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联邦,谷牧城。一座漆黑的小木屋内。
一个穿戴着黑袍的人正借着晃动的烛光阅读手里的信件:
“尊敬的达伦·尼斯:
您好!
在瓦伦联邦的生活您是否还适应?我原打算回到乌兹城后就去拜访您,但没想到您已经搬走了,万幸您留下了地址,不至于让我失去了您的音讯。
或许您注意到了,我已经回到了乌兹城,很抱歉没能完整的践行我对您做出的承诺。由于家兄所在的和爱会内部出现了一点棘手的问题,我不得不提前从鸬鹚镇赶回来。
不过,小卢卡已经毕业在即,我也为他准备好了后路,鸬鹚镇的警局局长还有教会主教会尽快安排他觉醒异能,我也会托我的祭礼师朋友留意他的觉醒动态,一旦觉醒完成,我就会再写信告知您他觉醒的异能种类和品质。
全知之眼在上!女神在上!
保佑我们的小卢卡正是我们苦苦追寻的末世的那一点光!
说起来,他真的是一个很棒的孩子,在和他相处的八年时间里,我愈发能够感觉到他身上的可贵品质,其实两年前在他刚满20周岁时我就想带他去觉醒异能,但还好您的来信及时阻止了我做出这愚蠢的举动。
卢卡在校的成绩十分优秀,他对于历史的热爱一如您的判断,我想在将来,我会接他到乌兹城,这里有更多隐秘的历史等待他去学习。
这一次写信给您,其实除了向您汇报一下卢卡的近况,更重要的是我想要请您回到乌兹城,和爱会乃至范特西联邦内部仍旧可能存在着一些隐患,我们需要借助您和全知之眼的力量来帮助我们看清真相。
尽管我知道‘瞳’的宗旨是永远不会干涉这个世界的历史走向,但是我相信您既然在八年前告诉了我末世的秘密以及希望所在,为了这个世界的长治久安,您就一定会继续向我们施舍全知之眼和您的悲悯。
请原谅我不能在书信上写下这个秘密。如果您愿意为我们提供帮助,请您联系谷牧城和爱会的同僚,他们会护送您回到乌兹城,届时,我会当面向您说清我向您隐瞒的一些秘辛。
如果您愿意回到范特西联邦,我也十分想亲自为您引荐卢卡·里奥,一位非常优秀的、富有正义感的小绅士。
期待您的回信!
赞美全知之眼!赞美女神!
——您的朋友,乔治·斯恩
——1784年6月30日”
黑袍人看完信件后,伸出右手的食指,凭空写下一串深红色的奇怪字符。随后,他虔诚的低下头,双手捧着那封书信递到那串字符面前,嘴中则低声呢喃着,似乎在召唤着什么。
慢慢地,空中的那一串字符开始扭曲绞合在一起,呈逆时针的方向旋转着,形成了一个血红色的旋涡,而黑袍人手中的那封书信则无风自起,飘入了旋涡之中。
半晌,漩涡里传出一个空洞遥远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山谷里刮过的风声一样冰冷刺骨:“回信,月底启程去乌兹城。另外,去试探一下那个孩子,但是动静不要太大,不要暴露自己,我们还需要再等待一阵。”
“大人,可根地正带着人追杀我们,追杀您忠实的子民,正是为了逃避他们的追杀,我才躲到这儿来,您现在要我回去......”无异于是要我去送死,黑袍人低着头,依旧高举着自己的双手,但是身形却微微有些颤抖,最终还是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信里已经给了你答案。”
答案?黑袍人紧盯着自己脚下的土地,脑海里快速地重新过了一遍信件的内容,一瞬就明白了‘大人’的意思。
啊,是的,信里已经给了我答案!
于是他仿佛重拾信心,恭敬地回答道:“是,大人!”
漩涡的旋转逐渐停止,开始缓缓消散。
“大人,他们知道末世的来临甚至还有具体的时间,不要紧吗......”黑袍人似乎想到了什么,赶在空中的旋涡消失前问道,但一问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末世的时间,正是自己透露出去的......
“不必在乎,你只需做好你的事。”语毕,旋涡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感谢大人!”灰袍人激动地跪了下来,涕泪横流。
许久,他终于攀着身边的矮凳又一次站了起来,他掌起烛台上的灯,走到桌前,铺开一张信纸,将头低到离纸很近很近的位置,开始回信。
灯光映照到他的脸上,那一双仿佛蒙着翳的灰色眼珠,尤为引人注意。
······
盖特联邦与范特西联邦交界地的一处平原上,六七个穿着粗麻布衣的男子坐在地上围成一团,除了当中的一名老者正盘腿坐着闭目养神,其余的人都掏出自己腰间的酒壶,灌着一口口的烈酒。
在他们的身后,帕拉雪山的巍峨身形依旧隐隐可见。
一个喝了酒之后显然有些醉意的壮年男子,倾倒着自己的酒壶后发现已经一滴都没有了,他愤怒的将酒壶摔向一边,然后仿佛失去了精神支柱一般,掩面痛哭:“族长,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啊......”
其他几个饮酒的男子也似乎心情不佳,受到痛哭男子的影响,他们也一个个地放下手中的酒壶,或是沉默不言,或是眼角也滑下几行清泪,还有一个人则抱住痛哭男子与他一起大声哭了出来。
这时,他们的脑海里又闪出一封信件:“十四队敬告族长及各队,盖特联邦,天水镇内的原族人帕比特·罗辛确认已被深渊侵蚀,现已伏法并火化。”
“帕比特!”一个沉默着的男子忍不住失声呼出,那是他儿时最好的玩伴,他呆若木鸡的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在脑海中阅览着这份信件,手中的酒壶一点点地被他捏到变形直到裂开。
老者根地眉头微皱,心中却一阵绞痛——帕比特·罗辛曾是他的学生。
“愿他安息!”根地在空中写出四个字后,传信给了所有山下的族人。
“愿他安息!”所有收到信的高山族人都收起右拳轻轻地锤打着自己的左胸。
“族长,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一个男子问道。
根地睁开了自己清澈如泉的双眼,他望向被云雾遮绕,时隐时现的帕拉雪山,道:“乌兹城——达伦·尼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