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城位于北方,冬天来得稍早一些。
五公主戴娜·柴斯罗尔坐在学院长房间的椅子上,让手下的女仆长泡了一盏热茶。
四周的冷让她将杯盏紧握,淡薄的雾浸透她红润的脸颊,她看向窗外的雪,不禁遥想到南方的冬季。
“北方的雪已经下了半月,南方应该也冷了吧。”
御前骑士伊莎贝拉在一旁侧立。“公主殿下,南方的子民已经开始修建城墙,防御冬日的恶兽了。”
戴娜叹了一口气,她并不喜欢冬天。这个时间点,北方冷,南方乱。偏偏只有王城能得到片息安宁。
她将青色绒袍披在肩上,随着暖光的踪影向外面走去。
大门打开,成百名穿着黑白短裙的女仆站在青色庭院内。这些女仆花容月貌,青涩而甜美,都是一些在读的学院生。
戴娜看着她们裸露的双腿,在彻骨严寒中冻地发红。不禁心疼地质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不是昨天说好,校服换成长裙了吗?”
女仆社的社长说道:“公主殿下,六王子让我们今天出演最后一场舞台剧。”
“温布利?”她眉头一皱,将自己的绒袍盖在一个刚入学没多久的女孩身上。“什么时候温布利也敢管我学院的事了!”
社长将实情告诉了戴娜。
“原本这场舞台剧是每年必定给国王殿下演出的,但是自从殿下病倒以后,就迟迟没有开办。今年温布利突然想起了这场舞台剧,委托我们明天在露天剧场演出。”
戴娜的神情凝重。自去年国王父亲立温布利为王储以后,他的所作所为就越发胆大了。
她们学院为国王演出的戏剧只有一部——《圣浮里亚》
这部舞台剧是王国的诞辰歌,也是她的学院由来。
和混血王子莫奈一样,五公主戴娜也只分到了一座学院。但和王国边缘的穷乡僻壤不同,这座学院是王国最高的魔法学府——圣浮里亚魔法学院。
这所学院是王国创立者的母校,也是为王国输送无数优秀魔法师的造血心脏。
学院内有着全境数一数二的魔法师社团——女仆社。这个社团听起来很不靠谱,但它有着非常悠久的历史,是王国最神圣的社团之一。
相传开国公主圣浮里亚毕业于学院前身,在一次国家战败后,被父亲政治联姻嫁给了敌国国王。
圣浮里亚公主对自己的未来有着雄心抱负,不愿受政治联姻胁迫。她四处向王国的大臣求助,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后来她的遭遇得到了母校的同情,一众魔法师姐妹决心帮助公主走出困境。
她们想出了一个计划。在成亲的前三个月,学院魔法师在暗地里学习宫廷礼仪,装扮成公主的女仆。等到婚期那天,一同下嫁给敌国国王。
在敌国欢庆于迎娶最美公主的时候,敌国王宫发生了政变。圣浮里亚的女仆用魔法挟持了一众王国贵族,迫使他们签下和平协定。两国最后形成了东南魔法联合王国的雏形,而圣浮里亚公主也成为了当之无愧的掌权者。
因为这样的开国历史,让女仆这一传统在学院延续下来,日后渐渐成为魔法精英的代名词。并且除了圣浮里亚魔法学院,任何地方都不能再把侍女称作女仆,就连王宫都不被允许。
这也是为什么在七王子莫奈身边没有女仆,只有侍女的原因了。
当有人说她拥有数百女仆的时候,只有一个职位才能符合,那就是圣浮里亚女子魔法学院的学院长。
圣浮里亚学院和莫奈学院进行对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五公主戴娜神色微变。
如今温布利竟然敢指示她的女仆社演出王国最伟大的戏剧,其野心不小。
“让我的学生都换上长裙棉裤,我要去王宫走一趟。”
御前骑士伊莎贝拉为她备好了马车。
虽然魔法学院有高等阶的飞行魔导器,但是在生产力不发达的社会,这种物品十分稀有,一般是作为某个家族的传家宝来供着的。即使是公主,也很难随意使用。
所以王宫的贵族仍用着普遍的马拉车。如果环境不同,也有用独角巨蜥拉车的。都是看情况而定。
不一会儿,五公主就进入了王宫,这里是她童年的后花园,行进自然是轻车熟路。只不过六王子行宫她并不熟悉,进入玻璃水晶宫的时候也四处打量了一番。
原本普通的守卫骑士全都换成了鹿角的禁卫骑士,这说明父亲已经完全将中央兵权交给了温布利。
一进门,戴娜就望见王座上的男子。
他发色趋向于银,但是略显黯淡,有些发灰。柴斯罗家的遗传是黑发,温布利是七个孩子里发色不同之二。他的个子瘦小,甚至连身为女孩的戴娜也不如。就连容貌也是最普通的。这不禁让她想起小时候大哥们嘲笑他的话语——小布丁。
温布利现在自信甚至略带傲慢的样子,和小时候完全不同。那时候他是多么的自卑,万事都要附和哥哥姐姐。如今变成了王储,已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我亲爱的姐姐,你是想我这个弟弟了吗?”
标准的谦虚式微笑,配上那翘起的二郎腿,竟是这番的诡异。
戴娜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怎么敢命令我的女仆社?”
温布利从王座上站起,慢慢悠悠地从高楼而下。他双臂大开,似乎是在炫耀自己得来的位置。“那并不是命令,只是委托而已。明年我就要继承王位了,难道就不允许我看一下戏剧?”
“只要你还是个王子,那你就没这个权利。”戴娜后退了半步,与温布利保持了五米的距离。
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温布利脸色发冷,语气也不似先前的柔和。“我或许没有命令女仆社的权力,但是父亲有,而且他还有你婚配的权力。”
戴娜迟疑道:“婚配?父亲答应过我,不管我结婚。而且他从小就知道,我只喜欢女孩。”
温布利在戴娜的四周徘徊,眼神紧盯着她的脸。
这股不加掩饰的视线让五公主感到深深的恶心,就连小时候被七王子莫奈掀裙子都没这么恶心。
温布利不紧不慢地说道:“父亲答应在我登基的时候给我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戴娜双手捏紧自己的大腿,不安地等待回答。
“把我最喜欢的姐姐,许配给我。”
“你骗人!父亲绝不会说出这种话,我要去见父亲。”
温布利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父亲生病在床,除了御医和国师,他谁也不想见。你不如去问他们两个。”
戴娜走过温布利旁,瞪了他一眼。“你真是疯了,居然想娶自己的姐姐。”
而温布利并不在意,他甚至说道:“伟大的圣浮里亚公主,不也是嫁给了自己的弟弟?戴娜,你可是被子民称作圣浮里亚二世的姑娘,不要让他们失望啊……”
戴娜身躯微微一颤,她真的被恶心到了。但是她又无法想出什么言语来反驳这个变态的王子。
忽然,一个贱贱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脑海。只见戴娜一反常态地露出了微笑。
她逐字逐句地对温布利说道:“我就算嫁给莫奈,我也不会嫁给你!”
言语完毕,戴娜披着青色绒袍离开了七王子的宫殿。
当她离去后,强装淡定的温布利再也忍不住地嘶吼起来。
“艹!你个贱人,竟然敢那我跟那个废物相提并论,。看我不先把那个杂种杀了!然后在我们婚庆时,将他的脑袋摆在城门上!”
此刻,野林老镇的七王子莫奈正跟格里夫学习打铁技艺,突然一阵冷风让他一激灵,打了个打喷嚏。
“我去,谁又在咒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