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淅淅沥沥的小雨滴落在夜晚的德诺兰大街,雷泽和还沉浸在悲伤中的女士各撑着一把黑色雨伞并排走在街道上。
“好了女士,您不用担心什么,既然老大让我自己过来了,就说明这件事我自己一定能解决,就算解决不了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我还可以回去招老大搬救兵嘛,没事啦。”雷泽歪头看着一旁憔悴的女人,试图用话语安慰她,可是女人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低头走路。
他微微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雨声成了唯一的声音。
雨,越下越大了。
……
“雷泽先生,这里就是我的家,请允许我先去通知一下我的丈夫。”
雷泽点了点头,女士微微鞠了一躬就迈入门里。
他走远几步,打量一下这座房子,木板门有些破败,白色的石砖爬满了苔藓,二楼的木制阳台看上去有一些腐朽,从外观上看,这就是无数德诺兰四环建筑中的其中之一。
“黑夜赋予我漆黑的眸,夜瞳!”他整个人瞬间彷佛融入黑夜,眼睛被涂满了黑色。
“这是死气?虽然不浓郁,可是这家人只有三人,没有死人的话也不可能出现这样浓度的死气,看来还是和那个女孩有关。”做出了第一时间的大体判断,他的双眼恢复正常,女人也在这时从屋里走了出来,带着一个满是伤痕,胳膊和腿上还打着绷带的男人,一步一停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男人一看到雷泽,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血色慢慢浸染白色的绷带,男人却不管伤口撕裂的疼痛,五体投地的跪在雷泽面前,
“先生,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救救我的家!”
雷泽一看迅速将男人扶起,受伤的男人本来不想起来,但是哪里有雷泽力气大,直接就被拽了起来。他双手放在男人肩上,认真的注视着男人的双眸,
“放心,既然我们收了钱,我们就一定会解决您的麻烦。”
男人听到这句话,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缠满绷带的双手捂住脸掩面痛哭。他轻轻拍了下男人的肩,跟女人点头示意,并表示请夫妻二人在屋外等候,随后一人踏入屋中。
雷泽双眼再次变成漆黑,房子里大大小小的物件都在散发着不同程度的白气,同时一股恶臭顶入他的鼻子。
“好浓郁的死气,屋外的仅仅是逸散出去的部分,登阶者吗,为什么会找上这样的家庭?”
审视一圈,发现并无其他特别,他前往二楼,女儿的房间。白色的气息几乎凝聚成枯瘦的人手,在走廊的边边角角不断挥舞,他每踏出一步白手就向后缩一点,仿佛很惧怕他。
雷泽推开门,看到了女孩,带着病态的笑容做着祈祷状,金色的头发被死气染的雪白,四只死气白手分别从后面捂住女孩眼睛和耳朵,从前方地下伸出一只明显粗壮许多的白手扼住女孩的喉咙。
……
漆黑的地牢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光芒,年仅两岁的雷泽,被两只强壮的白手死死的掐住脖子,他想要发出声音,却只能发出嘶嘶的怪叫,但是就算能喊出来又能怎么样,同样也不会有人理会。
白手变的越来越多,两只手捂住眼睛并不断地往里扣,两只手在耳旁伸出枯瘦的食指,细长的指甲伸进耳洞里,不断地旋转,鲜血不停地从耳朵溅出,滴落在地牢的黑暗中,四肢每一部分,都有四只手向四个方向拉扯,想要就这样将雷泽扯断,年幼的雷泽想要发出痛苦的尖叫,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好疼…好疼…不想…”
大概黑夜是具有怜悯的吧,黑色驱散了白色,扼住喉咙的强壮白手变成了黑色,左手轻轻的取出雷泽跳动的鲜活心脏,右手上凝聚了黑色的心脏,放入他空洞的胸口,温柔的拂去伤痕。
……
“应该问一下那对夫妇这女孩多久没说话了,理论上讲,这‘祈祷者’的仪式到这种程度就差不多了,只要留下喉咙上那一只手就可以了。”
雷泽看着女孩,决定还是不要让‘普通人’接触这类事情,于是收束起右臂的袖子,右手微微一探,食指上的白色戒指迅速逸散出大量白气,凝聚成一根巨大的乌鸦羽毛,随意的挥了挥,除了喉咙上的白手,其他的死气都被立刻驱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孩看到手持乌鸦羽毛的雷泽,发出癫狂的大笑,将喉咙上的手震散。
雷泽意识到事情不对,立刻后跳一步,死死的盯着以一种扭曲姿态站起来的女孩,他漆黑的双眼,看到一条条鲜红色的丝线在女孩身边扭曲,盘绕。
“不对劲,这是‘恶魔’长梯的不幸之锁,这是双长梯?‘新神’?”
女孩不停地狂笑,鲜红色的丝线缠绕在女孩的双手上,四只白色的手从女孩的嘴里挣扎着伸出,两只掐住脖子,两只扣住耳朵。
突然,她止住笑容,左手伸出两只手指,呈手枪状对准雷泽。
“砰!”她用嘴发出手枪声,白色死气缠绕着红色丝线,飞速缠绕在雷泽的左臂上,他歪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勒住的左臂,不禁发出了轻笑。
原本以为胜券在握露出笑容的女孩,发现雷泽笑了一下,不禁歪了下脑袋,
“这个人,为什么都要死了,还这么开心?”
雷泽看着震惊的女孩,笑容咧的越来越大,
“这就是你的‘死亡’嘛,真好呀,真好呀,那,让你看看我的吧!黑夜赋予我漆黑的眸,黑夜赠予我紫色的手,黑夜赐予我黑暗的心!死亡啊!只有在月夜之下,才是最好的死亡!”
他右手的乌鸦羽毛,变成一把散发着白气的黑色镰刀,刀柄与刀刃连接处,有一个巨大的白色乌鸦鸦眼,死死的盯着惊恐的女孩。
他左手微微一使劲,震断不幸之锁,镰刀用力一挥,切割下女孩口中的四只白手,女孩回过神来,只看到一对漆黑眼睛在自己的脸前。
女孩双眼一翻,昏倒在地上,他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红色丝线,一直蔓延到一楼,再到门外,于是再次一挥镰刀,将所有红色丝线都斩断。
“恐怕今天这对夫妇再找不过来,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但是不应该啊,‘月亮’和‘恶魔’的双长梯,这个女孩的父母明显很爱她,也能看得出来女人和她丈夫也很相爱。
按照雇佣描述里所说,交给‘垃圾’的80000亨德里克,再加上打算支付给我们20000亨德里克,100000亨德里克完全可以在‘三环’买到一张看的过去的地契,也就是说这个家庭的条件根本就构不成成为‘恶魔’长梯十三阶‘不幸之人’的条件。
更何况还沾染了麻烦的‘月亮’,可是那一帮‘垃圾’应该不会理会生活在第四环的普通人,总之先把这小姑娘带回去给老大和艾泽尔看看,动脑子也不是我的强项。”
“夜与月的反省室!”他变成紫色的左手,对着女孩的方向微微一抓,地面上冒出一座黑色的棺椁,将女孩装了进去。
就在即将合棺之时,瘦弱的白手染着红色的指甲,死死扳住棺门,浓郁白色的雾气从棺中慢慢浮起,透过白雾仅能看到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在其顶端缓缓钻出两根红色羊角,无数红色细线汇聚在背后,形成了一对肉翅,再也看不出一丝的人形。
“为什么?!失控了?怎么可能,连第十二阶都还算不上的登阶者,失控率不高于百分之1!这女孩到底是什么回事?”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眼神中透出了深深的不解。
“这下是真的麻烦了,我可没有对抗过失控的登阶者,但是她跟我相差了三阶,试试强行关起来带回去,可千万别手太重了。”
“夜色笼罩!”
黑色迅速朝女孩蔓延过去,将女孩紧紧的包裹住,不出两秒,鲜红自黑暗中爆发,巨大的肉翅和惨白的血爪直接撕裂了黑暗,朝着雷泽飞速刺来。
“嘁,真不愧是3000亨德里克就能解决的‘小事’回去必须让老大加钱,月锁!”
女孩飞行中的身体,被四处飞射而来的白色锁链死死困住,动弹不得。
“夜与月的反省室!再用月锁在外面也锁一层,这次我就不信你还能跑的开!”
黑的棺椁再次将女孩笼罩,可是这次被无数锁链束缚的女孩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看着棺门缓缓合拢,更别提他又用‘月锁’将棺椁又加固了一遍。
“还好听老大的话随身带着大口袋,这样的装进来就行了!”
他将装着女孩的棺椁塞进巨大的袋子里背在背上,走出门看到正一脸焦急等待的夫妇。
“对不起二位,我知道我不应该说这样的话,但是这次您们女儿的事情不是如我们所想,或是教会所描述的那样的鬼怪附体,具体情况的话,我需要带您们女儿回去让老大做判断,生命安全不用担心,只是费用的话可能会提高。”
听了前半段话已经心如死灰跪在地上的夫妇二人,听完后半段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我们的女儿没事,钱什么您都拿走!”
他看着二人点点头,
“放心,我们会尽快解决,但是请允许我拒绝您们的跟来,这不是一般事件,可能会伤到二位,留下不可愈合的伤疤。”
说完他头也不回,不管夫妇二人如何请求也不再理会,迅速消失在雨中的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