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斐从玄字客舍离开，走在回地字小楼的路上，回想着刚才老者的话。
这妖修或许四百年前真的参加过上次天妖大劫，但肯定不是核心人物，他的话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但肯定有不真实的地方。
首先，据道士所言，龙虎山修行之法是练气之法，虽然有一定反哺肉身的功效，但绝不能硬抗雷劫，其次，按他所说，上景门乃是四百年前道门第一宗，就算底下的弟子死伤殆尽，但掌教和太上长老还在，怎么会突然几近灭门？
“算了，等会问问守正道士。”裴斐暗自叹了口气，“本来想问问关于黑石大圣的消息，没想到这虎妖一脉和黑石大圣之间还有这种关系，你说你个和黑石大圣几乎算仇人的一点不了解他，那不是惹人怀疑？”
……
裴斐回到客舍，来到道士的房间，与道士说了刚才从老妖那听来的消息。
道士听完摇了摇头，“关于四百年前那次天妖大劫，宗门典籍里的记载也是言语不详，只说本派祖师力压七圣，结束了天妖大劫。”
“有猫腻。”裴斐察觉到了不对，心下暗想，“哪有宗门对这种关于开派祖师的大事闭口不谈的，除非……除非有什么见不得光得地方！”
裴斐暗暗头疼，越调查越复杂，关于四百年前那次天妖大劫的一切都好像蒙上了一层雾。
“福生无量天尊，尽人事，听天命，裴施主，若是事不可为，还望你及时撤走。”道士见裴斐眉头紧皱，忍不住劝道。
裴斐看了看道士，这几日相处下来，他也渐渐的察觉到不对劲，守正道士好像是心存死志，一心赴死。
“道长，诸事未尽，怎能寄于天命？”说罢，也不等道士说什么便起身离开，回自己的房间了。
“福生无量天尊……”道士看着裴斐的背影低声唱诺。
……
月光如水，清风盈袖，竹楼里，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师父，何为明心见性？”
“若你见人持刀抢劫当如何？”
“自是拔剑相助！”
“若他武功远高于你呢？”
“亦当尽力而为！”
“若有姓命之忧呢？”
“但求问心无愧！”
“这便是明心见性。”
童子闻言，似懂非懂，年轻男子见状笑道，“不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该跑还是的跑。”
……
裴斐在自己房间打坐修行，不知怎么的又想起少时读书时问师父的问题，他睁开眼睛，起身来到窗边，抬头望去，又是圆月当空，一如当年。
“师父你老是说打不过就跑，但你离开时为何又那般决绝，还说什么总得有人去做。”裴斐望着明月喃喃自语，“其实我也只是，闻其声不忍其死……”
烦乱的思绪忽然停滞了下来，好似那年的月光跨越了时间和空间，再一次洒落在了裴斐身上，月照心明，方见本性。
也就在此时，裴斐自己都未成发觉的一直萦绕在心里的阴霾，终于被拂去，两界峰上观云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如水月华好似泛起微波，房间里灵机涌动，《太元玄冲经》自行运转，青色衣袍无风自动，此番勘破心劫，裴斐再次顿悟。
一个时辰后，房间里终于平静了下来，裴斐睁开双眼，眸子寄似乎有月华流转，感受了一下身体内的情况，裴斐有些不可思议，“通玄境圆满了？”
不过细细想来也不奇怪，气海早就扩张完了，只是缺少真元，这几日修行已经填充的差不多，只差临门一脚，距离通玄圆满，更多的是感悟上的欠缺，这次顿悟明心见性，刚好填补了感悟上的欠缺。
“可惜没有突破炼真境的后续功法，不然如果能突然炼真境，这次天妖大劫也多一分保障。”裴斐心里叹了口气，却不过多纠结，回到床上开始巩固境界。
《太元玄冲经》的修行主要便是是参悟深奥玄妙之道理，是以尤其看重悟性，裴斐观云圆满、见月明心，在悟性上算得上得天独厚，修行《太元玄冲经》便也如鱼得水。
“看来仙人给的功法也不是随便给的。”巩固完境界，裴斐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真元不经感慨道。
通玄圆满之后，裴斐明显感觉得到自己对于真元的运用理解更上一层楼。
“还有这个……”裴斐心念一动，一股股黑风出现，环绕在他身旁，本该暴躁无比得黑风此时显得无比的温顺，好似溪流一般，但裴斐感觉如果自己动用全力，怕是能把地字客舍这一片都给掀飞。
“这黑风神通有点厉害啊。”仔细感受着黑风，裴斐不禁赞叹，“如果能再弄几个这样的神通就好了，现在我对敌多是依靠以前的武功招式，远距离就只能依靠这黑风了。”
“不过触发条件是什么呢，总不会是斩妖除魔自动掉落吧？”
裴斐突然愣住，不会真是吧，这黑风是虎妖的天赋神通，而自己是在杀死虎妖后被黑石玄光一射，从而领悟黑风神通的。
可惜这黑石圣宫里面没有机会试试，不然就能弄清到底是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裴斐收了黑风，望向窗外，这才发现天色渐晓，不知不觉一夜已经过去了，距离天妖大典又近了。
……
“九月十二日了，还有三天。”
道士站在窗边，脸色疲惫，他已经这样在这站了一宿。
一夜不睡对道士这个境界的修行者来说不算什么，他现在这副模样主要是思虑过重，隐隐有入魔的征兆。
“你是觉得宗门做法有违天理人道，还是你自己执念太深，堪不破心魔！”
“天妖劫是会死伤无数，但破不了真正的杀劫，五百年后、千年后还有十次、百次天妖劫！”
“罢了罢了，你下山去吧，不知悔改、冥顽不灵。”
掌教真人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道士脑海中响起。
师门、大义、苍生、天道……还有仇恨，一个个字眼不断在眼前浮现，道士双目通红，想要放声大笑，又好似是想放声大哭，全都硬生生止住，面色不断扭曲，最后归于平静。
“或者父母死在妖怪手下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入魔。”
“福生……无量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