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废物绽放的光芒
浓烟滚滚,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利奥眼前的景象荒诞而骇人——扭曲的藤蔓卷走一个又一个陷入幻觉的市民,融入中心那团蠕动、喷吐着黑泥的猛击者。恐惧如冰冷的藤蔓缠绕心头,然而对苏子铭安危的担忧,像一根燃烧的引线,支撑着他钉在原地。
“呦,是你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利奥猛地一哆嗦,几乎是本能地朝后跃开。抬头望去,一个猩红的身影裹挟着压迫感,从弥漫的烟尘中缓缓降落。
“埃博尔特!”利奥攥紧拳头,愤怒地质问。
“嗯……没错。看来你还没忘了我。”埃博尔特饶有兴致地指向利奥,语气带着一贯的嘲弄,“当初躲在垃圾桶里的胆小鬼,竟然也有资格成为假面骑士?”他歪了歪头,猩红的复眼闪烁着戏谑的光,“不过说起来,这还得多亏了我吧?高纯度的星云气体,在这个世界除了我,还有谁能弄到呢?”
利奥知道他在指那次绑架和强行提升危险等级的屈辱经历,但现在这绝非重点:“少废话!你把苏子铭怎么了?!!”
“别激动,”埃博尔特摊开手,语气轻松得令人发指,“他不是好好的在那里吗?”
“哪里?”利奥急切地追问,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
埃博尔特的手,不偏不倚地指向那尊不断增殖、吞噬着人群的猛击者——“就在那里!”
“什……?!”利奥脑中嗡的一声,再无任何犹豫,转身就朝着浓烟与泥潭的最深处、猛击者所在的方向发足狂奔。脚下,那粘稠诡异的黑泥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让他心头警铃大作,却无法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等等!”
埃博尔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利奥充耳不闻。
“啧,真是的。”埃博尔特似乎低语了一句。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撕裂了空气的嘈杂。紧接着,巨大的阴影伴随着引擎的轰鸣自天空压下!利奥瞥见地上急速放大的、带有黑色蝠翼轮廓的影子,猛地抬头。
“砰!”
沉重的落地声激起一圈烟尘。假面骑士夜霸,如同铁铸的墓碑,稳稳地拦在了利奥的必经之路上。
前有夜霸,后有埃博尔特。
“两面包夹芝士吗……”利奥背靠在一堵被熏黑的断墙上,一手护在胸前,一手紧握驱动器变身器,警惕的目光在两名强敌之间逡巡。派若顿装甲的银蓝涂装在污浊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却也格外孤立。
“放轻松,”埃博尔特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丝玩味,“我来找你,可不是为了报树林里那次的小仇。”他竖起一根手指,“只是想问你一件事——苏子铭,现在有在研究挤压驱动器吗?”
挤压驱动器?利奥心头一震。他想起来了,那是苏子铭曾提过的,一种能突破人体极限、快速提升危险等级的特殊装备!埃博尔特也在觊觎这个?他想干什么?
“这种事情……”利奥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他背脊紧贴冰冷的墙壁,试图减少被夹击的破绽。派若顿装甲的强大在于近身搏杀与中距离的爆发,却没有一把真正适合高速机动或快速脱离的武器。面对夜霸的近战压制和星云烟雾步枪的威胁,以及深不可测的埃博尔特,他的处境凶险万分。苏子铭……要是在就好了……利奥心中苦涩,这套装甲配合银月弯弓的远程支援本是苏子铭精心设计的战术,如今孤身一人,战力大打折扣。
“哦?”埃博尔特猩红的复眼似乎亮了一下,“看来你是知道的。”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再多言,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利奥脚下滋滋作响的黑泥,又瞥了一眼远处那团在利奥身上爆发的光芒驱散烟雾后显得更加狂暴的猛击者,轻笑一声,“有趣……那么,夜霸,这里就交给你了。”话音未落,红影一闪,埃博尔特竟毫无征兆地消失在愈发浓重的烟幕之后,仿佛从未出现。
“哼。”夜霸对着埃博尔特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随即冰冷的视线锁定了利奥。星云烟雾步枪的枪口稳稳抬起,指向目标。“很抱歉,”夜霸的声音毫无感情,“此路不通。”
“我有非过去不可的理由!”利奥低吼,无视枪口的威胁,再次试图从侧面绕过夜霸。
“我说,停下!”
夜霸胸口黄色的能量核心骤然亮起,背后巨大的黑色蝠翼猛地展开,带起一股劲风,整个人如同鬼魅般腾空,瞬间越过利奥头顶,星云烟雾步枪带着破风声狠狠劈下!
“锵——!”
千钧一发之际,银月弯弓及时格挡,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利奥手臂发麻,踉跄后退。夜霸一击不中,身形在空中灵巧地后翻,稳稳落地,没有丝毫停顿,举枪便射!
“砰砰砰!”
密集的能量弹呼啸而至!利奥只来得及勉强侧身,几发光弹狠狠砸在他的胸甲和肩甲上,爆开刺目的火花。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得连连倒退,狼狈地撞翻了一辆扭曲变形的废弃汽车才勉强稳住。
“愚蠢。”夜霸的声音冰冷地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做这些无谓的挣扎,有什么意义?”他收回步枪,肩甲处喷涌出大股烟雾,与周围燃烧的浓烟、黑泥蒸腾的水汽瞬间混合,形成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浑浊领域。
视野被彻底剥夺!利奥屏住呼吸,全身感官紧绷,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动静。然而,夜霸的移动无声无息!
“轰!”
身旁的废弃汽车被一股巨力猛地踢飞!利奥瞳孔骤缩,但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沉重如攻城锤的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胸甲正中央!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炸开,仿佛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利奥眼前发黑,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砸在坚硬的墙壁上,又弹落在地,蜷缩着身体,发出痛苦的呻吟。那粘稠的黑泥趁机攀附上装甲,腐蚀的“滋滋”声如同毒蛇的低语。
“呃啊……”意识在剧痛和窒息感中沉浮,内心的慌乱被纯粹的痛苦碾得粉碎。
“如果是创骑那家伙,对付起来或许还要费点手脚,”夜霸不紧不慢地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挣扎的利奥,声音里充满了刻薄的嘲讽,“可惜,偏偏是你。我很好奇,像你这样的废物,对他来说究竟有什么价值?”他抬起脚,重重地踩在利奥的胸口,施加着压力,“危险等级低得可怜,上次在树林里能赢我,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
“废物!”
这一脚,仿佛踩碎了利奥最后一丝力气,也踩碎了他心中残存的某些东西。大脑嗡嗡作响,夜霸那冰冷的两个字——“废物”——如同魔咒般在耳边疯狂回荡。
废物……
废物……
废物……
过往的平庸如同走马灯在眼前闪现:没有值得称道的成就,没有热烈的青春,没有闪耀的荣誉……也许,夜霸是对的?也许,自己真的只是个……废物?
就在意识即将被绝望的泥沼彻底吞没的瞬间,另一张面孔,带着坚定和信任的笑容,猛地冲破了黑暗——创骑!苏子铭。
“不……!”一股灼热的气息猛地从心底最深处炸开!利奥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残存的力气瞬间爆发!他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从地上弹起,不顾一切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扑了过去!
夜霸显然没料到这个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废物”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量,一时大意,竟被利奥狠狠扑倒在地!燃烧着愤怒与不甘的拳头,如同雨点般砸落!
“我也曾经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利奥一边疯狂挥拳,一边嘶吼着,声音因激动和疼痛而颤抖,却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力量,“但是!创骑告诉我!只要心中还有希望!就能……就能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未来!”
“我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又一拳狠狠砸在夜霸的护甲上,“但我现在要证明!证明他看错了我这个废物?不!我要证明……他没错!!”
“轰——!!!”
伴随着利奥最后一声怒吼,派若顿装甲的银蓝色涂装之下,骤然爆发出无法直视的、纯净而炽烈的光芒!这光芒并非简单的照明,它如同实质的潮汐,汹涌澎湃地以利奥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
所过之处,浓密的烟尘如同被净化般瞬间消散无踪!街道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更令人惊异的是,那些原本被幻觉驱使、疯狂奔向猛击者的人们,被这光芒照耀的瞬间,眼中的迷茫和狂热如潮水般退去,纷纷停下脚步,茫然地看着周围地狱般的景象。而那核心处的泥泞猛击者,在被这光芒扫过的刹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滞、凝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粘附在利奥装甲上的黑泥,也在这光芒中剧烈地“滋啦”作响,迅速萎缩、脱落!
夜霸猝不及防被这爆发的强光近距离直射,护目镜后的双眼一阵刺痛,更感受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质的强烈压迫感!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格挡,被利奥的爆发冲势震得连连后退。
“这股力量……?!”夜霸心中惊疑不定,看着光芒中心那个仿佛脱胎换骨的银色身影,再联想到埃博尔特离去前那玩味的眼神和命令。他当机立断,没有选择硬抗这未知的光芒,蝠翼猛地一振,身影急速拔高,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尚未完全散尽的烟尘和远处建筑的阴影之中。冰冷的警告声遥遥传来:“……哼,算你走运。下次,不会再有机会了。”
光芒渐渐收敛,但并未完全熄灭,如同流淌的液态金属般覆盖在派若顿装甲的表面,流转不息。利奥喘息着,艰难地支撑着身体站起来,胸口的疼痛依旧,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决心充盈着他的四肢百骸。他抬起头,银色的面甲在残存的微光映照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目光坚定地锁定了前方那动作迟缓、却依然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泥泞猛击者。
苏子铭……就在那里面!等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