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谢渊下山之后已过了半个时辰,清霄道长端坐于祖师堂前闭目养神。心神却是再次沉入了谢渊拜入武当的那一幕。
清霄道长身前,武当自三丰祖师创派以来十三代掌教画像皆悬挂于此,然而,三丰祖师画像之侧却不是二代掌门,而是一位面容模糊不清的道人,其盘坐山巅,背对众生……
两年前,谢渊得清霄道长代师收徒拜入了武当门下,然而当谢渊点了三支线香,对着祖师画像略微弯腰,作了一揖之时。
哗!画像无风而动!
还没等他拜下去,悬挂上方的那些画像除了三丰祖师和一侧不明面貌的道人画像,其余数代祖师的画像便震动了起来,跌落桌面。
线香无风自熄,数代祖师的牌位皆竟相开裂……唯有三丰祖师得受香火。
“师弟,你与我武当究竟有着怎样的渊源呢?……”清霄道长不由平静的外表下心中却是不止一次泛起波澜,他好似记得三丰祖师身旁的画像原来是没有的……
“师傅,小师叔留于袇房之物,徒儿已尽数取来了!”云龙一手拿着一个包袱,一边恭敬下拜道。
“嗯,拿来给为师看看。”清霄道长张开双目,向着云龙说道。
打开包袱,映入眼帘的是一封信件,只见其上写到“师兄清霄亲启,弟谢渊拜上!”清霄道长长舒了一口气,将信打开:
“清霄吾兄,弟渊拜上,余原想借武当一地修行武道,实不敢妄想拜入武当门庭,然师兄诚以待我,几次相邀余入武当门庭,将一身武学倾囊相授,更是将祖师手书之《太极拳经》相赠于我,一载代师授艺,名为师兄实为吾师也,余私下感慨难言,师兄拳拳真心,余难以为报,只有将一身所得归纳,做为余之拜师之礼!《龙雀吞天术》可谓是武道修行之秘术,此术辅之,师兄武道筑基九重天可谓是一马平川,余将此术和所得之前辈之武道尽数赠于师兄,后世当有大变,师兄可静待天时,望师兄扬我武当门楣,师兄天资卓绝必能不负余之期望,云龙师侄为人中龙凤也,我武当当兴,当兴于此人也,余此番下山若不幸陨于敌手,师兄不必为我忧心劳力,一心以振兴我武当千年坠之武运方为正道,余心已足以聊慰。然当今之天下能杀我者谁何!哈哈哈……师兄可当余之所上述为笑谈耳!走也,走也!弟渊顿首拜上!”
“哎,师弟,你为我武当兴盛用心良苦,师兄实在不该算计于你啊!”清霄道长一脸感慨,脸上有着羞愧交杂。
“师傅,小师叔说了什么?”看着自家师傅感慨万千的模样云龙不由问道。
“你自己看!”清霄道长一手将书信递给云龙。
半晌,待云龙看完之后脸上也是感慨万千。“师傅不必介怀,小师叔与我武当缘分匪浅,料想以小师叔的性子也不会介怀的!”云龙郑重的对着自家师傅说道,心中暗暗许下承诺,必不负其看重。
“你小师叔此去,实为龙入大海,虎归山林啊!你当谨记你小师叔的教诲,承我武当传承!”清霄道长郑重的在自家徒弟下拜的头上拍了三下。
“弟子明白,毕生必以兴我武当为己任!”云龙叩首下拜,于祖师堂前郑重叩首,声响大殿。
清霄道长看着自家最为看重的徒弟颔首默然。
祖师堂前只剩下了师徒两人埋首翻阅的声音,以及那一道道于烟雾缭绕间若隐若现的祖师排位……
……
三个月后,大地回春,然而此时的昆仑山,一片鹅毛大雪挥洒的天际,天上风冷呼啸,如刀锋一般吹袭。
覆盖着皑皑白雪的深山之中,一位头戴蓑帽,身着蓑衣,赤着双足的少年,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在这山林中的小路上。积雪掩盖到了他膝盖的位置,每一落下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行过寒冬,越过草地,一路沉默不言,安静祥和的气场围绕在他的身边。
在这条默默行走的路上,少年的脸上不见半分的疲惫,眼神却随着路途的积累反而愈发明亮,脚步也变得越来越有力。
少年愈发安然平静,甚至乐在其中的神情。
一人一蓑衣,在这漫天风雪的世界好似一幅水墨画般展开,独自走过深山大川,用双脚丈量天地,以人心感悟天心,谢渊心中思绪万千。
在旁人看来艰苦难熬的苦行,对于他而言每一步落下,却都有难言的愉悦。
“拳术武道,应是越练越舒服。若是什么时候觉得苦了,便是错了。”耳边回响着师兄恍若呢喃又似当头棒喝的箴言。
谢渊的身体倏然如过电一般激烈颤抖起来,全身的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高速运动,勃发着玄妙的劲力。
谢渊站在巍峨高绝的昆仑山顶,在他面前一轮璀璨金光大日正徐徐升起。
温暖无暇的阳光普照而下,在他的身上泼洒了一层金纱。
谢渊双眸明亮,直视着眼前的煌煌大日,谢渊单手握拳,举过头顶,声若惊雷,响彻寰宇喊得山野震荡,林木悚然。
“人定胜天!”
轰隆隆—
恍若春雷炸响般的怒吼在山巅激荡,数寸长的金光暴涨出眼眶,张口一道气箭飙飞数十米,四肢躯体骨节脏器雷霆奔走,震响不绝,天崩地动。
金光汹涌,雷音惊宇!
谢渊周身气血震荡,于这如同巨龙昂首的昆仑山颠,打出一门门早已大成的拳法:虎啸拳,形意拳,撼山拳,镇岳劲,八极拳,太极拳……
随着一门门拳法打出,谢渊血管中的气血都在沸腾。
“嘭嘭嘭……”如同远古战场之上炸响惊雷的心跳声仿佛要越出胸膛一般,迸发出一股股能量,震荡着谢渊的四肢百骸,谢渊全身劲力勃发之间,筋骨摩擦发出一阵阵如怒龙咆哮,猛虎狂啸的声响,一道气血烘炉在其身后凝聚,谢渊将一身所学全数打过一遍之后。
“呼!——”
“吸!——”
一呼一吸间收拳站立,望着眼前大日初升,远处如一道道巨象奔腾的昆仑山脉,一股欲与天公试比高的豪迈之情油然而生。
双眸开阖间一股拳意升腾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自心海传向四肢百骸,浑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谢渊踏步出拳,天地仿佛都被拉入了拳中,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一拳击出,身上好似背负了百万大山,一方横亘于天地间的宏伟神庭在其身后浮现。
紧接着,道教神话中的三十三重天出现在了此方天地,其上又有三重天凝聚而出。
一尊紫金帝袍的伟岸存在端坐于恍若横亘于三十六重天的神庭之中,自宝座之上一步踏出,漫天星辰摇曳不已,天地失其色。
手握众生生死,宰执诸神的浩大堂皇的拳意升腾而起,伟岸神王于九天之上一拳击出,万界于其拳中生灭,至刚至强的力量自谢渊拳上击出,悬挂于九天之上的大日都有些黯然失色,漫天风雪纷纷散开,在谢渊身前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拳风所裹挟的气劲如一道长龙将天地分成了两半,入目之中尽是扬起的积雪。
“轰隆隆——”
昆仑山上陈年的积雪被一股巨力拉起,纷纷上扬,远看如同被人将整座山峰连根拔起,风雪激荡经久不绝。
正于武当金顶盘膝而坐的清霄道长似有所觉般睁开紧闭的双目,一道神光好似激射而出,豁然起身遥望西边的远阔天穹,抚掌大笑声震四野……
“嗯,这股气息!是那人吗?……”一处位于太平洋某处的一处国际雇佣兵训练基地,唐紫尘心有所感喃喃自语。
一处监狱之内,纵横天下武斗之王,精通天下拳法的一代武术宗师巴立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感知到天下间突然出现的浩大意境不由喃喃自语:“这可比我老巴的拳意霸道得多了,这是哪位人物……”
巴立明作为一代国术宗师,诸般拳术融于一心,其拳意为“帝星飘荡,天下皆反”,武功有香象渡河、大金刚轮拳、虎啸金钟罩、龙吟铁布衫等,打法极度刚猛。
只是运气实在不好,几乎把牢底坐穿,然而凭其高深武道修为,在监狱之中反而如鱼得水,一心静修之下达到了丹道极限。
此时感知到这股拳意不由得有些意动……
大洋彼岸的某处住所,容貌高古,一对长眉之下幽邃的双目开阖间如静室生电,望向那传承了五千多年的神秘国度心中也有着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