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你说你找到那个女巫的老巢了?”奇特林盘腿坐着,紧闭双目,一边回复着体内的异能,一边问道。
“嗯,不远了,不过我们可以等她来找我们。”孟德手里握着一个晕厥的红眼乌鸦,好奇地把玩着。
“组长,你不需要休息一下回复异能吗?”卢卡疑惑地问道。
“组长是一名魂师,这里有这么多刚死不久的乌鸦,他们的魂魄恰好能够补给组长的异能,我想组长想在这里守株待兔也是因为这里丰沛的灵魂异能吧。”奇特林回道。
孟德点点头,转而放下手中的乌鸦,看向卢卡:“紧张吗?”
“嗯......”卢卡毫不遮掩地点点头:“但这也更坚定我要尽快获得足够的功勋点觉醒异能。”
“卢卡哥哥很棒啦,不像我......我以为我一个人就能对付那些怪鸟呢。”爱丽丝气鼓鼓的说道。
“哈哈,你也很棒啦。不过说起来,组长你怎么断定那个女巫会来找我们呢?”奇特林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女巫应该是借用那根黑色的羽毛使用了邪恶的契约魔法。目的是为了让那个孩子的灵魂长留自己的身边。
“但因为奶牛只吞食了半个尸体,相当于整个契约过程中的献祭是不完整的,这导致那个孩子的灵魂也是不完整的。
“而不完整的灵魂是注定无法久留于世的。而我们这里有现成的几块补丁,正好可以帮助那个孩子补全灵魂”孟德又拾起一只乌鸦,惜字如金的他今晚却格外健谈。
“她能驱使那么多怪鸟,她一定很厉害吧,我们对付的了吗?”爱丽丝将伯尔尼玩偶抱在怀中,望向周围已经变淡不少的雾气,问道。
孟德摇摇头:“不,我和你的判断恰恰相反,如果这个女巫是一个强大的黑魔法师,她需要得到一个孩子的完整灵魂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的借助牲畜的嘴来净化这孩子的肉体。因此我猜测,她的异能等级应该不会超过20级。”
“至于这些乌鸦和这浓厚的白雾,我更倾向于是她炼出的异法器。炼金、炼制异法器,每个女巫都很擅长这个。”
异法器,指的是被赋予了异能的功能型物品,从品质上看同样由低到高是白-绿-蓝-紫-红-橙-黑。同时,紫阶以下的法器一般都是固定属性,而紫阶及以上的异法器一般都具备成长性。
大多数异能师都能炼制自己的异法器,比如奇特林的附能子弹、爱丽丝的面具,这些都属于异法器。
但巫师和矮人异能师是所有异能师中铸造异法器的佼佼者,大多数紫阶以上的异法器都由他们制造。
当然除却后天炼制的异法器,也有一些异法器是天生的,不过非常罕见,品质往往也都比较高。
“来了。”孟德望向雾气深处,他在回来的路上沿途设下了三道肉眼察觉不到的警戒线,而此时,第一条警戒线与他失去了联系。
两分钟后,第二条警戒线也被触动。
“她的速度不快,但是力量感很强......”孟德皱了皱眉:“做好准备,大概四分钟后到达。”
一分钟后,第三条警戒线消失。
“她在加速!都靠过来!”孟德沉声喝道,其他三人则快速的靠向孟德,朝着孟德注视的方向望去。
“桀桀桀.......”一声无比嘶哑的笑声从雾气的四周传来,卢卡只觉脑中一阵晃荡,脚下竟有些站不稳。
“真是不错啊......”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众人注视着的方向逐渐显现,尽管看不清脸,但算上尖顶帽几乎有两米高的阴影还是让卢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散!”奇特林双手食指中指抵住自己的面颊,从口中吹出了一股大风,吹散了女巫身边的雾气。
众人这才得以看清女巫的面容:铜铃大的眼睛、如刀削般高耸的鹰钩鼻,还有都快咧到耳根的嘴角遍布在沟壑丛生的脸庞上,她右手拿着一根扫帚,左手肘部向前弯成九十度,像是提着什么东西。
“桀桀桀,孩子,风元素师,魂师,还有一个普通人类,你想先吃哪一个?”女巫将自己的左手抬高,脸庞向左倾斜,似乎在聆听什么。
“哦哦,先吃他啊......”女巫怪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珠瞥向卢卡,看的他背后冒出一身冷汗。
“伯尔尼,去!”爱丽丝站在人群最后面,将伯尔尼玩偶抛向女巫,她决定不管如何,先试探一下对方的实力。
而看着即将落地变身的伯尔尼,女巫右手一挥,扫帚横飞出去,一把盖住了玩偶,伯尔尼竟然召唤失败!
“桀桀桀,孩子,这个女孩是人偶操纵师呢......”
“伯尔尼!”爱丽丝大声喊道,她突然感觉自己和伯尔尼之间失去了联系。
“卢卡,看好我的身体。”孟德盘腿坐好,胸前再次结出一个奇怪的手印,双眼一瞬间变成了纯白色。
魂不附体——魂师的核心能力,通过将自己的灵魂抽离身体,可以直接看到生物的灵魂并对灵魂造成打击。
处于灵魂状态的孟德,通过灵视看向面前的女巫,果不其然,她左手提着的正是那半截身子的死者桑切斯·汀德。
而桑切斯·汀德也注意到了飘到半空中的孟德魂体,他看着孟德,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下唇,一幅跃跃欲试的模样。
孟德略微调整身姿,便直接俯冲向女巫本体的灵魂——只要能纠缠住她的本体,即可为队友创造足够的输出空间。
然而女巫仿佛早有预感似的,正当孟德即将冲到她面前时,她突然抬起自己的左手的桑切斯·汀德挥向孟德,桑切斯·汀德立刻张开了自己的嘴巴,一口咬住了孟德的魂体,随后头一甩,将孟德甩向一边。
竟有如此大的力量......被甩到一边的孟德心中一惊,只是半截身子的桑切斯,他的魂体力量竟如此强大......而且他生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场小工......
孟德揉了揉自己被咬过的肩膀,随后右手按在地上,慢慢地汇聚起周围死去乌鸦的魂体。
而桑切斯看着孟德周边逐渐充盈的灵魂能量,他似乎也学会了这一招,他张开自己已经裂变的大嘴,吸附着附近的乌鸦亡魂。
而此刻其他三人,看到女巫挥舞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明白这是组长和她在魂界缠斗,当即也各自准备起自己的攻势。
奇特林双手交汇,在空中划出一道十字刃,爱丽丝则将蹦蹦和跳跳召唤出来,鉴于伯尔尼的教训,这一回,她将蹦蹦和跳跳从自己身边顺利地召唤了出来。
至于卢卡,他正悄悄地移动着脚步,试图近身女巫控制她的本体。
“去!”奇特林率先释放了自己积蓄已久的十字风刃,随后给身边的蹦蹦和跳跳快速地附上了轻灵术。
爱丽丝见状也立刻驱使着蹦蹦和跳跳从女巫左右两侧攻去——不知何时,她已戴上了那个面具。
女巫冷哼一声,先是隔空指挥着扫帚从地上飞起,轻松接下了奇特林的十字风刃,随后又从怀中掏出一瓶药剂灌入自己嘴中,然后喷向两侧的蹦蹦和跳跳。
蹦蹦和跳跳一触碰到那奇怪的液体就像是身上背负了千万斤的重物,突然变得沉重无比,爱丽丝一时竟无法指挥它们再向前。
戴着面具的爱丽丝冷哼一声,直接放弃了对蹦蹦和跳跳的控制,随后她一个飞身向前捡回了自己的伯尔尼玩偶,并运用自己的异能试图化解伯尔尼身上的封印,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背后扫过来的女巫扫帚。
“小心!”卢卡见状,当即下意识地冲向扫帚,双手交叉在胸前,准备从正面硬抗这一击:“接!”
“砰——”由于没有站稳脚跟,卢卡直接被扫帚狠狠地扫落在地,但他这一下也卸去了不少力,爱丽丝得以矮身躲过了扫帚的横扫。
“没事吧?”奇特林和爱丽丝异口同声地问道。
“没事。”卢卡摇摇头,揉了揉手臂:“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这把扫帚我可以试试对付它。”
“桀桀桀.......是吗?”女巫一挥手,扫帚又冲向卢卡。
“化!”卢卡这次没有硬接扫帚,而是闪身到一边,右拳横向击向扫帚前端,左手则试图抓住扫帚中端。
但显然,这扫帚的力量远超常人,虽然卢卡成功地将它击向一边,但试图抓住它的左手却被刮开了一条血口。
奇特林见女巫正操纵着扫帚攻击卢卡,毫不犹豫的瞬间搓出十几把小风刃甩向女巫本体各处。
“雕虫小技。”女巫身上的黑袍无风自鼓,挡住了那些小风刃的攻击。
爱丽丝则抓紧这个空档心分二用,一边试图控制着蹦蹦和跳跳摆脱药剂的控制,一边努力尝试着解开伯尔尼身上被套上的封印。
而组长孟德,此刻正挥舞着一柄魂剑和桑切斯·汀德展开着交锋,尽管还未占据上风,但细心的孟德发现,伴随着战斗时间的增长,桑切斯·汀德虽然看上去应对自如,但是女巫本体灵魂的光芒正在逐渐黯淡,这说明桑切斯实际上是和女巫共用灵魂能量的。
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明明生前只是普通人的桑切斯,死后却具备如此强大的魂体力量了。
想到这儿,孟德不再有所保留,全力地向桑切斯·汀德砍去。
“哼!”察觉到了孟德的举动之后,女巫冷哼一声,不再去管卢卡,转而指挥着扫帚直接攻向孟德本体。
“糟糕!”卢卡和扫帚缠斗时为了不伤害到组长的本体,特意将扫帚引到一边,然而现在扫帚却突然一个转身直直冲向孟德,卢卡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的。
“风盾!”奇特林也发现了扫帚的动向,他越到孟德身前,双手插地,一瞬间造出了三堵风墙。
“砰!”
“砰!”
“砰!”
但几乎是刹那之间,扫帚就冲破了三堵风墙,并且毫不减速地继续冲向孟德,现在,它面前唯一的阻碍就是毫无防备的奇特林了!
“不——”卢卡怒吼着冲向奇特林,他知道如此速度下的扫帚柄一旦触碰到奇特林,简直就像一根针要戳穿一张纸那样容易!因此尽管追不上,卢卡也要奋力一试。
也就在这一瞬间,卢卡回想起这一个月来和奇特林相处的点点滴滴,回想起奇特林每一次带来的盖特早餐,回想起他对自己工作上的处处照顾,回想起他阳光开朗和自己同样珍视家庭的性格,最后还回想起他十几分钟前还毫不贪功的在组长面前夸赞自己。
而奇特林看到正在飞向自己的杀器,他又如何不知自己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依然坚定地拦在孟德的身前,不曾动摇分毫。
······
“我,奇特林,
对着帝国的旗帜与警徽承诺:
为了守护神圣帝国的和平!
为了守护手无寸铁的人民!
为了守护我们心中的正义!
我将践行公平、诚实、勤奋、公正的精神!
我将尽我所能,依法行事!
如果有需要!
我将毫不犹豫的为神圣的事业贡献自己的生命!
我!奇特林!
以帝国警察的名义起誓!
警徽一日在肩,我就将恪守上述诺言!
如有违背!人神共弃!”
······
“奇特林!你为什么要选择做警察?”
“为了保护鸬鹚镇啊!”
“嘻嘻,我看你就是报纸看多了,怎么,你也想成为利德尔局长那样的人啊?”
“嘿嘿,哪个小男孩不想成为局长那样的大英雄呢?”
“那如果有一天你受伤了,英勇就义了怎么办?”
“那你就再找一个男朋友!哈哈,不过要记得每年要来看我哦!”
“呸呸呸,我瞎说的!”
······
如果我最后守护的不是你,希望你能原谅我选择了守护使命.....
“对不起,伊娃卡......”奇特林最后一次召唤出一道风墙后,绝望地闭上了眼,满眼浮现的都是自己的未婚妻——伊娃卡。
“嗷——”一声巨大的咆哮声从奇特林身前响起,随后便是一阵清脆的折断声。
“咔嚓——”奇特林不可置信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看到面前多了一只熟悉的棕熊,它怒吼着地抓住了极速飞向自己的女巫扫帚,并硬生生地将它掰成两半丢在地上。
伯尔尼终于来了,而且比之前被召唤出来那一次体型要大不少。
“嗷——”棕熊站立着,愤怒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从奇特林耳边响起:“如果连自己的组员都保护不了,怎么做你们的副组长呢?”
“呼——”奇特林长出一口气:“感谢。”
看到爱丽丝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刻召唤出了伯尔尼解救了奇特林,卢卡高悬的心虽然安稳落下,但他体内愤怒的情绪却并没有因此停止膨胀,他清晰地听到他身上的每一个关节都在迸发着“嘎啦嘎啦”的摩擦声。
因为就差一点点,他就要失去一个在工作上亦师亦友的同事。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因为自己的弱小害得大家满盘皆输。
就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会因为一定要跟队出任务而后悔终生。
就差那么一点点,是的,就差那么一点点......
尽管没有刻意调动体内的敕元素,但如果此时卢卡观想体内的树,就会发现困住敕元素的无色气泡已经被完全渲染成了金色,仿佛再多一点点就能够冲破束缚涌向卢卡的全身。
卢卡面无表情地走到伯尔尼的身前,拾起被它折断的一截扫帚柄,将断柄的一端拖行在地上,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女巫。
“他要干什么?”奇特林大声道。
爱丽丝则颇为不介意地笑笑:“真是一个比一个英勇呢。”话虽如此,她依然指挥着伯尔尼也一步步靠向女巫,但始终走在卢卡身后两步处,没有靠近他。
女巫看着自己被轻易折断的扫帚,那是她最重要的一件异法器,没想到竟被一个明显不如自己的人偶操纵师瞬间给毁灭了。
“不,不可能......一定是那个面具!”女巫盯着爱丽丝脸上戴着的面具,双目中似乎能扑出火来。
“发!”还未等女巫缓过神来,突然冲刺地卢卡已将手中的短柄从地上扬起,狠狠地扫向女巫的膝盖。
“啊!”女巫一声惨叫,右脚轰然下跪,但她的左手依然高高扬起,几乎没有变化。
正当女巫从怀中又要取出一瓶药剂时,卢卡的下一棍又砸向了她取药的手,不,不止一棍!
“发!发!发!”卢卡怒吼着,以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地速度用棍砸向女巫的右手。
这一次,没有得到爱丽丝指挥的伯尔尼主动停下了脚步,它双腿向后一曲站立起来,两只前掌交叉在胸前,似乎在看一场表演,又似乎在思索什么。
而奇特林和爱丽丝也颇为惊讶地看着挥棍的卢卡。
奇特林率先开口:“利德尔局长说他能打,看来是真的。”
爱丽丝点点头,又回想起刚才正是卢卡的飞身相救自己才得以保全,她补充道:“也很能抗打。”
而在灵体状态下孟德,则显然看到了更多不一样的东西,所有人的灵魂在一般情况下都是轻盈的透明体,但卢卡现在灵魂体看上去却比常人要凝实厚重许多,第一次,孟德感觉到局长引荐没有异能的卢卡进入旧案调查组也许也有合理之处。
尽管脑海中思索着许多,但孟德也没有停下手中的攻势,在他如狂风暴雨般地攻势下,桑切斯·汀德已渐渐处于下风,几次孟德的剑都划破了他的灵魂体,但他始终咬着牙,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
孟德心中衍生出一股奇怪的念头:或许他是不想让女巫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