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大陆,大日西垂,一处处起伏跌宕的山脉宛如远古的巨兽一般,古树参天,不时有山间野兽嘶吼之声传出,随着山脉的走向,一广阔的平原开始出现,一座古城于此坐落,夕阳向大地洒下金辉,整个古城披上了蝉翼般的金纱,斑驳的城墙之上布满了刀兵的痕迹,无不在诉说着它古老的岁月。
守城士兵古铜的肤色在夕阳的照映下更显英武,城门如同张开大口的巨兽吞吐着四面八方的人流。
城内古青色石板铺设的街道两旁传来一道道商贩的吆喝:“云豹兽的精血,用以药浴可增强武者气血……”
“剑齿虎的獠牙可制成药浴,增强体质啊……”
“闪电貂的幼崽,可收做灵宠,亦是战兽的不二之选啊……”
“万年血芝,可增进修为,助武者迈入融神之境,亦是炼丹的不二之选啊……”
……
人影幢幢,火热盈天,即使将临夜幕城内依旧是热闹非凡。
而此时掌控着这一座古城的家族所在的城主府却是笼罩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古色古香的房间内,一名少年正躺在华贵精美的软榻上,年龄约莫十三四岁,一头柔顺的黑发此时被汗水微微打湿,光洁白皙的脸庞上犹如刀削斧凿一般,轮廓棱角分明,一对剑眉微微蹙起,鼻梁高挺,嘴唇厚薄适中,此时好似经历着天人交战一般有些发白。
榻边一名衣着简朴,年达耄耋的老者正在为少年把着脉,高古方阔的脸上满是愁容,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过了一阵,才叹了口气将少年的手放回了榻上,轻声走出了房门。
而此时的房外已乱成了一锅粥。
看到老者出来一名衣着华贵精致,年约三十的美妇急忙上前问道:“老先生,渊儿怎么样……”
美妇此时美艳的脸上满是关切,不等老者说话便抓住老者的衣袖急忙问道。
“夫人,稍安勿躁!等老先生说一下渊儿的情况再问也不迟。”一名身姿高大挺拔的中年男子搂着美妇微微颤抖的身子拍了拍其肩膀,轻声宽慰道。
随即,一边向老者递去了一个歉意的眼神。
老者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微微一揖。
“令公子的病症实在是让老夫难以诊断,其所受的内伤虽已被侯爷以高深的修为所治愈,按理说应该已经醒了才是……”
“此时昏迷不醒应是其神魂受惊,处于一种自我保护的状态的缘故,等一两天就能醒来了。”
“嗯!那贼人虽然棘手,但也不应该能让渊儿神魂受创才是。”定北侯不怒自威的脸上满是笃定似乎自言自语,又好似在安抚怀中的夫人。
“张先生,渊儿真的没事了吗?”美妇欲泣的美目中满是怀疑。
“夫人,我的话你不相信,张先生的话你总该相信了吧?”定北侯不怒自威的脸上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那位替定北侯嫡子诊脉的老先生曾是大晋王朝的宫廷御医,只是不知怎么突然告老还乡回到了定北城。这让执掌一方的定北侯嗅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请其入府为爱子看病,不无试探之意!
只是老者为官多年,深谙此道,定北侯倒也没有试探出什么!
“哼!……张先生的话我自然是信的……只是渊儿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我有些……”美妇出身于大晋的一家大宗门,以往行事都是雷厉风行,帮助定北侯将侯府内外的大小事物处理得井井有条。
此时爱子受创之下才有些关心则乱而已。
此时被晾在一旁的老者等那夫妻俩说完,才开口道:“侯爷!夫人!如今令公子既没有什么大碍,老夫就先回府了,夫人稍后可去看看令公子”
面容高古的老者说着看向定北侯,感觉有些如坐针毡!天知道,自己诊断不出其嫡子的病症,这个杀才要怎么处置自己。
“有劳老先生了,待渊儿醒了,本侯定带厚礼到老先生府上登门道谢。”定北侯见老者也说不出什么,只能自己暗中派人前往燕京王都查探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心中想着郑重向老者揖了一礼。
吓得老者连忙让开了身子,忙摆手道:“不敢!不敢!……”
定北侯也不强求,安排下人送着这位老御医离去。
美妇待老者说完,听可以去看自己的爱子的时候便赶忙告歉了一声,向屋内走了进去。
此时屋内少年正如老者所说,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还未醒过来。
美妇轻声走向榻边坐下抚了抚躺在榻上少年那微微发白的脸道:“渊儿,都是娘害了你,信了那什子神棍的话,带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害得你平遭此厄……”
美妇欲泣的眼中有着愧疚与悔恨。
少年生来便口不能言,浑浑噩噩的异,一名来自悬空山的长老断言其是六神无主,命魂无踪,神魂难以合一。
故而一直如此,夫妇两人多年来也在寻找能够促进神魂融合的宝物,可惜天不遂人愿,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这回是美妇的父亲悬空山掌教顾沉舟的千年大寿,美妇才想去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哪成想偶遇忘忧谷的一名长老在追剿一名神藏境的魔修,一时不察之下,儿子为保护年幼的幺妹竟被那名魔修所伤,幸好定北侯处理完军中要务之后及时赶到,才将那名魔修击毙。
回到府中,定北侯拿出府内宝药,将儿子的伤体治愈,却不见爱子醒来,这才请来了城中那名御医前来诊治。
“夫人,既然渊儿没事,你也早点休息吧,一路赶来,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定北侯走进屋里搭在自家夫人的肩上关切的说道。
“渊儿还没醒来,我怎么能够离开”美妇通红的脸上一双美目怒视着丈夫。
定北侯无奈只得说道:“瑶瑶那丫头,已经醒了,吵着要见哥哥,你也不想她来打扰渊儿休息吧?”
美妇听了丈夫的话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她那小女儿从小就古灵精怪的,就没让她过上一天安生的日子,这回受了惊吓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
美妇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白了丈夫一眼说道:“那你在这好好看着渊儿,哪也不许去!”
定北侯只得点头应是。
“秋儿,莲儿,你们两人在这好好侍候着少爷”美妇随即起身,似乎还不放心,对着立在门口的两名娇艳侍女说道。
“是,夫人。”两声清脆的声音应到。
定北侯目视着夫人走了之后,又检查起了自己儿子的身体情况,一手搭在儿子的胸前,一股浑厚的真气在其体内转化为生机,孕养着儿子的身体。
过了一阵,定北侯才收回手,直起身,看了儿子脸上逐渐红润起来的脸色,轻舒了口气。
随后,定北侯轻声走出房门,对站在门口的两个侍女说道:“好好照看少爷”
“是,老爷!”两名侍女轻声答到。
方才灯火通明的院落之中重新陷入了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