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道长来了,快快快,快请!”
府中管家在前面引路,长须飘飘的玄真在身后跟着。
霍言在里面已经候着,顾恺之也在一旁的黄花木椅坐着。
“玄真道长,这次可得麻烦你了!”他站起身来,双手伸出想握住道长的手。
“欸欸,可使不得使不得!”玄真连忙推脱,请顾恺之坐下,
“顾城主请老道来是老道的荣幸,可没有麻烦这一说。
再说这也不是什么难事,障碍都在找回魂魄上,城主手下还是麻利的很啊,几日便取回。”
玄真扫了眼屋内,陈嵬还躺在床上毫无反应,面色苍白如雪。
“不提!都是群酒囊饭桶才惹得如此之事!”顾恺之摆摆手,言语间尽是不满。
在侧的霍言不敢抬头,
说的不就是他吗?
身为府中护卫首领,放了贼人进院不察,甚至伤到自己人的性命,
结果还败在那人手下,
奇耻大辱。
拳头紧紧攥住,指甲和掌心间掐住血印。
“不说这个,那厌魂铃本就是威力极大的奇物,不慎中招正常,倒是没想到城主手下能人辈出居然能取回魂魄。”
确实出乎玄真预料,
原本玄真以为自己是挣不到这比酬劳颇丰的钱了,
使得了厌魂铃,不是尾蛇就是什刹海的人,
上一次来听闻并非尾蛇真身,那想从什刹海的人手里夺回魂魄,
有意思。
“不值一提,也不怕玄真道长笑话,使这厌魂铃的人半月前还是边军呢!”
“哦?这是何意?”
玄真感觉匪夷所思,难道什刹海已经猖狂到把边军渗透成了筛子?
朝廷什么时候这么不堪?
边军竟是这般没有气量骨脊?
这罗锋就是如此约束手下的?
不过想到什刹海那浩瀚如海的钱财,玄真暗中咂咂舌头,
要是真的换做自己被贿赂诱惑,也许自己能坚持个七天?
内心猛的摇摇头,
不可不可,三清在上,弟子不肖妄生邪念,
吾与罪恶不共戴天!
“边境叛军一名,不知怎的和什刹海有了联系。”顾恺之不愿多说。
“烦请道长给我这内弟归魄。”他双手拱拳,眼中尽是担忧之色。
“不敢当,老道既然收了城主酬劳,必会尽力,烦请安心!”
顾恺之招招手,霍言毕恭毕敬递上一道符咒,
“道长,陈帅的伏矢封在此符。”
玄真今日第三次感到意外了。
原本他估计是用何奇物收纳魂魄,却没想到手段如此高明,
“以符箓之术,鲜血为束收魄,城主手下有高人啊!”
“区区小道,抬不上牌面。”顾恺之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玄真准备施法,
只见他微微抬起拂尘,藏着陈巍魂魄的符咒羽毛般飘起,
空中浮荡,
手指画圈,
“解!”
白色符咒上缠绕的红色血丝此刻如同被刀切断,
纷纷断裂掉落,
淡黄色光芒就像是烛光点点,不停闪烁,
数息之后,婴儿模样的伏失魄脱离符咒,被包裹在透明色气泡里面,
静静成眠,宛如十月怀胎,
“这就是伏失魄吗?”
瞧见眼前如此神异之事,霍言忍不住出声轻问。
他霍言枪法出众,身体素质强悍,可是这术法手段可是看机缘和天赋的。
会就是一日熟悉,
不会可是一辈子别想踏进这扇门。
当年在京城和庄寺那一战,
他只出了三剑,
一剑破枪,
一剑破心,
一剑指喉。
也是在那时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个从西北大山里破落村子里走出来的穷小子,
第一次见到神仙手段,
他的武道之心就被半途中断。
后来是顾恺之在贫民窟外停住脚步,
霍言永远忘不了当时那双清澈的眼睛,
“饿吗?”一双纤纤玉手精瘦修长,递过来一块热气腾腾的烧饼,
真香啊!
是浑身肌肉细胞都在跳舞,在渴望,在想要吞咽,
是自尊心在抵抗,在颓废,在迷茫。
“吃吧!
我见过你,枪法不错。”
“不,没用的,没用的。”他一直重复着这三句话,目光无神,毫无方向,
“跟我走,让你见识武道的后路。”
就是这一句话,让霍言吃下了那块柔软酥脆,人间美味的烧饼,
也让他一直跟着顾恺之从京城来到拒北城。
“这就是伏矢魄。
血气已和,荣卫已通,五藏已成,神气舍心,魂魄毕具,乃成为人,
七魄之末伏矢乃初生之阳气所凝,故而为婴儿模样。”
话音之间,
玄真脚下迈出七步,走出北斗之状,
“起!”
沿着步伐出现金色光芒,光芒连结组成阵法,
霍言在旁边看得入神,羡慕无比,
“这才是术法手段啊!”
虽然他后续重拾武道,但多次尝试术法皆一无所获,只得放弃进入那个更加玄妙的领域。
拂尘再次挥动,躺下的陈嵬缓缓坐起,
眼睛依旧紧闭,但是嘴巴微张,
伏矢魄沿着北斗阵法绕行一圈,包裹的透明气泡破裂,
从陈嵬嘴里一股吸力出现,
“人体本身就是和自己魂魄有一定的相应相吸能力,所有古代有魂魄离体又自行回归的故事,但是他是被厌魂铃所夺,
所以需要用北斗阵法强行怯除影响,才能重新归体。”
“还不入身!”玄真大呵!
终于,原本一直徘徊在陈巍嘴边的魂魄终于不情不愿的进入体内。
光芒熄灭,身体倒下,嘴巴闭紧。
玄真放下拂尘,转向顾恺之,
“城主,老道已将其魂魄归于体内,不出意外,三日之内便能醒来,还要看他自身恢复能力,后续只需要静养便可。”
“多谢玄真道长,内弟可真是麻烦您了!”
一个眼神,霍言便懂何事,递上了一个木箱,
轻轻打开,满满的银锭排列整齐。
“敢问道长是自己带走还是府上送去?”
“哈哈哈哈哈,城主客气了!老道自己带回去就成,不必麻烦城主了!”
“行,霍言,东西给道长吧!”
霍言将沉甸甸的木箱递给玄真,玄真如同拎着空箱,轻飘飘的提着。
“事已了结,那老道告辞!”
“霍言,送送道长吧!”
顾恺之起身,摸摸陈嵬的额头,一直植物人般苍白无神的脸色终于有些许红润。
“还好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