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青山楼外楼,哒哒的马蹄声,来者不是旅人,而是镜子。
虫儿放下手中的伙计,烧热水准备泡茶,雷子也从自己工作坊中出来,迎接镜子。
不一会儿,蝎子赶来,紧接着是耗子,两人几乎前后脚,雷子小院稍显热闹起来。
一顿聊天打屁,蝎子和耗子相互问候对方亲人之后,话题扯到了死去的刀子身上,不免要埋汰几句,可惜被镜子制止了。
这时,马蹄声和车轱辘声传来,做了一些身份面貌掩盖的王升和花子联觉而来,小院气氛沉默起来。
镜子打量着王升,总觉得有几分熟悉之感,冥冥之中有种厌恶般的敌意,让他心中一冷,眼中暗藏几分杀意。
“呵呵,相比这位便是要加入我们的新兄弟吧,我代表江洋八子,表示欢迎。”
压下所有心绪,镜子哈哈一笑,故作热情豪迈的说道。
一番寒暄,有花子从中保举,王升加入江洋八子就如此定了下来,现在众人就差一个影子了。
“影子一天神神叨叨的,怎么还没来?”耗子沉不住气,开口吐槽道。
“我已经到了!”忽然一道声音传来,从墙面投射出一道影子。
“人以到齐,一笔大买卖要做……”镜子说道这里,故意停顿,引起众人注意,才吐露出后面字眼。
“那就是劫了铸银局!”
众人一听,蝎子,花子,耗子脸色一正,有惊讶,但没有害怕,更多是兴奋,其余几人看不出表情,躲在里屋的虫儿却是手一抖,神情惊骇。
镜子开始布置具体细节,众人认真倾听,结束之后,神出鬼没的影子率先消失,王升则备雷子拉进他的工作室,展示最新黑科技。
雷子确实有过人天分,一些黑科技也令王升眼界大开,绞尽脑汁想了一些可以实现的现代科技描述之后,离开了工作坊。
花子早就离开了,一匹马都没有,王升无奈只得步行,去往城中。
虫儿趁着雷子和王升进入工作室,便架着马车进了城,摸摸怀中印着七朵梅花的帖子,东张西望,确定无人跟踪之后,特定节奏,敲响了一处铺子的大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脑袋探出来,看了一眼虫儿,又紧张看了看四周,才让开身子让虫儿进去。
“她怎么在这!”
铺子对面一处拐角,镜子看着鬼鬼祟祟进入房子的虫儿,微微眯了双眼,寒光闪过,悄声摸了过去。
镜子原本是准备探探王升的底,没想到意外看到虫儿,于是便悄悄跟了上来,果然有重大发现。
“帮我把这份密函交给张大人,记住一定要亲手送到!”
镜子贴着窗户,听到里面虫儿如此说道,心中一动,眼神转冷,脸上浮现杀意。
拨开门栓,悄悄踏进屋内,迎面撞见送信的人,直接咔擦一声,扭断了那人的脖子,搜出密函扫了一眼,缓缓合上。
“唔……”
本来背对着门外的虫儿,察觉到一样,正要转头看看情况,便感觉脖子一重,眼前一黑,华丽的晕了过去。
“哼,你要庆幸,我镜子从不杀女人!”镜子看着晕倒的虫儿,不屑的说道。
“你也该庆幸你不杀女人!”
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正是换回装束的王升,他用脚赶路,风尘仆仆,便去换身衣服,没想到意外看见镜子的身影,也悄悄跟在了背后。
“是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镜子这一声问候,声音都尖锐不少,无穷的杀意集结。
“呵,好大的威风!”
王升轻佻一句,身影已经迅速遁走,他此时没有与镜子交手的打算,假身份他还有用几天。
深夜,铸银局内灯火通明,官员,护卫都紧张注视着这些银两,可能许多人一生都攒不够的数目。
“来人止步!”
铸银局内正在最后清点数额,以及进行装箱,门外拦住了一队奇怪的人马。
“大胆,连我钟元也敢拦……”
镜子带着人皮面具,直接一个先声夺人,守卫哪敢阻挡,将众人放了进去。
“杀!”
镜子一声令下,江洋八子挥动了手中的兵刃,见人就砍,一场抢劫案就是这样发生了。
天空仿佛也成了帮凶,黑云笼罩,电闪雷鸣,大雨顷刻而下,掩盖了喊杀声,洗刷了鲜血。
“不战之战!”王升闲庭漫步,长剑尽量伤而不杀,只盼这些士兵能够聪明点。
显然聪明人太少,这些人不顾伤势,冲到其他几人手上,唯有一个死。
王升边打边溜,一路划水磨洋功,避开镜子的视线,打进了房内,一招拍晕了跟进来的几个士兵,盘坐歇息起来。
天子脚下,皇城所在,铸银局如此动静,那怕有天气掩盖,也应有人发现,可惜没有,明显内部出了叛徒。
冯府之中,冯宝泡着脚,看着眼前点燃的一柱香,端着茶杯,茶盖拨开茶叶,轻轻抿了一口,口齿留香。
“来人,一柱香快了,让人出动!”
招来身旁的东厂番子,让其去传令,待侍女擦过双脚,穿上棉鞋之后,看着窗外的大雨,感叹一句。
“真是好天气!”
铸银局守卫不少也不多,但都没有配备强弓劲弩,一柱香时间,在江洋八子的大杀特杀之下,纷纷倒在血泊中。
雨水混合血水,显得此地格外腥臊,轻掩鼻口,王升听惨叫声小了,便走了出去。
路上横七竖八倒着一具具尸体,最惨的就是蝎子所杀的人,一个二个面目狰狞,脸色黑青,十分可怕。
“走,离开!”
镜子深深看了一眼王升,号召一声,准备带领众人撤退。
“这些银子……”耗子满眼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有些迟疑的开口。
“自有处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快走,再不走就走不了!”镜子冷静的说道。
仿佛验证他的话,外面传来大队人马的脚步声,众人各自施展轻功,跳上围墙,消失在黑暗中。
王升回看了一眼大队人马,都是身穿夜行衣,整个人包裹的只露出双眼,还有马拉板车,显然专门来运银子。
皇宫之内,刚刚睡下的皇帝被太监叫醒,张思维已经早早来到御书房等候,气氛是如此的沉闷。
“混账!”朱翊钧一把将桌上的物品扫落地上,大发雷霆。
发怒之后深深无力,瘫靠椅子上,双眼无神看着屋顶,心中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皇上……”张思维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