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付出和谋划，就这么被陈永仁给破坏了。
那蔡茂珍生性谨慎，这一次被她跑了，下一次她有了防备，再想抓她难度只会更大。
昏暗的屋内，白炽灯犹在摇晃，张离只觉得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
“陈先生，陪我到院子里坐坐吧，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此时，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张离对陈永孝道：“陈先生，张某虽然只是一名普通的警员，但毕竟管着元朗这一片。我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大的势力，但昨晚的事，你是不是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张sir需要哪方面的交代？”
“真相，蔡茂珍死亡的真相。”
“我先前告诉张sir的，就是真相。”
张离转头，看着陈永孝眼眸道：“你说的那是结果，不是过程。张某可不是笨蛋，陈先生莫要误会了我。”
陈永孝没想到张离说话如此直白，也被激起了火气。
张离却摆摆手，阻止了正要说话的陈永孝。
“陈先生不必激动，张某只是想知道各中细节，你解释清楚便行了，何必动怒？”
陈永孝闻言，面色铁青的一言不发。
张离本可以不管他们这一家子和蔡茂珍的恩怨。
这里只是一方偏僻的碎片小世界，连天地大道都不全。
张离根本没打算在这里久呆，他处理完转职任务，就会回到自己的主世界。
天干戊书只叫他抓鬼，并未叫他解冤。
冤屈哪里都有，他也管不过来。
但可惜的是，在他即将得手之际，蔡茂珍却被陈永仁放走了。
这直接导致他任务失败，无法完成转职。
现在，为了能更好的抓住蔡茂珍，他必须了解清楚这次事件中的详情。
张离道：“蔡茂珍为了报复你们一家，能舍弃生命化为厉鬼，她连死都不怕，你所说的港岛大律师和区区牢狱之灾，只怕是威胁不到她吧？”
这时，陈永仁也在姑婆的搀扶下，来到了院落中。
他面部浮肿，头上已经被缠上了绷带。
显然，被张离打得不轻。
张离看了看极为相似的兄弟二人。
他装作无意的问了句：“陈先生，不知你大哥长你几岁？”
“我们同岁，是双包胎。”
“哦，难怪昨晚我会将你大哥误认成陈先生你。”
陈永孝道：“的确，我和大哥从小一起长大，不但外表相像，就连说话的语气、神态都有几分相似。外人将我们认错，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蔡茂珍也将你们兄弟二人认错了，陈先生对吗？”
张离此言一出，院落顿时陷入沉寂之中。
最终，还是张离再次打破了尴尬。
“其实，该与蔡茂珍结婚的，应该是你陈永孝才对，而不是你大哥陈永仁，这是场实实在在的骗婚。那蔡茂珍一片痴心，却被你利用成你大哥传宗接代的工具。所以她万念俱灰之下，才会宁愿做鬼，也不愿放过你们！”
兄弟二人，被张离说得哑口无言。
一旁的姑婆，用枯瘦的手背摸了摸眼角的泪水。
“长官，这事其实不能怪他们兄弟二人。这一切都是老太婆我的错，你要抓就抓我吧。蔡茂珍要回来报复，你也叫她来报复我吧！”
陈永孝一把扶住姑婆，抬眼看着张离，他眼神之中，充满威胁的意味。
“妈，你放心。张sir是不会抓你的，他也不会抓儿子。”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永仁道：“阿孝，就把真相告诉张警官吧。再怎么说，昨晚他也救了我们全家性命，现在他也没打算怎么样，只不过是要个真相而已。”
陈永孝正一肚子邪火没地方发泄，听闻自己兄弟的话语，顿时找到了宣泄口。
只见他一把捏住陈永仁的衣领，狰狞道：“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为了你这个窝囊废，我至于去骗那蔡茂珍吗？要不是你脑子发热，放走了那恶鬼，事情能搞成这种情况吗？”
姑婆连忙上来拉扯陈永孝。
“阿孝你别这样，当年要不是为了救你，你大哥的腿也不会落下残废。”
“就因为当年他救了我，所以我一辈子都要给这个窝囊废买单？”
但他终归是心疼母亲，还是放开了自己大哥的衣领。
“长官，他不愿说，老太婆来说，反正这事也都是因老太婆起的。”
听闻姑婆的话，一旁的肥仔东掏出笔记本就要记录。
张离连忙阻止了他。
“陈先生是体面人，用不着这个。”
姑婆道：“长官，说来也是老身命苦，相当年我生下他们兄弟两没多久，他们的父亲就在一次海运中丧了命，只留下我们孤儿寡母。为了养活他们兄弟两个，那些年我只顾着工作找钱，完全忽略了他们两个的教育。”
姑婆说到这，忍不住看向陈永仁的双腿，眼中泛出泪光。
“由于我疏于管教，他们两兄弟自小便无法无天，啥事都敢干。更可恶的是，后来居然学人家去混黑社会。结果被人当枪使，在一次帮派火拼中，永仁为了掩护永孝，被敌对帮派抓住，活活被人打断了双腿。”
张离默默听到着，他抬头看了眼陈永孝，后者眼中闪过一丝尴尬。
张离知道，此时的陈永孝多半还是黑社会。
他真是死性不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居然还不知道后怕。
陈永孝接过姑婆的话：“其实对于我大哥被打断双腿的事，我心中也十分愧疚。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找机会弥补他。”
他点燃一颗香烟。
“家母一直希望大哥能早日成家。但你也知道，在元朗这种地方，一个男人如果残废了，就意味着无法下地干活。无法下地干活，就意味着没有收入。有哪个姑娘又愿意跟着个残废过一辈子苦日子？”
陈永孝这话就当着陈永仁面说，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
张离不得不感叹，捞偏门的果然都是些冷血的人渣。
江湖义气说到底也不过是利益的纠葛。
陈永孝连自己的亲大哥都能这么对待，更别说对其他人了。
张离道：“所以你就骗来了蔡茂珍，在大婚之日和你大哥上演了一出狸猫换太子？”
不料，陈永孝却怒道：“是她不知好歹，要不是老子，她现在还是只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