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轻取,复振
“袁公......”
城楼之上,众人皆惊,城楼之下,杀戮在继续。
肖侃脚踏攒动的人头,从骑兵群的上方一步一步接近城墙,宛如使一轻功在鸿毛上飞舞,袁军的士兵往往刚感觉到头上被什么东西踩了一下,下一秒就发现头顶空无一物,再转身,看见肖侃的身型已经远去了!
肖侃就这般一步步飞踏过来,越临近城墙,踩踏的频率越快,踩踏的力度越高,最后蹬的一声,在他脚下的骑兵直接连人带马被踩到土坑中去,连大地都出现了裂纹。
这时,袁绍正用他阴晴不定的目光扫视着在场众人,嘴中不断的重复着“田丰辱我”“田丰辱我”这句话,忽然又听到身后一阵惊呼,顿时寒毛闭塞,嗖的一下缩成了一个圆团,恰在此时,一阵血光从他头顶擦过,径直轰在了城楼的木柱之上。
咯吱咯吱,合抱粗的筒圆木柱,直接在他面前皲裂成数块,分崩离析下来!
轰隆隆!
城楼正在塌陷,袁绍最后一次转头,正看到城墙临界处的天空上停顿着一人,他双目沉沦,面似金玉,一张白皙修长的五指上染满了鲜血,除此之外,衣衫褴褛的皇家衣裳上,尽是死人的皮肉!
袁绍的士卒在南城楼塌陷之后,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城墙上的士兵一哄而散,就连城门也没人去管,在这种情况下,徐晃和张辽的马队一拥而上,很快就夺了城门,冲进城去......
是夜,整个华北平原最大的城池,邺城,陷!
肖侃在火把中看着众人拾拣南城楼的废墟,徐晃、张辽等一众宿将则站在左右向他汇报军情。
“邺城已全面控制......”
“南北两座袁军大营全部被拿下。”
“保守估计,降卒当在七万上下。”
“这么多?”肖侃惊讶的转头问了一句,在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没怎么在意,又转回头去。
“有确认袁绍死亡的消息吗?”
“目前尚没有。”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肖侃说道。
“诺!”
“只是......”
“还有什么事?”
“这些降兵,斗胆请示陛下该怎么处理。”
“降兵?养着啊,都给朕收编,带回兖州种田去,难不成还杀了?”肖侃扫视了众人一眼,心中有些好笑。
“朕还没那么嗜血。”
他说完就走,自己打了一天仗,该去享受享受了,殊不知身后的诸将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幸好陛下不嗜杀啊,观今日战场上的这些袁军的惨状,有多少人都以为陛下是杀神下凡呢!
杀人下凡固然好,可是有的时候,做杀神的手下总让人感觉有点如坐针毡。
这要是让肖侃知道非得拿大耳刮子抽他们不可!哪一次冲锋老子要你们上了?不还是老子心疼你们,舍不得我大汉的忠臣志士冲锋在前,死伤惨重,所以忍痛承受了所有。
坐在马车里的肖侃打开系统,看到【拯救忠臣】的任务进度已经高达63.5%,不由得笑开了花,回首忘苍茫茫的燕赵大地,漆黑黑的夜晚中,有多少贰臣贼子因为听到他胜利的消息而重新忠于大汉?
光河北一地就给他增加了30%的任务进度,足可见中原人口的稠密,也从这里可以看出,屠徐,坑官渡,淹邺城的曹操是有多么的残暴了。
肖侃一点也不后悔杀死曹操,也不会后悔杀袁绍。
他们都是汉室的心头大患,越早除之越好,越早除之,肖侃越能安心睡觉。
想到这里,肖侃搂着怀中的伏皇后,沉沉的睡去......
......
中山郡,一脸失魂落魄的袁绍正在高干、沮授等人的护卫下一路北逃,终于与袁尚的军队汇合,军势稍振。
但不同于一无所知的士卒,袁绍此时的精神状况却是出奇的差。
他面若死灰,神情低落,头低在那里,嘴里不断重复着‘子不语怪力乱神’‘子不语怪力乱神’。
然则,他越是重复,面上的形容就越是扭曲,最后彻底崩溃,躲在行辕里悄悄哭泣起来。
一切都完了。
丢失了近十万的精兵,政治经济以及权力象征中心邺城失守,最最可怕的是,他找不到对抗汉帝的方法。
如果说以前的皇帝称呼自己为天子,只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话,那么袁绍确信,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皇帝,而是确确实实,名副其实的天子!
借天之力,一扫六合!
难道天意终将归刘,吾等凡人,不可抗乎?
就在此刻,袁绍的信仰产生了动摇,就在他逐渐的转变思想,正要重新变回一个汉臣的时候,高干、袁尚、沮授,突然闯了进来,在他面前跪下。
“父亲!”袁尚哭道,“儿子护卫来迟,致使父亲蒙此大难,应当为罪矣!”
他看着面若死灰的袁绍,继续哭诉道:“那曹操不过挟持他当了几个月诸侯,好吃好喝的供着,尚且被夷灭三族,如今父亲不遵诏令在先,出兵截击暗杀在后,父亲难道真以为,那刘协小儿会饶过你我父子,饶过母亲,饶过整个袁家?”
袁尚的这话让袁绍的神情微微一怔。
是啊,就算他真的放弃了,刘协就一定会饶过他吗?观他对曹氏之手段,不似仁君。
见袁绍已经有所动摇,沮授赶紧接上,道:“如今冀州虽陷大半,但中山、渤海、巨鹿三郡仍在我军之手,并州铁骑,亦愿为袁公效犬马之劳,
青州大公子,正在南联徐州,内攻颍川,不日将兵临许都城下,皇帝不久将面临内外交困的局势,我军只需要坚壁清野,固守不出,即便不能存有这尺寸之地,北方尚有幽州可退,乌丸蹋顿,亦可引为外援!”
沮授说到这里再三叩首,血流横涕,悲戚曰:“即便理穷力屈,祸败必及,臣授也当与我主背城一战,同生共死,岂可使臣面南而死,任人鱼肉矣!”
说到这里,袁绍终于微微动容,神情稍振,轻叹道:“即便军容可振,人心思战,可那刘协小儿,又该如何制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