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让克苏恩失望的是,自己的主人终究还是没使用那发酸液箭,在坑底的女孩始终不变的愤恨眼神下,率先怂下来的主人只是用了挖坑术把坑变的更深后,就不去管她了。
克苏恩为此还嘲笑自己主人的优柔寡断,但戴维却跟本不反驳,反而疲惫的吩咐它保护自己的安全后,就又沉沉的晕了过去。
接受了主人明确的命令,克苏恩也不得不认真执行,只是这样无聊的任务,没一会就它他失去了耐心,正在它百无聊赖之时,它忽然看见坑底的女孩,不由眼前一亮。
于是等到戴维再次清醒时,就看到了一副极其邪恶的画面。
画面中克苏恩正兴致勃勃的坐在坑口,对着坑底的少女不断挥舞着触手。
而那少女则双眼无神,野性的脸上,一会闪过痛苦,一会闪过恐惧,显然克苏恩正在入侵她的心灵。
见到这幅画面,身为社会主义好青年的戴维,当即就准备起身制止。
可克苏恩却在率先开了口:“主人稍等一下,还差一点我就能攻破她的心灵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多上一位女......”
“不要再说了,赶快放开她。”
“主人,不是你说要保护你嘛,你晕过去后,这小妞可不老实的很,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啊!”
听着克苏恩委屈的辩解,戴维有些头疼,或许这就是邪恶生物吧,明明只是简单的保护自己,却生生让它弄成了PUA。
而对于邪恶生物,戴维自然也不会讲道理,瞪着眼直接命令道:“让你放开你就放开了,哪里有那么多废话。”
克苏恩有些不满的回头道:“主人,我就差一点了,你不能这样。”
戴维却根本不理,依旧狠狠盯着克苏恩,克苏恩见他如此坚决,最终也只能屈服,收起了自己舞动着的触手。
虽然煮熟的鸭子飞了,让它心有不甘,但谁让戴维才是主人呢?
不过戴维的下句话却又让它格外鄙视起戴维来。因为恬不知耻的主人竟然问道:“你刚才弄了半天,搞没搞出什么情报来。”
克苏恩对他这种一边嫌弃自己邪恶,又一边问自己情报的样子非常气恼,故一转头对戴维不理不睬起来。
自讨了没趣的戴维摸摸鼻子,有些为难的看着坑底的少女。
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她,就这么打杀了她自己实在干不出,但放了她,让她回去通风报信,戴维又觉得实在太傻,反复思量了一番,戴维还是决定先把她制服,后面的工作交给主教他们吧。
打定注意,戴维就用蛛网庇护所直接将晕过去的少女捆成了一团。然后开始等待主教的救援。
只是左等右等,等到太阳都开始下山了还是没等到。
这让戴维非常郁闷,不过想了想今天飞艇上他们堪称“猪队友”的表现,戴维又有些释然。
毕竟,是那群憨憨嘛,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可这份谅解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太阳越来越低,戴维也越来越饿。最后太阳落山后,还没等到救援的戴维,终于暴走了,站在河边跳着脚不断大骂起来。
只是无论他骂的有多欢畅,仍然改变不了此时自己孤立无援的境地,万般无奈之下,戴维只能施展出传自德爷与贝爷的荒野求生技巧。
但当他抓起一只虫子,一边跟克苏恩讲解,一边准备往嘴里放时。却被不忍心的克苏恩告知,这种虫子是食粪的!
瞬间,戴维看着手中的虫子,感觉一点都不香了。亏他之前以为是鸡肉味的,口感嘎嘣脆。
不过也因为克苏恩的出言提醒,让戴维意识到,其实他完全没必要自己做这种粗活嘛!这不是有魔宠么,此时不正是需要它贡献自己力量的时刻吗?
于是呼,克苏恩被指派了狩猎任务,而戴维则开始生火,准备应付接下来的长夜。
很快两人各自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虽然克苏恩实际上只完成了把鱼炸昏这一部分,剩下的都是戴维搞定的,但作为一个大度的主人,戴维还是分给了克苏恩一份烤鱼。
克苏恩嘴上虽然一直唧唧歪歪着,自己是夺心魔要喝脑浆的,但动作却一刻没停,显然也是一个口嫌体正直的傲娇怪。
而戴维也忽然玩心大起,有些面露鄙夷的说道:“不就是脑子吗?好像谁没吃过似的,这种东西有必要挂在嘴边吗?”
这话让克苏恩一下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戴维,然后瑟瑟的道:“你...你竟然吃脑子?你是不是人啊!”
戴维闻言哈哈一笑道:“吃脑子不是很正常吗?我们那边特别流行用沸腾的麻辣火锅把脑子烫熟了,然后蘸上酱汁一口吞下,那味道简直无与伦比。”
然而让戴维万万没想到的是,听着戴维的描述,克苏恩这只夺心魔竟然吐了?
吐了?
你敢信?一只夺心魔竟然会因为听到别人吃脑子就吐了?再说吃四川火锅,点个猪脑不是很正常吗?
莫非你也是个有故事的夺心魔?
在戴维的一再追问下,克苏恩有些扭捏的交待了自己之前的经历。原来它也算是出身于夺心魔中的名门,而且小小年纪就长出了六条触须,展露了自己摄魂怪的资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它竟然有一种怪癖,而这种怪癖就是它不能接受自己族群吃脑子的习俗。
怎么说呢?
这就相当于你生在四川却没吃火锅,生在兰州却没吃过拉面一样。
太特喵离经叛道了。
只是无论它做出多少尝试,还是无法让自己适应,终于被长辈们折磨的几欲崩溃后,他选择了离家出走,之后就撞见了给戴维找魔宠的科莉布索,被她拐带了回来。
听完它的讲述,戴维砸了咂嘴,忽然觉得它跟巴博萨差不多,都可以称为茶桌上的杯具,只不过一个是太知道自己怎么活,而另一个千来岁了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活。
有些唏嘘的安慰着克苏恩,戴维却不自觉的想到了自己,相对于他们而言,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剧呢?
就这样有些伤感的戴维,也开始陈述自己的过往,而听完戴维的话,克苏恩沉默了一会,才幽幽的说道:“之前看着你天天对着镜子跟自己重复,要成为一个土著,我还当你是傻叉。现在看来,你并不傻,你只是要活着罢了。”
这段评价直接戳中了戴维的心窝,让他有种被掀了老底的感觉,一下子他就再没了谈兴,匆匆敷衍了克苏恩几句,嘱咐它守夜后,就自顾自的睡去了。
只是背对着克苏恩的戴维却怎么都睡不着,心里反复的自问:“成为大家的样子有错吗?难道,唯有与众不同才是人生?”
而戴维不知道的是,看着他的背影,克苏恩的心情也相当复杂,它总觉得戴维像极了以前族群中的自己,一样的努力让自己变的合群,一样的希望成为最普通那个。但最终它还是失败了,成为了可耻的懦夫与异类,不得不远走他乡。
现在戴维的境遇让它不自觉的有些好奇,好奇这位主人最终的选择,是坚持让自己变成大多数,还是最终走上与众不同的道路。
就这样这对各怀心事的主仆,都格外艰难的度过了一夜。
当太阳再次升起,迷蒙中的戴维隐约听见“圣子”的呼喊声,这让他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开始大声回应:“我在这那,你们听见了吗?我在河边。”
随着戴维的呼喊,那边明显兴奋了起来,有声音兴奋的高叫到:“圣子在这边,我听见圣子的声音了,跟我来。”
听着越来越近的呼喊声,戴维长舒了一口气,坐倒在了地上,想着这回终于可以得救了。
可就在他以为大局已定时,率先走出树林的却并非主教手下的那堆憨憨,而是一队六位带着跟昨天那小妞同款面具的杀手。
看到这阵势,戴维一阵蛋疼,心中暗骂:“又特喵的被那群憨憨暴露了,他们不会是对面的卧底吧。”
只是预想中的袭击却没有出现,这群面具人不光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为首的面具人更先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是无害的。
但戴维哪敢相信,快速后退道安全距离才颤声问道:“你们要干嘛?”
那为首的面具人看到戴维的谨慎也不以为意,只是闷闷的回复道:“我们的人在那?”
戴维很想直接回答“死了”,但此时对方人多势大,他怕自己这么说激怒了对方,所以干脆如实的回答道:“在那个坑里,人没事只是受了点伤。”
得到这一答案,为首的面具人明显放松了下来,挥挥手让后头的人去坑内搭救那女孩后,就饶有兴趣的看着戴维,而戴维也直视着他的目光一点躲避的意思都没有,这让为首的面具人有些意外。
不过毕竟他们现在救援为先,因此在那女孩被从坑底搭救上来后,就直接离去了。
只是戴维却看见,被救出的女孩在离开前,忽然回头对自己说了什么。
戴维模糊的分辨出,她在说:
“我记住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