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次的赌注是我的双眼，很明显，好运始终眷顾着我。”福克斯张开双臂，像是接受神的祝福，“那象征命运的黄金仲裁啊，请为我解除他的神赐吧。”

　　巨大的黄金锤从天而降，商凉一在瞬间全身发力，深蹲而下，双腿如同蓄力地弹簧。

　　在下一个瞬间，商凉一双腿使出全力，整个人踏着地面弹了出去，逃离了黄金锤落点的位置。

　　商凉一拉开到了安全距离，暗紫色的双眼透着愤怒，纯银的长刀横在胸前。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积蓄力量，准备挥出致命的一击。在【审判】的领域里，杀戮像是命令，他只需要挥刀，就能带去不可违抗的死亡指令。

　　黄金锤重重地砸在地上，沉闷的碰撞声在整个空间轰鸣。

　　而后，碎裂的声音从黄金锤那里传出，肉眼可见的裂纹在黄金锤的锤身之上生长，像是被摔坏的陶器那样。

　　顷刻间黄金锤破碎，闪出淡金色的光芒，在这空旷的场地里格外的闪耀。

　　“不可能！”商凉一原本冰冷得没有一丝破绽的表情出现了裂痕，他满脸惊讶。

　　“洛基啊，这就是命运呐。”福克斯的声音庄重高远，从四面八方传来。

　　【审判】的领域在这淡金色的光芒的照耀下逐渐开始消褪，商凉一手中的长刀开始逐渐消散，又缓缓变回那把断裂的长刀。

　　锁链摩擦的声音再次在商凉一耳边响起，洛基缓缓从他身边离开，走上那铺着红毯的台阶，那背影带着愤怒和落寞。

　　商凉一的表情痛苦而扭曲，半跪着撑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洛基的力量正在失去对商凉一身体的控制权，给他带去的力量正在逐渐被抽离，疼痛感又席卷全身。

　　商凉一的视线又逐渐模糊，失去了洛基力量加持的他，在此刻就像一副没有灵魂的空壳。

　　他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握着长刀，像是末日里的行刑者。

　　现在他梦醒了，却又无力地倒在地上，因为在之前的战斗中，他本就伤痕累累。

　　他眼中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不远处的瓦连京也倒在了地上。

　　是赢了么，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这样问自己。

　　.

　　【审判】的领域彻底解除，一切都恢复到正常。

　　惊讶和疑惑的声音响彻了观众席，因为他们此刻都无一例外的全都双膝跪着。眼前的场地，【风域】的保护罩已经破碎了，场地中瓦连京和商凉一都倒在了地上。

　　“裁判，这是谁赢了？”莱昂反应过来后站在贵宾席里喊道。

　　莱昂似乎说出了每个人心中的疑问，全场的观众都在吵闹地询问裁判。

　　五位裁判也不知道发生什么，就连【风域】为什么会被解除他们也不清楚。

　　他们从立柱上撤下，都聚集到了汉克这一侧的贵宾席。

　　“各位观众，裁判需要经过讨论才能做出判决，请大家保持耐心。”

　　一个好听的女声从扩音藤蔓的花蕾中传出，安抚观众保持耐心。

　　上方观众们还在疑惑中，下方的场地里，医疗队已经赶到了现场，把瓦连京和商凉一抬出了场外。

　　观众席上的胖子和千雅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们都离开观众席去找医疗队了，相比于比赛的结果如何，他们更关心商凉一目前的身体状况。

　　“诸位，由于在对决结束时，双方没有任何一人还保持行动能力，所以经过我们慎重的考虑，本次决斗的结果为平局。”为首的裁判在众人面前大声宣布。

　　所有人目瞪口呆，可却没法质疑本次的判罚，因为他们最后看到的情况确实是两人都失去了战斗力，倒在地上。

　　这不是第一次出现平局，可观众们都不满意本次决斗，他们没有任何人真正看到最后发生了什么，就好像所有的记忆被抽空了一段。

　　“本次决斗已经结束，各位可以自行退场。”

　　那个好听的女声再次从扩音藤蔓传出，所有人在疑惑和失望中陆续退场。

　　不过这也不过只是个小插曲而已，人的记忆力是有时效的，侵蚀者也一样。事不关己，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快这些疑惑就会被大部分人抛在脑后。

　　但是阿福忒姆教授可不属于大部分人，虽然他也没看到事情的经过，但是他心中还是大胆猜测这个事情和某个危险的神赐有关，而释放这个神赐只有可能是商凉一。

　　一个危险的未知因素，这是阿福忒姆教授得出的结论。

　　他回想着关于商凉一的一切，表情凝重地离开了决斗场。

　　.

　　决斗结束，汉克惊魂未定地坐在福克斯房间里唯一的沙发上。

　　“说实话，我很久没见过你这样了。”福克斯显得很放松，从酒瓶里倒出一杯烈酒递给汉克。

　　“我并不是怕死，我的命不值钱。可我是神学院的院长，我得对我的学生们负责。”汉克接过酒杯，把酒一饮而尽。

　　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什么事情让他像今天这样失态了，即使是当年直面太古种的时候，他也从未退却。可今天如果出现变数，都将有无数的生命在【审判】的领域里被终结。

　　“这么多年你也还是没变，你一直都是这么看重你的学生，看来你得好好感谢我。”福克斯悠悠地说。

　　“可今天的事情有很多地方都没法解释，学生们很快就会忘记这些闹剧，可长老会就不一定了，阿福忒姆教授也在现场。”汉克说着点燃了一根斐达利特。

　　“被拖入【审判】领域的人不会有这部分记忆，所以你不用担心会留下证据。”福克斯又倒了一杯酒。

　　“经过今天的事情，长老会的目光也会开始聚集在他的身上了，我们不可能永远不留下破绽。”汉克吐出烟圈，“排除他那不可控的力量，对于长老会来说，商凉一本身就是一个身份不明的人，他身上藏着秘密。你知道的，他们都不喜欢秘密。”

　　“我们每个人不都藏着秘密么？”福克斯笑着说，“其实都是掌控欲在作怪，商凉一就像一把利剑，剑总归是要握在自己手里才会心安。”

　　“听起来你好像比我更了解长老会的那群贵族老爷们。”汉克耸耸肩。

　　“不，我只是道听途说，有个人比你我都懂。”福克斯晃着酒杯说。

　　.

　　商凉一睁开眼睛，眼神还是模糊的，眼前是一片纯白，他知道这不是他的意识海，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周围透着淡淡的阳光晒过的味道。

　　一张纯洁无瑕的脸凑到他眼前，呼出的气息带着少女特有的味道，就像温软的羊毛，莫名地让人心安。

　　他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少女的眼神是那样的熟悉，他仿佛又感受到了海风的清凉和麦芽酒的清香。

　　“碧儿……”商凉一嘴唇微动，下意识地说出这个熟悉的名字。

　　“是千雅啊！”听到对方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千雅轻轻用手指在商凉一的额头上推了一下。

　　“千雅？”商凉一的意识逐渐清醒，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铁架床上，身上盖着纯白色的被子，周围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他还记得之前在决斗场上受到的重创，可他现在只感觉浑身酸痛，并没什么大碍，他大概能猜到是因为洛基，因为他在意识海里最后的记忆是洛基那个孤独落寞的背影。

　　“是啊，不是什么碧儿，让你失望了。”千雅对他嘟着嘴，“她就是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么。”

　　商凉一摇摇头，表示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胖子呢？”

　　“估计现在还待在宿舍里呼呼大睡吧。”千雅慢悠悠地说，“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了，都是本小姐在陪着你。”

　　“谢谢。”商凉一轻声说出了这两个字。

　　换作平时他这时候已经开始和千雅斗嘴可，可刚才那熟悉的感觉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他并不是很有心情。

　　“喂，别愁眉苦脸的，决斗你又没输。当然了也没赢，最后是平局。”千雅歪着头看着他。

　　“平局么？”商凉一有些惊讶，不过这其实是个对他来说可以接受的结果。

　　“你知道么，你当时真的是惊呆了我和胖子，我们都没想到你还会用刀，而且刀术一流，最后竟然逼得瓦连京被迫释放了神赐。”千雅说着逐渐兴奋起来，“你都不知道，你一开始被一拳打倒的时候我们有多紧张，没想到你居然能硬撑下来。”

　　“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讨厌那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商凉一淡淡地说，“我曾经经历过那种感觉，所以我不想放弃啊。”

　　商凉一说着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又想起了那个夜晚，那天晚上海水冰凉，同样冰冷的还有怀中的少女。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出类拔萃的人，也不是一个多了不起的人，他就是那种疼了只会躲在被子里哭的人，就是一个无能为力的人。

　　他讨厌的那种无力感，其实就是在讨厌自己。即使经历了这么多，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只敢缩在被窝里。

　　千雅没有说话，只是托着腮趴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闭目凝神的商凉一。

　　她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样子，商凉一坐在车厢里对跟来的侍者说这是我的朋友，她大大咧咧地把手伸进胸口掏出一沓纸币……

　　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温暖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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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日闲话：

　　其实我并不是很想写一见钟情这种戏码的，可我觉得千雅遇见商凉一就应该是一见钟情。

　　从她见到商凉一的第一刻起她就卸下了防备，第一次见面就大口喝着烈酒，看见新奇的东西会大呼小叫，她从不把自己当成贵族，因为她知道商凉一不是贵族，所以她也不是。

　　最近脑袋瓜子都是嗡嗡的，签约申请也递上去了不知道能不能行。

　　不过还是想要坚持下去，写一个我想写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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