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丝对李威怒目而视。
她很不喜欢他的表现,这种把她当傻子般的嘲笑,让她十分恼火。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你觉得我真是在胡说吗。”
李威收敛了笑容,神情认真起来。
“说真的,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天真。找到枪,放过汤米,这怎么可能?犯了这种罪过交出赃物就没事了,就能脱罪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抓别人就行了。”格蕾丝说。
“哦。”李威点点头,“我明白了。你是说,让坎贝尔抓剃刀党其他人,只要不动汤米就行。”
格蕾丝默认。
“真好,犯罪不抓主谋,抓小喽啰去顶包。”
“这种事可不少,你不知道罢了。”格蕾丝冷冷道。
她自成为政府密探以来,见过类似的事不知有多少。
不要说抓小喽啰给主谋顶罪,就是抓无辜人顶罪的事也发生过许多。
格蕾丝见过几次之后,心中的正义之火就早已熄灭。
她现在也是纯粹的自我主义者,以自我的利益为最优先。所以,她只要保住她喜欢的人就好,至于其他人会如何,乃至汤米的兄弟会不会顶罪被吊死,她才不在乎。
“不得不说,你这丫头够狠的。”
“你有资格说我?你杀过的人难道少吗?”
格蕾丝反唇相讥,在她看来李威手里的人命不知有多少,实在没资格指责她狠辣。
“嘿。”李威笑了一声,“不谈这个。单就你的想法而言,也十分可笑。你认识坎贝尔多久了,了解他吗?”
“……起码比你了解。”
坎贝尔和格蕾丝的父亲有交情,她父亲死后,坎贝尔照拂她一段时间,因此她对坎贝尔也怀有一定的感激之情。
“我看你说错了。你还真不如我了解。”
“不如你了解?你才见过他几面?”
“零面。我没见过他。”
格蕾丝气得笑了起来:“见都没见过,你哪里来的底气说比我更了解他?”
“见不见的意义不大。观其言不如观其行。我不用见他,只看他做的这些事,就知道他是一个什么人。”李威淡淡道。
“哦?”格蕾丝抱起双手,来了兴趣,“那你倒是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四个字就能概括了,心黑手黑。”
“……我看这四个字形容你自己也没问题。”
李威嘴角微扬:“正因如此,我才知道坎贝尔在想什么。如果我是他,一定不会放过汤米·谢尔比。必须要用他的血,来铺平自己高升的路。”
“你还不明白吗?格蕾丝。坎贝尔要把任务完成得漂亮,就必须把军火窃案的罪魁祸首抓住,处死。我估计现在他的上级,丘吉尔也知道元凶是汤米。就算坎贝尔想找别人顶包,丘吉尔那边他怎么交代?他不想要自己的仕途了?”
李威忽然伸手抓住格蕾丝肩膀,直视着后者双眼:“对坎贝尔来说,什么更重要。你的个人感情,还是他的仕途?”
格蕾丝被李威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但意识到他话里的内涵时,脸色也变得十分苍白。
“你是说……坎贝尔一定要将汤米吊死了?”
“不一定是吊死。但死是一定的。”李威松开手,意味深长道,“所以,你要是想保住你情郎的命,就乖乖听我的话。你应该知道我和艾达·谢尔比是什么关系,我们现在算是同一阵线的人。”
格蕾丝迟疑片刻,微微点头,承认了这一点。
“那就告诉我点真正有用的东西吧。”李威见格蕾丝的心理防线被击破,知道接下来一切都好办了。
“比如,汤米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他……跟我提过一句,说是送了一些礼物给丘吉尔。”
“礼物?给丘吉尔?什么礼物?”
“好像是什么照片。他没有详细和我说。”
“照片……呵。”李威顿时反应过来,不由得为汤米的做法露出赞同的笑容。
看来汤米是把我给他的,有关那些议员罪证的照片,转而交给了丘吉尔……这也算是投名状了。
“真有你的,汤米·谢尔比。”
“你说什么?”格蕾丝不知内情,一脸疑惑。
李威则微笑道:“好消息是,汤米送的礼物丘吉尔应该会喜欢。这就代表,他的命有很大希望能保住。但这还不够保险。”
“那怎么才够保险?”格蕾丝连忙追问。不知不觉她已经被李威牵着鼻子走。
“很简单。”李威说,“只要让坎贝尔好好丢丢人就行了,呵呵。让丘吉尔对这个总督察彻底失望,一切就都好办了。”
……
深夜。
伯明翰警局的牢房内。
坎贝尔红着双眼,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两个被绑在木架上,折磨得不成模样的人。
他们正是黄金加工厂的保安。坎贝尔自从认定这起案子是内部作案、或者内外勾结后,就将保安全部控制起来,严厉审问。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审问了数名保安,却完全没有得到关于罪犯的有效线索。
坎贝尔看向自己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的有效内容,只有短短几句话。
分别是:“我去草丛想小解,结果被人偷袭打晕过去,好几个小时才醒过来。”、“贝尔在说谎,他明明和我们一起换班的。”、“一个保安冲进仓库前的保安亭,打倒了我们。”
这是唯有的几句供词,还自矛盾。
最让坎贝尔没想到的是,他将警局几乎所有警力都派出去搜查,居然毛都没有搜到!
这简直不可能,那么多黄金,怎么可能这么快运走?周围也没有河流,无法行船。用汽车更是没门,那么大的目标,瞎子都能看见。
这批黄金简直像是凭空蒸发般,让坎贝尔无比费解。
“先生,他们两个晕过去了。”负责审讯的警员对坎贝尔汇报。
坎贝尔抬头看去,那两名被审讯的保安扛不住毒打,陷入昏迷。
警员说:“先生,根据我的审讯经验,他们应该没有撒谎,对于罪犯是谁的确不清楚……”
“你的经验?你的经验就一定准确吗!”坎贝尔呵斥一声。那名警员立刻低头认错:“对不起,先生。”
坎贝尔站起身来,双目赤红,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心中的怒火就像眼里的血丝一样浓烈。
“三天!我已经向丘吉尔先生立下军令状!三天就抓到罪犯、追回黄金!现在已经过去一天半了,连罪犯人影都没有、连一片金叶子都没看见!你们这群饭桶、废物!”
几名警员被训得抬不起头,心中却在不忿和窃喜。
谁叫你好大喜功,非要三天就破案?现在破不了又怪别人……自己倒霉去吧。
伯明翰的警员对坎贝尔可没什么好感,一个带着自己人空降来的总督察,一来就断了本地警员的油水,有好感才怪。
现在坎贝尔破不了案,将来要倒霉,他们也是喜闻乐见。
“拿水给我把人浇醒!”坎贝尔吼道,完全失去了平时的理智,“浇醒继续审!必须给我审出有用的东西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