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尘埃落定,诸事宛如落幕,但真正的风暴才开始。
京城之内,张思维总算打开了缺口,以魏国忠的身家性命为饵,令其吐露了实情。
冯府之中,在魏国忠开口的同时,冯宝也收到了消息,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出叹息。
“镜子啊镜子,妇人之仁,误我大事,哎……”
御书房内,神宗听着张思维派来报喜的人,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这预计着他要胜利了。
午夜梦回,他也常常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过死板,作为天下之主,冯宝这种奸臣,完全可以埋伏刀斧手,召进宫里乱刀砍死。
他不能,冯宝能有今天的权势,就是他给的,能给就能收,他要堂堂正正的收回来,让天下人看看,坐在他们头上的是什么样的主子。
“皇上,老臣有罪,老臣有罪啊……”
张思维跑进来,扑通一声,重重跪在神宗面前,老泪纵横。
“办砸了?”
神宗看着张思维的表现,就知道不是好消息,这位首辅大臣,也真的老了。
“行了,退下吧,朕想安静。”
朱翊钧揉揉自己的眉头,一挥衣袖,便有两个小黄门,一人扶走了张思维,一人关上了门。
张思维看着关上的门,脑海中还在回忆牢房前的一幕,魏国忠活生生烧死在马车里。
出了宫门,冷风一吹,张思维下意识裹紧了自己的衣服,他感到了害怕。
“先不回家,转道去冯府。”张思维对着自己的家仆说道。
荒漠戈壁,王升众人聚在一起,一团火在熊熊燃烧,兔儿将自己的墓碑抱在怀里。
“兔儿,你这是……”钟元视线落在墓碑上。
“这可是宝贝!”兔儿拍拍墓碑,很是自豪的说道。
“五颗宝珠吧!”王升说破了秘密。
“你怎么知道?”兔儿一脸吃惊的看着王升。
“那我这盒子里是什么?”
钟元取下背上从不离身的包袱,打开之后,是一个精美的盒子。
“这个锁……”永宁一眼看到了盒子上的锁,记忆中有些熟悉。
“直接砸开吧?”兔儿看着盒子道。
“是它!”永宁掏出怀里带着的金锁,将锁芯抽出来,正好是一把钥匙的模样。
“咔擦……”
一声轻响,盒子打开,里面还有一层黄绢,揭开之后,全是砖头。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钟元虽然心有准备,但看见事实之后,亦难免有些失落,因为皇上并不信任他的实力。
西北边塞,雄关坚城,王军大帐,一名身穿铠甲、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沙盘之前,上面插满了小旗子。
“兔儿到哪了?”男子开口。
“禀将军,已不足百里之距。”
坐在下首,捧着一本兵书研读的夫子,放下手中书卷,开口道。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西北瑞王和他的幕僚,兔儿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就在他监控之下。
五颗宝珠能换二百五十万两白银,也正是他传出的消息,所谓西域商人,纯粹是一套说辞。
“希望冯宝,不要让本王失望啊!”
瑞王将代表自己的旗子,插在在沙盘里最高的位置,显露虎视眈眈之意。
“王爷恐怕要失望了,区区冯宝,一介阉人,早已忘了自己姓什么,天下姓什么了,难成大事。”幕僚十分不屑。
“总归是有点希望,那个位置,本王也眼馋的很啊……”瑞王感叹一声。
没有了江洋八子捣乱,王升一行人顺利来到了目的地,在兔儿的招呼下,众人很快见到了瑞王。
当然这一行人中,并没有钟元,因为他要去寻找筷儿,然后约定大家京城再聚。
“你还知道回来!”瑞王看着自己的女儿,威严的训道。
“我给你带来宝贝!”
兔儿不接下话,直接取下了自己的墓碑,打开之后,倒出五颗宝珠。
“好,好啊!”
瑞王见到如此宝贝,顿时喜笑颜开,这五颗宝珠,自从很小时候,在先帝那惊鸿一瞥之后,他就暗自发誓一定要弄到手,如今终于实现了。
“本王有事先走一步,兔儿你好好替我招待几位贵宾。”
瑞王留下话语,便揣着五颗宝珠离开,迫不及待的想要把玩,这梦寐以求的宝物。
“我带你们去玩!”兔儿对着几人说道。
王升他们在瑞王这里停留了两天,也就第一天见过瑞王,一起共进了晚餐,之后再无见面。
“什么,你们这么快要走?”兔儿一听王升他们要离开,顿时急道。
“兔儿,你可以和我们一起走啊!”永宁开口说道。
“我走不了……”
兔儿突然语气低落下来,眼睛有些微红,泪水在眼眶打转。
“我爹说我再跑,就要杀了我,冬至那个糟老头子就要来接我了……”
兔儿抹了一下眼睛,露出比苦还难看的笑容。
“永宁,我能求你一见事吗?”
兔儿转头看着永宁,抽了一下鼻子,开口道。
“兔儿你说,我都答应你!”
永宁十分同情兔儿,看着她强做笑容的脸,心中也替她感到惋惜。
“把他借我一天!”兔儿指着王升,看着永宁说道。
“兔儿,你……”永宁错愣的看着兔儿。
“没错,我喜欢他,我兔儿喜欢过三个半男人,一是皇帝,二是钟元,三十王升,半个是马风。”兔儿大大咧咧的说道。
“兔儿……”
永宁心中很纠结,感情这方面都是自私的,哪怕他从小见惯了男人三妻四妾,但轮到自己的时候,她忽然懂了后宫的争宠。
“驸马,你就好好陪陪兔儿吧!”
永宁终究心软了,说出了这一句话,带着绿珠匆匆离开。
“宁儿……”王升想要去拉住永宁,却被兔儿拦下,倔强的看着他。
“兔儿你……”
王升看着兔儿,没说完便被堵住了嘴,他竟然被强吻了。
兔儿亲完之后,抓住王升的手,把他拖进了房间,一把将其退下,眼看就要发生些事情。
“我娶你!”
王升开口,兔儿的动作停止,眼中大颗大颗泪珠,无声滑落。
“晚了!都晚了!”
兔儿脑袋贴在王升的心脏上,小手拍打着他的胸膛,带着哭腔的喊道。
“不晚,不晚,叫上永宁,我们现在就跑!”王升轻拍兔儿的后背,安慰道。
“那我们现在就走!”兔儿起身,抹掉眼泪,开口说道。
王升叫上永宁,一行四人,偷了马,诈出城去,狂奔在大漠之中。
“哎,虎毒尚且不食子,本王就这么一个女儿!”
城楼上,瑞王看着兔儿离开的背影,对着身旁的幕僚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