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的港岛,拥有最迷人的姿态。
此时的港岛,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经济发达,思潮前卫。
文学、影视、歌曲都涌现出很多优秀作品,深深的影响了一代人。
但它又是割裂的。
那些在昏暗中苦苦挣扎的底层,与它的文明富饶形成鲜明对比。
陈家村的事已经告一段落。
张离已经将蔡茂珍下葬,并用木牢阵封住了她的尸身。
同时也教会了姑婆用香灰布置结界,蔡茂珍的怨魂已经被他重伤,香灰结界因该就能预防她的侵扰。
安排好这些后,他离开了陈家村,准备前往九龙城寨。
他还有几处疑问,或许要在九龙城寨才能找到答案。
此时的张离,正坐在一辆黑色宾士车内,开车的是陈永孝。
车窗外灯红酒绿,与元朗仿佛是两个世界。
“怎么样?还是市区繁华吧?这里还属于新界地带,铜锣湾那一片才是真的繁华,大商场,大剧院,大饭店,还有全港岛最好的顶级凤楼!”
张离道:“繁华迷人眼,皆是消金窟。”
“张先生所言极是,在铜锣湾,一天就能让你花掉十几万。”
二人一路闲聊,车辆很快就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九龙城寨。
张离入眼所见,皆是一片破败。
连阳光到了这里,似乎都不可避免的变得阴暗。
城寨内昏暗、潮湿。
黑色宾士在狭窄的道路上驶过,激起的水花,洒在路旁玩耍的孩童身上。
他们早已经习惯,并不在意这些污渍会弄脏衣物。
但还是要怒骂几句。
“干你娘,你瞎的?”
张离从车窗内看了眼那些孩童,他们都还很小,骨瘦如柴,眼里没了清澈的童真,神色中全是市侩。
“张先生,城寨中是这样的。他们的父母都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你也不必同情他们。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些小鬼的父母都是些瘾君子,他们没有什么底线的。你惹上他们,只会搞得自己一身骚。”
张离咧嘴一笑,只觉得讽刺。
没有底线这种话,居然能从陈永孝口中说出来。
最终,车辆停在了一栋矮楼前,楼房的门楣上挂着一面招牌。
“永昌建筑公司”。
陈永孝领着张离进到楼内,室内装修的古色古香,门堂中供奉着关二爷。
堂中已经站了不少人,见到陈永孝进来,众人齐声道:“孝哥!”
陈永孝摆摆手。
“张先生,怎么样?我这门面可还过得去?”
张离还没说话,一个光头男子走了过来。
“孝哥。”
说话间,撇了眼张离。
“这位是?”
陈永孝道:“这位就是我给你说过的张先生,练家子哦,等闲几个人近不了他身的。”
他说完,又回头给张离介绍。
“这位是火鬼,公司的‘头牌’。”
张离闻言,抬眼望去,只见火鬼也正打量着自己,他神色中满是诧异.
显然没想到被陈永孝吹得天花乱坠的张离,居然看着这么瘦弱。
火鬼伸出手掌,这是他和洋人学到的礼节。
“张先生,你好。”
“你好。”
张离伸手握住火鬼的手掌。
下一刻,一股力道从火鬼手上传来。
这光头佬,在试探他!
在这种地方,服软可不是个好的选择。
张离也发力回应,往光头手上捏去。
由于有天干戊书的加持,张离的力量属性早已达到正常人类的极限。
火鬼虽然看着强壮,但显然还属于正常人的范畴。
果然,没多久火鬼光秃秃的脑门上,就渗出了一层细汗。
剧烈的疼痛,不得不让他屈服。
只见他甩开张离的手掌,低声道:“张先生,果然高深莫测。”
现在,整个大堂中,都不会有人再敢为难张离了。
在这里,实力才是说话的资本。
屋子的最里边,还有一间静室,用玻璃隔着,即能隔绝声音,又能完整的看到大堂内的情形。
陈永孝笑着将张离请到静室中,分主次坐下。
“张先生,我知道你对我一直颇有意见。但我可以告诉你,陈某虽然是混江湖的,却也有自己的底线,黄赌毒这类下三滥的东西,我可从来不碰。”
张离只是淡然一笑。
港岛社团的收入五花八门,但多数逃不出三类。
专赚赌鬼的赌档,专赚色鬼的肉档,专赚毒鬼的粉档。
这三类偏门,虽然也害人不浅。
可好歹明面上也是你情我愿的买卖。
更加不堪的是各种挂着建筑公司招牌的强拆公司。
八十年代的港岛,正飞速发展,房地产事业如火如荼,寸土寸金之下,难免会有不愿拆迁的钉子户,这就催生出了很多强拆公司。
他们是专赚穷鬼的强盗。
陈永孝,显然就属于这一类。
“我已经说过了,对陈先生的事业不感兴趣,还是早点安排我去蔡茂珍的住处看看。”
“这个自然,来之前我已经打过电话了,阿虎已经过去了安排了。”
话语间,房门被敲响了。
“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房门被打开,一个梳着背头的青年走了进来,他斜眼撇了下张离。
陈永孝道:“都是自己人,有话直说,那房子就是给张先生准备的。”
“大哥,那所公寓我已经过去清理干净了,里面的租户也被赶走了。”
“我就说嘛,不会让张先生久等的。”
陈永孝也想早点将蔡茂珍解决,谁也不愿意有只恶灵惦记着自己。
阿虎却说:“只是...”
“只是什么?”
阿虎迟疑半天,也不愿开口。
自家这位大哥一直都是不信鬼神的。
按他的话来说:“老子干得是天理不容的买卖,如果信鬼神的话,早被天收了。”
至于关二爷。
那是祖师爷。
陈永孝受不了阿虎吞吞吐吐。
“你老母,有话快说!”
“大哥,那所公寓,之前嫂子住过的那间,好像闹鬼!”
“什么?”
阿虎急忙解释:“大哥,这可不是我说的,那一整栋楼的居民都这么说,你要是不信可以再派人去打听。”
张离道:“怎么回事?”
“闹鬼,好像是只水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