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无浪时,日本横滨临海的地方,总是如同漫画中一样,充满图画的简洁明亮,幻想在这种地方能够无限延伸,却又不失人间美色的束缚。
轮椅上的老人待在一处破旧的码头,沉默地看着远处海平面上,跳跃着的鱼群鳞片闪烁着银光,旁边是两个孩子,个子稍微高些,形容瘦削,肌肉却层次分明的9岁男孩,另一个是闪烁着大眼睛的7岁小女孩,躲在男孩身后,仿佛是害怕老人。
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在他们后面十几米的位置待命,观察着这附近的风吹草动,其中一个手上还沾着鲜血,正在用一块洁白的手帕擦拭。
“观月,你父亲被人喂了鱼,这里应该没有你认识的人了,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去哪?”男孩嗓音颤抖,双眸却不曾有一丝惊慌。
“去东京,你父亲曾经救过我,这次我却来晚了,没能救下你们的父亲,我欠他的。”
“我要带着妹妹。”
“呵呵呵,可以。”老人抬起手示意,后面一个保镖过来推起轮椅,带着老人离开……
十五年后的夜晚,月光冷清,却有烟花大会在不远处,无数烟花在天上与月亮为伴,整个天际都是五彩,星光不曾露面,不与人间争芳。
观月坐在这个码头上,赤裸着上身,和服散落在木板,露出累累伤痕与健硕的肌肉,已然长大的少年,眼中却和过去一样,依然是冷冷的寒光,身边是一柄称为十握的长剑,只被神话中的须佐之男传承过名字。
十五年前的心愿成真,他带着妹妹活了下来,可惜的是,他现在失去了右臂,不过“独臂观月”从他十五岁开始到如今,就一直是东京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
老人让观月忘记自己叫什么,却一定要记住父亲给予他的姓,并做了妹妹的养父,让妹妹随自己更名鹤田星野,从此,已经死过一回的观月,无名者便是无畏者。
身后有木屐传来的脚步声,观月下意识地握住长剑,却又轻轻放下,后面一身和服的女孩环抱住他。
“哥,该走了。”动听温柔的声线在耳边响起,脸颊上是身后女孩传来的温暖吐息,观月强迫自己在妹妹面前露出笑脸。
身后的女孩坐到他的身边,观月慢慢抚摸着女孩后背柔顺的头发,时间过去很久,当初的小女孩现在亭亭玉立,圆润的额头,宝石一般闪耀的双瞳,小巧的鼻尖,脸颊两侧的梨涡和虎牙,笑起来倾国倾城的可爱,骨肉匀停,皮肤细腻,个子与观月相差不多,和服上的飞鸟刺绣更显佳人玉立。
“哥……”
“嘘……”
观月指着远处放烟花的地方,“我在那里买了一处小屋,我们以后就住在那里,离父亲的墓不远,距离山上的神社也很近,山谷出口有一处你喜欢的樱花林,我们在那里到老,你寻得良人结婚,哥哥我劈柴喂马拉货到镇上。”
“那里不是有电车吗?谁还会用马车?”
“那我就做个送信的邮差。”
星野想了想没有说出实情,观月像个活在过去的老人,从他和自己一样被带到东京开始,观月就没怎么出过剑道室,而每当老人让他出去,外面必是腥风血雨,纯粹的杀戮之外,观月对其他的东西并不感兴趣,所以他的所见所闻,几乎全部来自于妹妹的口述。
送信的邮差现在已经失了业,寄货的马夫也已经消失在了车流中,星野望着还陶醉在自我幻想的观月,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观月有些局促,以为妹妹在嘲笑自己的梦想太小,摸着后脑勺嘿嘿笑着,“就这样挺好,与人交往,却又不置身其中,能见人之百态,却独自悠然,白日里踏过外面的山水,夜晚时穿过自家的小院。”
星野笑着用力点点头,“哥,你这么慢,人家不得着急死。”
除了用剑和杀人,观月永远都是慢吞吞的性子,慢吞吞的动作,慢吞吞的回复。
“你不懂,若是等待能迎来远方的信件,大家都愿意等待。”
“哥你在胡扯!”
观月哈哈大笑,“可是我就是想做不合格的差事,那样才有趣。”
兄妹之间的对话被身后的人打断,这次观月的手上剑已经被握住,不过身后的也不是敌人,而是西装短裙的秘书小姐。
“少爷,小姐,飞机已经备好,我们需要先到澳洲等待莱特霍普学院的勇者,与他们汇合之后再前进。”
“他们那些在第一层的人还没逃出来?”
“是的,听说学院那边已经在紧急动员了,因为刚刚得到消息,他们失去了和遇难者的联系。”
观月将衣服重新披好,“中国那边的勇者哪?”
“联合部队也已经出发,这次的意外可能意味着神之塔将会有新的变化。”
“新的变化?”
“守卫的随机出现是正常的,但在第一层出现八岐大蛇,甚至按照遇难者给出的信息,第一层可能有两个守卫,而另一个,我们还不知道其身份信息。”
秘书小姐扶了扶眼镜,“一切都充满未知。”
“所以父亲为什么让妹妹跟着我?”
回过头的观月眼神里锋芒毕露,秘书把头低下,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哥,怕什么,反正有你在。”
星野蹦蹦跳跳地起身,来到观月身边,拉着他的衣摆,“而且,我的银星,可是不输于你的啊。”
观月有些无奈,一把搂住妹妹,“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用那种东西。”
“为什么?”
“他们都蠢,来自于魔鬼的馈赠,人类没资格高呼。”
说罢,观月提着剑,不再言语,让身后的保镖随着自己去换衣服,留下了有些气恼的星野和站在旁边低头不语的秘书。
养父鹤田维泽的山川会,本来与莱特霍普学院毫无关系,本就不理世事的观月以为山川会只是打打杀杀的黑道而已,但近些年来,其实鹤田维泽引进大批拥有银星能力以及各地研究者探索者,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勇者队伍,知道此事的副校长在去往中国之前,就先来到这里与鹤田维泽见了一面。
因为美洲有被称为乱党的教廷,亚洲有特立独行的冥府,这些组织实力强劲,虽然也都是与神之塔有关,但却各怀鬼胎,目的来路不明,校长担心山川会与这些人无异,结果鹤田维泽下了保证书,山川会愿意成为学院的一部分,成为日本所属的勇者部队。
而这次的行动就能很好的表忠心,于是鹤田维泽便派了视为已出的观月和星野前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