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晚饭，木实和冲阳走进地牢里。
地牢虽然阴森，但出乎意料的干爽整洁，那三只妖鬼倒是对自己的伙食挺上心。
来到最里层，木实看到了儒生跟和尚。
两人衣袍酸臭，蓬头垢面，虚弱的不像样子。
不过木实没有着急把两人放出来，毕竟妖怪可不管好人坏人，囫囵吞进去果腹就成。
先是开神目，没发现血怨，再是捻符掐诀，探究灵魂，是人且没有太多隐藏的恶意。
“法师，您查清了没？”儒生用满是血丝的眼看着木实，“给口吃的吧，求求了。”
一旁憨黑和尚也颤巍巍道：“阿弥陀佛（说的对啊）。”
木实点头，让“灾祸”扯断锁链，掰开牢门，然后把剩下的野菜粥递给两人。
然后两人差点因为吃的打起来。
吃了半饱后，那儒生道：“在下姓油名元，表字仰光，拜谢阁下大恩。”
和尚随后道：“贫僧空蝉，阿弥陀佛。”
木实挥了挥手，朝两人摊开手掌：“不用谢，经典法卷拿来就行。”
“……”
油元和空蝉交换眼神，有些尴尬，像是在说：这么直接的吗？不应该三请三让，然后友好交流吗？
油元眼睛睁大：“这……”
木实指着自己，问：：“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油元试探道：“好人？”
“商人!”
“……”
“不想付报酬也好办，”木实挑了挑眉，抓住两人后脖领子，打算往回塞，“再在牢里饿几天。”
“不要啊，法师!给!给!”油元扒住栅栏，急忙道。
空蝉也忙说：“施主大恩，自当报偿，千万别再让我们蹲班房了!”
木实这才作罢。
不说紧缺资粮，他救人又不是搞公益，说句谢谢就完了？谢谢能值几个钱。
“没在身上也没事儿，这几天你们就在无极观默写，等我满意了就放你们下山。”
说着，他指了指四周，“这里有阵势笼罩，别想溜。”
两人连忙点头，眼前这道士比他们想象中狠厉，先服软再说。
将两人安顿好，木实就来到了无极观藏经阁，那三只妖鬼把这儿占了，倒是没把其中经典毁去，这是唯一一件好事。
之后几天，木实一边研读，一边监督油元跟空蝉的进度。
两人一看就不是正经儒生和和尚，果然开始偷奸耍滑，一会儿喊饿，一会儿喊冷，不是想偷跑就是跟木实讲“以德报怨”和“慈悲为怀”。
最后木实揍了两人一顿，他们这才老实把自身情况交代。
不是两人不想写，是肚子里没半点墨水。
油元平常装的像是有学识的模样，但连童生都没考上。
空蝉更是重量级，是个武僧，就会说阿弥陀佛。
木实就奇了怪了，这两人没佛性或者浩然气，他能看出来，但总得有点绝活，不然怎么活下来的。
“不瞒法师，”油元尴尬道：“我逃荒出来后就开始找活计，什么都干过，那三只妖怪傻得很，被我俩骗了。”
空蝉憨憨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三只妖怪傻归傻，但不是没脑子，要是能被这俩唬住，那木实就不会打得那么艰难。
“你俩还是不老实啊。”木实撸起袖子，打算再好好教训两人一顿。
“法师，我俩说的真的!”油元连忙往后躲，虽然木实出手有分寸，但该疼还得疼。
空蝉也赶忙道：“阿弥陀佛（是啊是啊）。”
“对了，”油元突然道：“可能是这个，傻和尚，你也拿出来。”
两人从裤衩里掏出两本黑不溜秋的书，没有封皮，里面也没字。
油元指着这两本书道：“法师，这是我们路上捡的，那些妖怪挺怕的样子，我俩才能保全性命。”
木实笑着点了点头：“没错，他们是该怕。”
木实眼中毫光浮动，眼前两本无字书，其中一本文气四溢，一本佛光荡漾，神物自秽，他都没发现。
不过……这也太秽了，木实有点嫌弃。
不过总算有所收获，木实看着两本无字天书，没有犹豫，让两人各撕上一半给他。
油元道：“法师，这本都给你吧，反正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木实摇头：“你们的命可不值那么多，而且余下些也能保你们人身平安，多读写书吧，肯定有用的。”
木实把后面那半本拿了，当做报酬，以这俩人的天赋，能把前半本读完就谢天谢地了。
油元跟空蝉收起前半本无字书来，相视一笑。
油元拍打了几下儒袍，油滑世故不见，挺直的腰背好似青松：
“孺子可教也。”
和尚憨厚不见，一副面目凶恶起来，化作怒目金刚：
“阿弥陀佛!”
木实后退一步，手里捻着一张符。
“哗啦”
周围一切破碎开来，木实甚至来不及反应，就陷入黑暗当中。
“？”
睁开双眼，木实打量四周，太阳刚刚落山。
“木法师，您终于醒了!”冲阳喜不自胜，他见木实迟迟不醒，还以为他羽化了。
木实眨了眨眼，他记得自己刚刚把那三只妖鬼击杀，然后调息，之后冲阳来了，说……
“儒生跟和尚呢？”木实问：“这两人在没在地牢？”
冲阳愣了下，摇头：“没有儒生跟和尚，还有，这无极观里没有地牢，不过藏经阁里的经典保存完好。”
木实揉了揉额角，对当下的情况有些不理解。
“系统，我刚才是做梦了？”
【大梦千秋不自知】
“说人话。”
【有高级生命体留下的印记让你入梦，不过没有造成伤害】
就算造成伤害也没办法。
木实摇了摇头，还好那两人没有恶意，不过他忽的倒吸一口凉气，他好像揍了两人一顿……
想到这儿，木实猛地站起，打算跑路。
“啪嗒”
两本有着明显撕开痕迹的书掉在地上。
木实舔了舔嘴唇，将其拿起，第一页有字了，分别是：
孺子可教也；
阿弥陀佛。
木实站立良久，然后深深一揖：“多谢二位。”
虽然很想把这两本书丢到山沟沟里再跑路，但长者赐，不敢辞，不是怕那两位揍回来……好吧，木实就是害怕这个。
不过，他仔细想了想，觉得那两位应该无法干预这个世界的事，不然那三只妖鬼怕不是头都被打爆，骨灰都给扬了。
倒不是说嫉恶如仇，而是在梦里被饿的太惨了，换木实都忍不下那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