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伤一医就用了三个多月,无意识了三个多月?按理说不应该啊,怎么醒来连脖子上的疤痕都不见了踪影,还好巧不巧的定格在八月三号。
夏言志神情恍惚,口中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是八月三号。
他的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只是这颠覆了他的认知,不敢肯定。
“你没什么事吧?”万老师问道。看着自己学生这样迷茫的表情,很是关心,毕竟蒙受大难,不是什么人都能过得了这个坎,只是后面还有更加难以让他接受的消息,万老师担心他怎么受得了。
“没事,没事……”夏言志随口敷衍,但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叫道:“镜子,镜子。”
万老师望着着魔似的夏言志,只得顺从他,忙从包里翻出平时查看仪表的小镜子,不待给夏言志,夏言志就伸手抢了去,左照右照。
夏言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陌生得害怕,熟悉得可怕。
这张脸没有胡子拉碴,还是光洁得很,换言之,就是只有十四五岁的韶华,怎么都不会是现在的自己。
这样的结果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只是这样的猜测成真,打破了以往的认知,叫他心绪难定。
“我重生了,或者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但怎会这样的真实。”夏言志嘀咕,叫他难辨。
但他现在真是只有十四岁,一个即将初二升初三的孩子,一个被人绑架然后被人送进医院疗养的受害者。
他还记得自己受伤后父亲也被歹徒打瘸了腿,这是脑子里所想到的最近的能证实到的事情。
“万老师,我爸爸是不是瘸了腿?”夏言志努力的平复心情,问道。
“咦,你怎么知道?”夏言志怎么会知道,警察同志不是说好的这消息让她来说比较好一点么,难道是有人提前说漏了嘴,万老师有些吃不透。但是刚才夏言志反常的样子,想想心里也就赫然,接受这样的消息需要一个过程,而自己恰好处在这个节点上,才会看到这样一幕,万老师如是想道。
只是万老师纵然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夏言志是这样知道的答案,也不是听到父亲受伤才会出现的反常情况。
“瘸不瘸了腿我还不清楚,但是医生说伤了腿倒是事实。。”万老师心平气和的把警察同志告诉她的消息慢慢叙述出来。
“果然是真的。”夏言志望着天花板低语。
“什么是真的,你知道些什么?都和老师说说,放心,老师会帮你处理好的。”万老师听到夏言志的话,猜想夏言志怎么会知道的,心里出现好几种答案但又推翻了,迫切的想知道,好奇心害死猫,特别是一个女人的好奇心,非要刨根究底才可。
“听看守的女民警说的。”
万老师一副小女人的心态,让夏言志轻轻拍打着额头,得,这尊女神好奇心怎么这么容易勾起来。难道要告诉她这是自己重生前发生的事实,如果说了,那万老师不要问到天黑才罢休……想起五年后的严冬,躺在棺材里被死人化妆师精心雕琢的那张炫目俏脸的冰凉,再看现在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夏言志,不施粉黛却清丽隽永,仿佛要把夏言志的心儿都要融进去的勾魅美容,让夏言志难生拒绝。
只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张俏脸在夏言志的脑海里不断分开、重合,这样如此一个美人曾经是多少少男的梦中情人,在一年后结识了一个男人,三年后步入婚姻的殿堂,等待她的不是幸福,而是无尽的苦厄,在两年后丈夫在微博上说出自己爱的是男人后,叫她承受不住现实的打击而选择跳楼来逃避世人的眼光。
她短暂的一生叫人不甚唏嘘,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一时间也让夏言志感同身受,意志低沉了起来。
“我就说嘛,丽丽刚才出去的时候碰到她,哎,都是这大嘴巴,一点也不管别人的感受。”万老师若有所思的说道,只是看到夏言志如此表情,后面的话也渐渐地小了起来。
万老师望着夏言志像是历经沧桑地样子这是让人如此地着迷,但想到这才是一个只有十四岁年纪的孩子,让她不禁脸色一红。
你不言我不语,就这样对望着,夏言志想的是万老师这一生坎坷的经历,而万老师却迷恋着这有刀削痕迹的青涩模样,叫身在其中的两人忘记了时间。
直到穿着民警制服的女警风风火火的穿门而入,却看到了诡异地一幕,两人沉醉在凝视中,自己进来没能丝毫影响到他们,仿佛空气一样被忽略,忍不住狠狠咳嗽一声表明自己的存在。
两人被这一声咳嗽徒然惊醒,夏言志茫然无措,而万老师像是被人发现了自己惊天大秘一样,心血一嗝,俏脸通红了起来,看到是丽丽之后心想自己的丑态叫她撞破,以后还怎么愉快的调戏她,以后可能要反过来了。这让她难堪,想到逃,对,管他三七二十一,能逃一时就一时,就二话不说的直接掩面而逃。
夏言志望着连包都不要的万老师羞面而走,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女民警却笑眯眯说道:“你俩有故事。”而后大声笑道:“小丸子,给大爷老实站着,要不然等下你会知道你欲仙欲死的味道。”
说完后哈哈大笑的追了去,留下夏言志独自飘零在风中……
万老师奈何体力有限,跑不久就让从后追来的丽丽逮住,无视大街上众多男人的色眼,大施其手,逮哪里摸哪里,让万老师笑得樱桃嘴直张,更让旁观者口水流一地,大骂受不了,心里却说,请让暴风雨再猛烈一点吧。
两人玩得累了,找了镇上唯一一家奶茶店,叫了两杯奶茶然后找座位坐下,聊了起来。
“请向伟大的民警大人解释你刚才所犯下的罪行,提醒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丽丽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发问起来。
“哎,现在是下班时间,你再上下班不分,估计这辈子怕是找不到男人了。”万老师抚额直叹,一副难以挽救的样子。
“少给我转移话题,本大爷的火眼金睛可不是盖的,我可从没有想到会有男人入我们丸子女神的法眼,而且是如此小的男人,还是自己的学生……”
“你不知道,刚才的夏言志,那种眼神像是饱受了沧桑的洗礼,蕴含了许多难以表达的情感,直透了我的心,让我一时难以自己,就想把这刻印在脑海里。”万老师回味着当时的意境,自顾自地慢慢讲出来,“那一刻就仿佛让我看到了我想等待的人,谁知道这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表现出来的,让人心伤啊。”
“我知道。”丽丽竖起纤纤玉指说道:“我家小丸子想男人了,然后老牛吃嫩草,或者来场师生恋……”
丽丽坏坏的表情让万老师抓狂,娇声呵斥道:“去死。”
丽丽却不怕,继续说道:“放心,大爷支持你,不过那么小的男人,你不等两年再采摘……”
没等丽丽说完,万老师已经抓狂的扑上去,进行人身攻击了,结果又让一群色狼饱了眼福。
两人终于消停下来喝着奶茶,女人在一起,什么小事都要拿出来讲,万老师正色说道:“你告诉我过来安抚学生,告诉我委婉的告诉他父亲出事的事,你怎么提前说了,害我重复一次,让他二次受伤。”
“他说我说的?”丽丽不确定的问了句。
“是啊,除了你这大嘴巴,还有谁,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从来没有说过他父亲出事的事情,他是如何得知的?丽丽心里猜测,这孩子可能知道些什么,什么时候去炸炸他,也许要破案就得落在此人身上。
夏言志却不知道不经意说的谎话让他被女警推着抉择了以后的道路,只是现在的他却愁苦满面,这贼老天降下来福泽有些让他接受不起,自己的人生若是像一个圆,走完一圈,再来一圈,走过的路再走一遍,知道以后发生的事却无力去拨弄,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这又有何意义。
不过他也要感谢老天,至少能让自己再继续陪伴在父亲左右,这个软弱而又偏执的男人。
“等明天再好点就去看父亲,这副样子过去又该让父亲担心了。”夏言志打定主意,吃着大伯送来的流食,一阵吃面的稀里哗啦声响起,当面填满腹中的最后一个空位,那感觉真是倍儿爽。
饱食之后容易犯困,但他睡了这么久,纵有睡意也被他用意志力压下,现在醒过来不代表就可以了,这时的一切谈不上多熟悉了,毕竟他的灵魂已经生活到了八年后,这些人的模样倒还能一一凭记忆记起,但当时发生的事累计到八年后,还能记起多少?
这时的玩伴,这时的同学,到几年后的那时,有几个还如当初那样子待自己如己出,想一想就让他有些心灰意冷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