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元三人再次醒来,已经被半吊房梁上,眼前一张四方桌,大马金刀的坐着一位风韵犹存的女子,身边还站着几人。
“你们是黑店!”
钟元看着女子身旁一人,正是带他们过来的牵着骆驼的那个老人,此时正一脸阴狠的盯着自己三人。
“呵,天下还有比你镜子更黑的么,还有比冯宝那个大太监更黑的么?”
女子听言,哈哈一笑,身旁几人也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抓错人了,我不是镜子!”钟元连忙说道。
“镜子,别演了,那怕你演的再好,能瞒过天下人的眼,也休想瞒过我骆驼三娘的双眼,更何况,还有它!”
女子看着钟元,极为不屑的说道。
“铃儿?”
钟元看着眼前这个名叫骆驼三娘的女子所指的它,正是在桌上趴着的四脚蛇。
“不错,正是它暴露了你就是真正的镜子!”骆驼三娘肯定的说道。
“如果我说铃儿是我捡的,你信不信?”钟元看着骆驼三娘,真诚的说道。
“你猜我信不信?”
骆驼三娘俏脸一寒,当即给身后的厨子一个眼神。
“老板娘都躲到大漠了,冯宝竟然还不放过,该死!”
厨子拿着血淋淋的剔骨刀,看着钟元,嘴里嘟囔一句,当即就要捅下。
“店家,店家,有人吗!”
这时,客栈传来声音,让厨子动作一滞,转脸看向骆驼三娘。
“救命啊救命!”
马风哪里放过如此机会,突然大声喊道。
“闭嘴!”
骆驼三娘听声一怒,拔下头上发簪,直接丢向马风咽喉。
眼看就要丧命簪下,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卓勇单起一脚踢在马风屁股上,让其险之又险躲过致死之刻。
一丝血液渗出,发簪擦破了表皮,可见刚才多么惊险,稍晚一息,马风必死无疑。
“快,杀了镜子!”
司马三娘不敢拖沓,直接号召众人动手,钟元三人自不能坐以待毙,运起还自由的双脚,勉力抵挡。
马步再扎实,腿功再了得,也不能当兵器,更何况移动受限,三人很快挂彩,虽是皮外伤,但也是伤。
“呦呵,大晚上表演钢管舞么?”
王升早就听到动静,本来准备趁乱转身就走,可架不住有只好奇的兔子,然后就看到了有趣的一幕。
“钟元!”
永宁和兔儿一眼看到如蛇扭的钟元,双双出声。
“兔儿!”这是马风高兴的喊声。
“宁儿!”这是钟元的尴尬喊声。
“当当当!”
王升脚步一踩,身形一展,如同分身,剑不出鞘,随手一击,便击落骆驼三娘四人手中武器,瞬回原地。
拳头大,说话声音才大,武功高,道理才高,先打服,再说理,这便是圣人之道。
一番证明之下,骆驼三娘才知道自己认错了人,道歉之时,马风骂骂咧咧,被兔儿凶了一顿,顿时焉了。
“你说你手里有冯宝的罪证?”
待骆驼三娘讲清缘由之后,钟元抓住重点,严肃的问道。
“嗯!”
司马三娘点点头,当年她背叛冯宝之时,便悄悄收集证据,但一直无法给其致命一击,直到有羊骨头镇五位税官交给她的东西,足以让其死无葬身之地。
“骆驼三娘,这是御赐金牌,你速带罪证上京,亲手交给皇上,可有次功劳,可让你生活在阳光之下!”
王升撕开自己腰带,将那块金灿灿的牌子递给骆驼三娘,开口说道。
“是你,剥了我爹的皮?”
一直低着头的卓勇,忽然抬起头,双眼血红的看着王升,右手握紧自己的长剑,左手握紧那本青州剥皮案的卷宗。
“卓勇……”
钟元一见此情况,连忙开口,想要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转眼也盯着王升。
情况瞬息而变,一股肃杀的气息弥漫,气氛冷凝起来,宛如即将爆炸的火药桶,只缺一点引子。
“愚蠢,剥你爹皮的是关达!”王升淡淡说了一句。
“可关达已经死了!”卓勇缓缓抽出长剑,冷声说道。
“他可没死,只是换了一张脸,并且和你很熟!”王升丝毫不惧卓勇的剑。
卓勇听言,先是将目光转向了钟元,稍微停滞片刻,又转向马风,一扫而过,最后回到王升身上,退后几步,拉开了与众人的距离。
“大内和江湖上不曾出现你这样的高手,说出你的来历!”
卓勇作为锦衣卫指挥使,哪怕锦衣卫大权旁落,东厂为尊,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些情报还是掌握的。
“宁儿,你觉得我是谁?”
王升忽然转头看着永宁,开口问道。
“我不管你是谁!”
永宁抱住王升,脑袋贴在王升胸膛上,坚定的说道。
武侠风瞬间转变为言情风,钟元和兔儿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心头一黯,有种心痛的感觉,眼睛都有些酸涩,兔儿更是强忍着眼泪不让落下来。
“我是你的驸马!”王升轻轻开口,收获几声惊呼。
“驸马,你是我的驸马!”
永宁豁然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王升,仿佛重新认识眼前的人。
“告诉我,我的杀父仇人究竟是谁!”
卓勇还是正常的,心中只有杀父之仇,将画风拉回来。
“镜子就是关达,关达就是镜子!”王升快速的说道。
“卓勇!”钟元和马风惊呼。
只见卓勇不在藏拙,使出了自己真功夫,化作一团黑影,从窗户窜出,瞬间消失不见。
接下来,王升讲述了自己假死的缘由,将话讲开,说个明白,恢复自我,不必带着面具生活。
客栈之中,众人商议之后,让马风陪着骆驼三娘回京,其余人继续寻找筷儿。
两人一走,客栈内气氛顿时静了下来,王升便拉着永宁上楼,准备交代一下花子的事情。
不明真相的兔儿和钟元,看着两人上楼进房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随着房门被绿珠关上,两人的心似乎也关上了。
“来,喝酒!”
兔儿起身,抱来两坛酒,朝着钟元面前一放,自己揭开一坛,仰头便灌了起来。
“咳咳咳……”不知是酒辣呛口,还是心碎难受,兔儿喝的眼泪都默默流了出来。
钟元看着眼前的一坛酒,想着一醉解千愁,一把拍掉盖子,仰着头便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卓勇离开客栈之后,便查找江洋八子间的特殊联络信号,找了过去,在一个临时聚地,找到了镜子。
此时天已亮,一位老刀把子,正倒绑着一只羊,其发出凄惨的嘶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