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走镖
翌日,天公不作美,蒙蒙细雨不期而至,伴随微风。
虽至夏日,这样的天气,感觉十分凉爽,但是对于镖局走镖的镖车来说,却是相当不利。
挂着龙门镖局镖旗的镖车,大清早经由束河镇,沿着郊外野路,往南而行,前往百里外的桃花镇。
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祝方赶着马车,缓缓而行。
吕青橙坐在一侧,拿着一根柳枝,动作娴熟的制作哨子。
护卫打扮的陈澈,头戴斗笠,骑马跟在一旁。
马车驮着两口大箱子,箱口贴着封条。
因为里面装着的东西过重的缘故,马车行驶速度相当缓慢。
泥泞的道路上,可以清晰看到两道轧痕。
看似意态闲适,手脚麻利制作哨子的吕青橙,其实这会儿,她整个人注意力,根本不在手中的柳枝上。
而是在一旁骑马的陈澈身上。
对于龙门镖局这位新当家人,她的内心十分好奇。
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岁,实力便已然成就当世绝巅,比七侠镇的白伯伯,武功都还要高。
而且要能力有能力,要手腕有手腕。
来到龙门镖局,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便让众人无不服服帖帖,奉其为镖局新当家的。
不仅如此,据魏璎珞说,以她多年观察男人的经验,她敢断定,陈澈绝对是个年少多金的男人。
尽管现在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内里的“多金”气质完全藏不住。
这话吕青橙信,因为魏璎珞除了医术了得以外,再就是分析男人的眼光,据传,平生只尝一败。
马车缓缓而行,吕青橙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内心的好奇,开始没话找话。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扭头看着,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双手紧紧环抱马脖子,脸色不太好看的陈澈。
问道:“大当家的,有去过我的老家七侠镇吗?”
如今已经是一名宗师境绝顶高手的陈澈,有件事无法与人言说。
他前世晕车,今生晕马。
前世成就不低,钱更是没少挣。
功成名就后,想起一句老话,这男人的一辈子,唯有老婆和车不可或缺。
前者陈澈天天晚上“唤”,后者他买了十几辆,放在车库里看,但就是开不出去。
这件事,乃是陈澈前生最大的痛点。
后来穿越到龙门镖局的世界,他想着,这里再没有车,他也不需要用这玩意儿来彰显什么了。
哪成想,仅仅一个寻常的代步工具,“马”,他在骑上后,还是无法避免的晕了起来。
晕马这种情况,可真是咄咄怪事。
陈澈只能自我安慰,也许我这是天赋异禀。
有的时候,陈澈甚至在想,难怪自己前世夜夜老婆的“唤”,当时晕乃,事后有股子强烈的眩晕乏力感,此为天赋作祟啊。
不过后者是痛并快乐着,不像晕车和晕马这种事,只有浓浓的难受之感。
强打起一股精神头,陈澈看着周围的环境,以此转移注意力。
嘴上说道:“去过,七侠镇还有一个我的老朋友。”
“哦”,吕青橙一听,登时眼睛一亮,她急忙追问道:“大当家的在七侠镇原来还有朋友啊,能否说说是谁,我看看是否认识。”
陈澈随口答道:“县令杜青的闺女杜紫嫣,认识吗?”
一听到“杜紫嫣”这个名字,吕青橙的脸色突然间变得难看起来。
她咬牙切齿道:“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
陈澈乍一听吕青橙的语气,便猜到这里面有故事。
于是打趣道:“看来你们的相识,不太美好。”
“也难怪,你脾气火爆,那丫头仗着家世背景,行事过于嚣张跋扈。”
“你俩若有瓜葛,还不是一点就炸。”
吕青橙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陈澈的这个猜测。
有个人陪他说话分散注意力,陈澈感觉“晕马”的压力骤减。
这个时候,吕青橙又突然不再言语,他却是不想因此使得眩晕呕吐感再度袭来。
于是他接着又说道:“青橙,你们两个有何恩怨,能否和我说说?”
“要是事情不关生死的话,下次我若见到她,帮你们两个在中间说和说和。”
吕青橙一脸愤愤道:“不用了,大当家的,生死大仇,你说和也没用,还是留着我们自己解决吧。”
当年她和姐姐都是十几岁的年纪,仗着武艺在身,纠集了一群相同身份的子弟,在七侠镇称霸一方,完全不把同镇其他地方的势力放在眼中。
后来姐姐野心膨胀,想效仿戏文里那个日月神教的教主东方不败,称霸七侠镇的江湖武林,于是开始从镇南打到镇北的称霸之旅。
结果没想到,称霸大业未半,便半路夭折。
遇到一个叫作杜紫嫣的县令之女,仗着身份,带着一大帮子衙役,以寻衅滋事,聚众闹事的罪名,把她们两姐妹送进了牢里。
后来更是在牢里,强行让人喂她们喝泔水。
自此,双方大仇算是结下。
时至今日,吕青橙还惦记着,不此报仇,誓不为人。
当时因为她爹吕轻侯还不是知府,无法把她们从牢里救出。
并且当时县衙拿人,所述的罪名也确实成立,说之聚众闹事,为祸乡里。
但因年龄尚小,故不予重罚。
只是关她们姐妹几日,小惩大诫。
这样的说法,说的过去,谁也挑不出任何毛病,她爹也不例外。
于是吕青橙吕青柠两姐妹这个哑巴亏,只能捏着鼻子吃下。
后来吕轻侯成为知府,吕青橙心想,这下终于要大仇得报了吧。
哪成想,那杜紫嫣的老子,直接成了吏部侍郎,她本人更是陪她爹去了京城定居。
不仅报仇无望,更是许多年未见。
虽然人有许多年没见,但是仇恨的火苗,在吕青橙心中却是不减反增。
当下一听陈澈提到杜紫嫣,想到当日种种,她立马火冒三丈,再无心闲聊。
陈澈一见吕青橙当下的样子,便知道,再问下去,就是在点火了。
于是按下心中的好奇,专心看着周边的景致,分散注意力。
马车行驶出去大约三十里地,已经出了束河镇的地界。
途经一处沿山靠湖之地,道路窄小,马车不太好走,行进速度慢了许多。
一望无际的碧蓝湖面,端的是让人心旷神怡。
再加上细雨飘洒,平添了几分朦胧之感。
湖边有一座凉亭,十分醒目,陈澈几人一眼便瞧见了。
突然,一阵让人一言难尽的琴声,自凉亭内传出。
却是没响多久,琴声骤停。
紧接着,一个难听的女声,传入几人耳中。
“咦,几位小哥儿,赶路累了吧,进来坐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