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老者所说，关键的问题在于：人为什么可以操控内力。

　　其所谓天眼，在姜朔来看该是一个能级极低的精神场，所见范围十分狭小，但却可直达微观。

　　内力的存在类似微观粒子，人类可通过这种精神场直接控制于它，这就是内力没有神经结构却可以直接被人心念控制流转的原因。

　　姜朔开始试着在这个精神场内引动念力。念力依旧不可见，但却不像之前那般浑然一体，而生可以随着心念细化，直至触及微观。

　　他又试着用念力引动自身精神场，果然，他成功‘看’到了眼前的微观世界，在其精神关注的焦点，他发现了一个细微的结构，从大小比例来看大概是一个水分子。

　　姜朔现在觉得，天眼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这时，老者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自己就身负上乘内功，你自然知道内力在这里是什么样子，去吧，将天下内力尽数操之于手，登临无双之境，让老汉我最后在开开眼吧。”

　　姜朔不为所动。这种事情他一进来就已试过了，每个人的内力，都是经身躯内里引动天眼的力量标记内力个体，然后化为己用。但经由人体掌控的力量最多又能大到哪里去呢，他更关注眼前自然本质的力量，这些力量他曾在课本上学习到过，现在，他亲眼看到了。

　　“你还在等什么，快要结束了。”老者的‘声音’充满了不甘。

　　姜朔依然我行我素，他开始调动全部念力去引动天眼这个精神场，然后竭力使双方同调融合，渐渐的，不停波动的精神场平稳了下来。

　　不多时，五彩斑斓的精神场如潮水般褪去，姜朔从那个世界里跌落了出来。

　　面前的老者更苍老了，同时显得痛苦之际极，他大口吐出几口鲜血，然后跌跌撞撞爬进院内的水缸，安静了下来。

　　等姜朔出门，他低声道：“你在最后关头做了什么，让老汉我开开眼吧，我这一辈子，就这么点心愿了。”

　　姜朔没有说话，心念微微一动，一缕水便被抽出来悬浮于面前，接着水团慢慢变小了，消失了。老者不明所以，但姜朔看的明白。水分子被一一分解为了氢和氧，紧接着一声爆鸣，老者杀猪般叫了起来：

　　“我的缸，我的缸，杀千刀的小子恩将仇报，炸我缸。”

　　老者连滚带爬进另一个水缸，缓两口气，摇摇头叹息道：“哎，你这又和我有什么区别呢？不论玩火还是玩水，都是本末倒置了。”

　　“不，我们不一样。”姜朔说着，另一缕水被抽出来，转瞬便化为了一块坚冰，又一转眼，那坚冰却燃烧了起来，烧着、烧着，那火焰中又飘出雪花来……

　　老者不明所以：“这……这……怎么回事，我……你……”

　　姜朔道：“你不明白，只是因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罢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的，我研究这天眼不知多少年了，徒弟都不知道死了多少茬，不可能有人知道的比我还多……能不能告诉我，天眼究竟怎么回事……”

　　姜朔挥手示意老者安静下来，缓缓开口道：“在物质和思想之间存在一个特殊的精神世界，我打算称其为灵界，而灵界由纯粹的精神元素构成，灵界内没有所谓远近大小，这样我就可以凭借灵界直接干涉微观层面。

　　而你所谓天眼，其实是人体对应灵界进化出的一个器官，就像眼睛之于光、耳朵之于声音。你的开眼，就是一举耗尽天眼潜力，只追求那片刻的清明。按理来说，你开了天眼，内力应该逐渐消逝，无法增长到这个地步才对……是你那些徒弟？呵！

　　你只以为，天眼能够助你掌控内力，但天眼真正的用途是看清楚灵界，你走错路了，不过，这不是你的错。”

　　“那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天眼只能开启一次，就一次，今天过后，要么你在后悔与不甘中度过后半生，要么像我一样，汲取他人的天眼之力，窥视那片刻的光明，你肯定会和我一样的，你会的……”

　　“是么？”姜朔不屑道。他不再理会老者，转而回想面对灵界的感觉。随着心念转换，他再次看到了五彩斑斓的灵界，但他不想止步于此。集中注意力，他发现自己正浮在灵界中，一个想法涌上心头。

　　姜朔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这是一个精神世界，自己的思想在这里，那么自己思想的载体-身体也应该在这里。

　　渐渐的，姜朔在灵界中感受到了自己手脚的存在，自己的身体也进入了灵界。

　　灵界之外，水缸内的老者挂着嘲讽的笑容看着姜朔闭眼，自己试了不知多少遍，一个人只能开一次眼，之后就只能蹭别人的了。但渐渐的，他的笑容僵硬了起来，姜朔迟迟没有真开眼睛。

　　不会吧。

　　老者想要爬出水缸凑上去。忽然他的身体也僵住了，院子里姜朔的身体正在慢慢变淡…变淡，最后完全消失了。

　　老者跌回了水缸，此刻他知道，姜朔是远超他的存在。

　　此时的姜朔心情却十分愉悦，灵界果然如自己所料，介于现实物质和精神思想之间，是可以同时和双方发生作用的存在。

　　掌控了灵界，相当于在物质、结构和念力、精神之间架起了一道桥梁，便初步解决了念力开发中观测能力不足的问题，他已经可以做一些单一的物理化学转化了。

　　以后只要在解决算力问题，那么手搓核弹便真的不是梦了。

　　灵界给姜朔的惊喜远不止于此，灵界是精神世界，在空间上并不等同于现实世界。姜朔想了想，然后退出灵界，果然，他已经在奉元城内了，随后，他又通过灵界回到了黑河派老者的小院。

　　但即便以远超光速的速度往来两地，灵界在时间上也完全做不到扭曲和跨越，姜朔想不明白其中的原理，只能归咎于自己即便跨入灵界，本质上还是操着一个三维生物的思想，在由心的灵界自然做不到穿越时空。

　　不再理会身后大呼小叫的老者，姜朔随手散去其内力，离开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