是大大不如。”

  “如果我们决斗的话,谁会胜出呢?”

  “大人,我不懂武艺,这个问题实在难以回答。”

  “长相呢?谁更出众?”

  “相貌嘛,倒是不相上下。可要是论起穿衣打扮来,他的品味与您相去甚远。”

  这话我爱听!“哈哈!你不会是在恭维我吧?”

  “小人不敢!”

  “我很好奇,你从小在异国他乡长大,会不会想念原本的家乡呢?”

  “我是漂流之人,流浪惯了,早已没了家国的观念。”

  “真的不想吗?思乡是人之常情呀!”

  “说句实在的,我连家乡在哪里都不知道,根本无从想起。就算想,也不过是空想、乱想罢了。”

  “你胸前的吊坠一定隐藏着你的身世,如果有人能认出来就好了。”韩崇望着那枚样式奇异的吊坠,忽然来了主意。“毫无疑问,你一定来自于东方的某个国度。只要问问那里的人,一切谜团都能够迎刃而解啦。”

  “道理是不错,可东边已经沦为黑色帝国的领地,想要到那里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不难,有个人就有这样的本事。”

  “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呢?”瑞安惊讶地问道。

  铁锚老头和他手下的灰武士。“别着急,等战争结束后,我会替你想办法的。”

  铁锚老头那老东西。。。。。。难道我离了他就不行了吗?瑞安走后,韩崇暗自思忖到。他手里掌握着巨大的情报网,对我来说尤为重要。无论是刺探敌情,还是散布谣言,如果没有那帮灰武士出力,的确很难办到。这家伙虽然不对我的脾气,可在关键时刻却总能见到他的身影;智慧虽谈不上,鬼点子倒是不少。要是把他放了的话。。。。。。放就放吧!没准还能成就我大度的英明。

  午饭过后,高灿和高广两兄弟前来晋见。

  “公子,灰巷那群人要求释放他们的头领。他们还扬言说,如果你不放人的话,他们就自己动手救人。你看这事应该怎么处理?”高灿问道。

  “让你去审问俘虏,你审出结果了吗?”

  “还没动刑呢,那矮子就全招了。”

  “我还以为他是个人物,没想到一点骨气都没有。他和张茂究竟是如何勾结的?”

  “据那矮子说,他潜伏在城堡里已经有一阵子了,对我们的情况多有了解。那天,他在外院看见浑身是伤的张茂被两名士兵押送着往城门外走,于是便主动上门跟他联系。因为被你赶出城堡的事,所以张茂怀恨在心,再加上被人一通游说,便相信了对方的鬼话,一同实施了针对城堡的破坏行动。”

  “当时我没有下令杀他,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心慈手软。城堡里还有其他的奸细吗?”

  “除了矮子之外,其他奸细全都自杀身亡了。”

  “没有漏网之鱼吗?别让那个油腔滑调的家伙给骗了。”

  “你放心,矮子供述出来的同伙名单我们都一一确认过,并当面进行了比对,结果一个也不多,一个也不少。

  “城堡的修缮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那个王都来的建筑匠人有没有按照的我要求对厅室进行改造?”

  “从图纸上看,与你的要求大体不差。”

  “爵士先生,你也是来为铁锚老头求情的吗?”韩崇把话头转向了高广爵士。

  “大人,没有那老头坐镇,情报室里已经乱作一团。前方的军情像雪片一样飞回来,却根本无人处理。如果继续拖下去,我们的情报工作可能会陷入瘫痪。请大人早做决断!”

  多嘴!难道我还要你们来教我怎么做吗?“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阿灿,跟我出去巡视军营。”

  “是!”

  接近八月,户外的阳光如同皮鞭一样毒辣。韩崇不得不舍弃长袖外套,只穿一件单衣,外面罩上一件轻薄的软皮背心。刚走出几步,内里的衣衫便全都湿透了,他索性把背心脱掉,随手丢给了身后的高灿。

  草坪被人反复践踏,磨得光秃秃的,在军帐间留下一条条浅黄的疤痕。高温带走了水分,干涸的土路上坑坑洼洼、尘土飞扬。两名巡逻的士兵迎面走来,钢盔被太阳晒得滚烫,脸上淌满了汗水。他们向韩崇鞠躬致意,便接着巡逻去了。

  韩崇走进一座军帐,五六个士兵正在帐内享用午餐。军队的给养十分充足,每日除了面包和火腿之外,还有新鲜的蔬菜,以及一桶桶淡啤酒。为了做好持久作战的准备,他特意从各处的城堡征集来大批的面粉,又从附近的村庄买来了大量的家禽和牲畜,再加上白鹭城原有的储备,吃上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士兵们全都赤着膀子,皮肤上留下了炭黑的印记,鼓胀的肌肉在彼此间来回碰撞,奏出了比军鼓更为激烈的回响。他们情绪高涨,有说有笑,似乎没有把即将到来的战争放在眼里。看到代理城主进来后,他们才渐渐换上严肃的脸孔,放下手里的酒杯,纷纷站好军姿,迎接首长的检阅。

  “你们辛苦了!”韩崇对士兵训话道:“为了保卫我们的土地,守护我们的家人,你们每个人都必须打起精神来!谁要是敢偷懒,我就让他讨不到老婆,一辈子自己扛着枪过!”

  士兵们哈哈大笑,气氛一下子缓和下来。作为亲卫队的士兵,他们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不仅身手不凡,忠诚度上也非常值得信赖。韩崇明白自己无需多言,与他们一一握手后,便离开了军帐。

  穿过一排低矮的木栅,韩崇和高灿来到了骑兵的营地。这里比其他几营的地盘要宽阔得多,除了二十几座军帐外,还有一片巨大的练马场。士兵在队长孙访爵士的指挥下,顶着烈日,仍在不知疲倦地进行着冲锋训练。

  韩崇走进马厩,挑了匹漂亮的公马,随后向骑兵队伍骑了过去。高灿则骑上一匹温顺的母马,紧随主人的步伐。

  “大人!”孙访爵士在马背上脱帽致意。

  “你们继续!”韩崇招了招手,脸上洋溢出满意的微笑。

  六十名骑兵分成两组,分别向左右两侧摆开阵势。长官一声令下,两方的队伍迅速向开阔地带迂回,展开钳形攻势。随着目标的临近,两翼逐渐向中间收拢,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字。他们步调一致,动作整齐划一,犹如一群北归的白鹭。虽然骑手和战马都没有穿戴铠甲,可那股汹涌的气势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所过之处,卷起一阵漫天的烟尘。

  “爵士先生,我果然没看错人!有了你的指挥,我们的军队必将所向披靡!”解散了骑兵队伍,韩崇邀请孙访爵士一道前往其他阵营巡视。

  “多谢大人夸奖!”

  “你父亲孙仁男爵大人一向深得我父亲的信任,西埠城也是我们韩家最为依仗的封臣,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呀!”

  “大人请放心,为了您的荣誉,我甘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很好!”

  “有件事我必须跟您谈谈。”

  “请说。”

  “铁锚老头虽然出身低贱,手段也不光彩,可对我们来说,他掌握的情报网是不可或缺的宝贵战力。他就像一双明亮的眼睛,有他在,我们才能看得更远,看得更清晰;如果失去了他,白鹭城就将变成一个眼瞎耳聋的残废。”

  “你言下之意,我是眼瞎耳聋的个残废?”韩崇怒道。

  “在下不敢!我只是打个比方。”

  为什么每个人都想来教训我?“那老头真的这么重要吗?”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于任何一场战争来说,情报工作都是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这是其一。其二,铁锚老头没有过错,又身负要职,如果开战前贸然将他逮捕下狱,对我们的士气来说,会是不小的打击。”

  “行了,他的事就到此为止吧!”

  巡视完弓兵营和步兵营,韩崇又走访了兰滨城的营地。比起自己临时拼凑起来的这只队伍,对方在纪律和执行力上都要更胜一筹。盟友的强大,就是自己的强大。得出这个满意的结论后,他遣散高灿,独自拖着快被融化的身躯往回走。

  回到主帐,贴身男仆阿楠已经为他打好了清凉的洗澡水。他像个七八岁的顽童似的,一边走,一边脱掉湿透的衣衫,然后迫不及待地一头扎进了浴缸里。可澡还没洗完,外面又来人了。这次该轮到谁了?

  文雯和老管家崔伯正在大厅里等他,脸上写满了怨气。

  “昨晚玩得高兴吗?”他亲了亲文雯的脸颊,“听说你很早就回房休息了。”他用毛巾捂着头,快步走向高台上的座位。“你们都坐吧!”

  文雯别过脸去,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公子,你昨晚为什么下令把灰巷的铁锚关起来?”崔管家上前问道。

  又来啦!又来啦!“那老家伙目中无人,公然顶撞我。不给他点教训的话,我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你不能为了一点面子,就做出这样愚蠢的举动!”

  愚蠢的人是他!“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韩崇皱眉道。

  “底下已经有人在议论,说你贪慕虚荣,气量狭小,难道你就不想堵住他们的嘴吗?”

  “嘴长在别人脸上,我哪管得了?再说了,我是不是那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别人说得没错!你就是个贪慕虚荣、气量狭小的人!”文雯抢白道。

  “别惹我生气!否则。。。。。。”他顿了一下,一时没想好威胁的手段。

  “否则什么?你能拿我怎么样?”

  真是个刁蛮的女人!“小雯,你太放肆啦!要是再胡说的话,我立刻把你送回兰滨城!”

  “哼!你这人不讲道理!”文雯双手交叠,赌气地抱怨道。

  “伯爵大人做事一向十分慎重,”崔管家又说道,“从不意气用事。做出决定前,他必会经过深思熟虑,反复权衡,绝不会脑子一热,仓促拍板。更何况是这样重大的决定,怎么能由着性子乱来呢?”

  “你是说,我不如父亲?”

  “你还年轻,犯下的错误仍有机会补救。你要多听听别人的意见,不能一味的自以为是。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天资聪明,只是做事急于求成,又喜欢浮华之物,如果稍有不慎,很可能会误入歧途。只要你能够克服浮躁之心,沉下心来虚心学习,将来的成就一定能够超越你的父亲。”

  “父亲!父亲!父亲!你们的眼里只有父亲,根本看不到我的努力!”

  “光靠努力还不够,人更需要的是智慧!”

  “哼!等着瞧吧!我会让你们所有人大吃一惊的!”

  “你要是还有点脑子,就赶快把铁锚老头放出来!”文雯威吓道。

  “让那老头烂在牢里吧!没有他,我一样能打胜仗!”韩崇寸步不让。

  “你不能执迷不悟呀!”

  “你要学会虚心,不要狂妄自大!”

  “你别贪图那点虚荣,别以为自己什么都是对的!”

  “你要学学你的父亲!”

  “你要想想后果!”

  “你要。。。。。。”

  “你要。。。。。。”

  。。。。。。

  面对着狂风骤雨般地指责,韩崇早已是忍无可忍,怒不可遏。他恶狠狠地踢倒了面前的桌子,径自朝卧室走去。

  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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