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转轴拔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李事业现在知道这句诗是什么意思了。
玄月瞥了他一眼,看他有些失神的样子,有些失笑地道:“进来吧,门没关。”
门被轻轻推开,韩依琪步履轻盈地缓缓走入屋内。她身着一身掐金丝牡丹暗纹长裙,青丝盘成一个端庄的发髻,少许的发丝轻轻垂落在她光洁的脸庞上。手持的琵琶镶嵌了一颗暗红宝石,琴面刻着几个符咒似的花纹。
她一边走一边随意轻轻拨弄着琵琶,两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正手忙脚乱打整衣服的李事业,完全无视已经拉好毯子盖在身上的玄月。轻轻笑道:“公子,这里是青楼。”
李事业觉得自己好像又被鄙视了,看样子第一次逛青楼确实没什么经验。但穿到一半也不好停下来。只好装作没听到,自顾自打扮得渊亭岳峙,玉树临风,坐在榻侧的椅子上。
这时琪琪已经在厅中茶案前坐好,安静地等着。看他终于能直面自己了,柔声问道:“公子不惜重金愿听小女子一曲,不胜荣幸。”
这是李事业第一次直面这个叫做韩依琪的女子。隔着薄纱帘也能看清她柳叶似的弯眉修长,眼神清澈,精致的五官立体感分明而不失柔和,确有一点异域的风情。可能因为这两日她见过太多陌生而又熟悉的美女,她并没有再更惊艳,但眉眼间带着一丝温柔的气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很舒服的温暖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觉得亲近。
韩依琪静静地等他欣赏自己,之后接着问道:“不过现在,琪琪是应该叫乐正公子呢,还是叫李国公?“
李事业下意识扭头看向玄月,玄月用嘴叼着毯子,避免滑落,两只手从两边分开伸出毯子,做了个耸肩而无语的姿势。而后用手拿着毯子把自己裹起来:“公子,你可是第一次带我来这里,以前都让我在楼下等的,这里该聊什么,我也不熟啊。”
玄月这妖异的动作看得琪琪都轻笑个不停:“平常来的相公都挺想让琪琪看他们如何威猛,小相公这么俊俏,有必要害怕被琪琪看见吗?何况隔着纱帘呢。”
“琪琪姑娘,我们打过照面,我又没易容,你认得我。何苦调笑。”玄月没好气地恢复了女声,索性不装了。
李事业无语,玄月刚才的样子有点辣眼睛。
隔在纱帘外面的美女刚才落坐时,轻掀长裙,缓缓地将右腿抬起,架在斜过来的左大腿上,再抚平自己的裙摆。也就是他所知道的二郎腿,但是被一个穿长裙的女子优雅而慢慢地翘起来,他自己的心理还是身体,似乎也有些什么东西跟着翘动了起来。
琪琪视若不见,将琵琶放在大腿上,轻拢慢抹复挑,琴声音如水波荡漾一般,一缕缕绽开,像空气中飘来无数情丝抚弄他的心弦,李事业的心绪一时安宁下来,眼神开始迷离,神情有些恍惚起来。
他好像听见另一个自己的声音在问:“那琪琪姑娘对玉影流光知道多少呢?”
琪琪一边随意地拔弄,一边淡淡地笑道:“如果你是一个身怀绝技,武功排名天下第六,魂术当世无双的绝色女子,你觉得你应该做些什么呢?”
李事业全身燥热,思绪纷乱,不知该如何作答。
玄月起身下榻,一边抚慰他,一边回应:“如果是我么,当然是去勾了各种公子哥的魂,任他倾家荡产,助我富甲天下;还可以时不时换一个英俊的有情人,日日狂欢,夜夜笙歌,不好么.”
玄月平时都是这么真实的吗?
李事业听得冷汗直冒,心里响起一首歌: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李事业没有这世界之前的记忆,不知道这世界是不是真有这么奔放。
“是啊,为什么一定要走江湖路呢?”琪琪暖暖的声音,似乎也隐隐有些伤感和留恋,附和道。
房中弥漫了一种旖旎的味道。
“咔嚓”
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撞掉了门侧的镇红瓷瓶。发出和情境格格不入的一声巨响。
李事业一激灵,像半梦半醒期间挨了一记耳光,惊得站立起来。
琪琪轮拔了一下琵琶,琴音渐弱。一边好整以暇地问小厮:”什么事要这么惊慌?“一边倒了一杯案上的清茶,让小厮拿去给跪在地上咳嗽不止的玄月。
小厮下意识接过茶,有些失神地道:”姐姐,出大事了,宁王府刚来过的宾客被当街刺杀了。“
“哪一个”似乎的确是件大事,但倒和她没什么直接关系,琪琪似乎对江湖仇杀不太在意。
“白林遁,就是姐姐问他是不是天下第十七的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