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情况?”商凉一打着哈欠看着窗外的两个人发问,准确来说是三个人,鲁克背上还躺着一个。
在鲁克崔西两个人离开不久,商凉一就睡下了,可他感觉自己才睡了没多久,就有人在敲他的窗玻璃。
是的,鲁克和崔西两个人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
“我们也不希望打扰到你,本来打算直接翻到上面去的,但是这家伙实在是太重了。”鲁克背着罗弗兰,满脸涨红,像是背了一座山。
“没错,我们找到了你们的治安官,他陷入了昏迷。”崔西说,“麻烦你让我们进去,我们得想办法救救他。”
“那进来吧。”商凉一说着打开了窗。
他看着气喘吁吁的鲁克,莫名地想笑,这个治安官他是见过的,并不是胖子,身材属于精干的类型,鲁克居然背不动他。
这样的肌肉男也不过如此,商凉一心想。
“商凉一是吧,来帮个忙。”说着鲁克把罗弗兰从背上放下来,用力将他托住,把他整个身体往窗子另一侧挪。
商凉一见状也不闲着,赶紧伸出双臂在窗子的这头托住罗弗兰。
在他手托住罗弗兰的一刹那,他内心收回了刚才对鲁克的不尊重。这个治安官怎么会这么重,仿佛托住了一块巨石。
由于罗弗兰太重了,商凉一一个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罗弗兰的身体从外面滑进屋子,撞得窗子邦邦响,然后整个压在商凉一的身上。
“他这是吃了什么啊,怎么会这么重!而且这么大动静他都不会醒么?”商凉一躺在地上抱怨。
“他受到了惊吓,现在昏迷不醒。”崔西说着小心翼翼地爬进了房间里,鲁克也紧随其后进到房间里来。
“真的是太重了。”鲁克站在房间里喘着粗气,“刚开始这家伙还是轻飘飘的,可越走越觉得他的重量在增加,最后我感觉好像背着一座山在走。”
“两位你们聊天之前能不能拜托你们考虑一下我的感受!你们快把他抬起来放在床上!”商凉一还躺在地板上,他感觉自己快没法呼吸了,罗弗兰还死死地压在他身上。
“抱歉抱歉。”
说着鲁克崔西两人立马过来,把罗弗兰搬了起来,缓缓移步,向床的方向挪动。
终于活过来了,商凉一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突然他意识到了一件事,大声制止准备把罗弗兰放上他床铺的两人:“等一下,他那么重,床会——”
话还没说完,两人已经把罗弗兰整个放在了床上,整个床铺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它散架了……
“……塌的。”商凉一终于把话说完了,但是为时已晚,三个人默契地扶着额头,房间里又充斥着尴尬的气氛……
啪——
房门被打开了。
“商凉一你大晚上的不睡觉想……”碧儿怒气冲冲地推门进来,看见房间里的状况,吓了一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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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儿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看着一片混乱的房间,做了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商凉一,鲁克和崔西三个人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房间里是漫长的沉默,他们三个人谁都不愿意先开口。
“碧儿你听我解释。”最后还是商凉一先打破了沉默。
“你闭嘴,他们俩先说。”碧儿似乎不想给商凉一说话的机会,扭头示意鲁克和崔西两人。
商凉一见状,只好识趣地闭上嘴巴。
“美丽的碧儿小姐,其实我们两个是帝国的治安官,是图卢兹尔治安总署派过来的调查专员,负责这次的连环杀人事件。”崔西合理利用了这次任务的临时身份,把之前和商凉一说的话又说了一遍,“这是我们的徽章。”
说完崔西把那枚治AH章递给了碧儿。
“原来是治安官呀,那你们这么心虚干嘛?”碧儿接过徽章,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
“我们为打扰到你的美梦感到内心有愧,是吧鲁克。”崔西连忙解释。崔西暗暗松了口气,看样子碧儿也没有怀疑。他们两个人是假冒的,能不心虚么?
“是的是的,我们非常抱歉。”鲁克挠挠头,憨厚地笑了。
“那他是怎么回事?”碧儿显然更关心这个把床都睡塌了的治安官。
“他昏迷在了街上,我们就先把他带回来了。”崔西说。
“那为什么不直接把他送回治安署呢?”碧儿问道。
“这……”崔西犹豫了,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对啊,我们都是治安官,为什么不把他送治安署呢?可我们是假冒的呀,崔西心里暗自叫苦。
“水……”一旁的罗弗兰发出了声音。
“唉,你们听,他好像醒了。”商凉一指着一旁的罗弗兰说。
“先生!”崔西和鲁克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对他们来说,罗弗兰醒得太及时了,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可罗弗兰好像没听到他们的呼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瞪大双眼,面露痛苦,暴躁地撕扯着自己的领口,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身体里面冲出来一样。
“你这个怪物!”罗弗兰吼道。
“先生,你醒了?”那个小男孩出现在了罗弗兰眼前,他好像长高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已经消失了,仍旧轻蔑地注视着眼前痛苦的罗弗兰。
“先生,我是怪物么?可我就是你呀,你才是真正的怪物吧。”男孩突然恶狠狠地看着罗弗兰,“想想那些女人们恐惧的脸吧,她们只是想活下去,可你却把她们撕碎了。再想想你的妻子吧,她临死前是那样的哀求你,可越是这样你就越兴奋,你杀戮的本能没法抑制,你流着眼泪,痛哭流涕地夺走了她的生命……你就像个恶鬼。”
“别说了!”罗弗兰面目扭曲,时而暴戾时而痛苦。
无数血腥的场景在他脑海中浮现,他就是连环杀人案的罪魁祸首啊。
他不记得何时,心中那躁动的本能开始苏醒,从未有过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他开始渴望杀戮,就像野兽被血腥味激发了兽性。
那获得力量的满足感每次都让他失去控制,他开始寻找猎物,在杀戮中获得快感。
可他并未完全被这恐怖的本能所吞噬,他心中残存的理智每次都会抗争,所以他每次杀戮之后,都会为那些可怜的女人们精心准备葬礼,为她们哀悼,为她们惋惜。
然后力量消褪,他在陌生的地方醒来,他还是那个受人尊敬的治安官,可人们却不知道他身体里还藏着嗜血的野兽。
“看到那个女孩了么,那是猎物啊,多么可口的猎物,你难道不心动么?男孩缓缓走到罗弗兰身边,在他耳边轻轻说,“我们再品尝一次吧。”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罗弗兰独自一人跪在地上,挣扎着将上衣撕裂开来,嘴里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语调一会儿是成熟的男人,一会儿是天真的孩童。
突然,罗弗兰抬眼看向碧儿,他的双瞳是可怕的血红色,浑身肌肉绷紧。
下一个瞬间,他迅速扑向碧儿,一把将碧儿扛起。
没等其他三人反应过来,他已经从窗子跳了出去,冲向了前方无人的海滩。
“碧儿!”商凉一见状,也赶紧翻过窗台追了出去。
“快!鲁克!我们拿上武器,也跟上去!”崔西叫起鲁克,“他就是那个伪装者,他已经失控了,我们得赶快,我感觉他快要完全堕落了。”
说话间,两个也紧跟着翻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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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弗兰一口气冲到了海边,怀中的碧儿已经吓昏过去了,被他随意地扔在一边。
他感觉浑身热得发烫,上衣已经被他撕碎了,他的额头上,脖子上青筋暴起,整个人挣扎着扑进海水里,希望冰凉的海水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你还在拒绝力量么?”那个男孩赤脚站在海里,咬牙切齿,“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怪物,他们不会把你当成同类,你为了他们在这里坚持,可转过头来他们就会把枪口对准你。”
“只有我啊,只有我能带给你力量,只有我不会背叛你。”说这话的时候,男孩表情柔和了许多,他踏着海水缓缓接近,俯下身去紧紧地抱住罗弗兰,“只有我想要拥抱你啊!接受它吧,让我们一起品尝人们的恐惧。”
听了男孩的话,罗弗兰愣住了,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在原地一栋不动。
男孩缓缓走过来,把他紧紧地拥在了怀里。
“啊……”罗弗兰挣扎着发出怒吼。
罗弗兰的身型急剧膨胀,肌肉开始紧绷,变得坚硬如铁。
他的嘴巴开始撕裂,牙齿逐渐长成利齿,下巴两侧的皮肤裂开长成鳃。
他的皮肤开始泛起暗沉的深蓝色,浑身上下逐渐长出浅蓝色的鳞片。
他已面目全非,面部的骨头穿破他的的皮肤,像面具一样包裹着他的脸。
双手双脚逐渐扭曲成为利爪,指尖的皮肤延伸成为坚韧的脚蹼。
背脊上的骨刺穿透皮肤,墨绿色的粘稠血液从他背后流出,突出的骨刺在血肉模糊中化为背鳍。
身体的剧烈变化让他十分痛苦,他想要呼喊,可他还没完全适应这副新的身体,只能发出沙哑的嘶吼。
一切开始改变,他放弃了抵抗,神息开始腐蚀他仅存的善念,治安官罗弗兰在最后一刻堕落成为鱼人般的怪物。
他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碧儿,兴奋地咆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