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已经从易安居出来。”
黑暗中人头涌动。
夜已见深,街道上行人极少。
“喵!”
原来是几只流浪猫从旁经过。
[都这么耐得住吗?雪中送炭懂不懂。]
一条长街径直走了许久,都没一人上来搭讪。
“哈欠!”
眼见莹宝越来越困,杉戈左右望了望。
“就你了。”
“好家伙,这老板真懒,名字都不愿意起。”随口吐槽了句。
抬眼一看——郭家酒楼。
简单,直接。
论起规模确是小了易安居许多。
“给我们开间上房。”想了想又补充了句,“要两张床那种。”
“天字三号现在还空着,我领两位上去。”小二殷勤说道。
手续全部搞定。
“莹宝,你先睡。”看着座位上不断点头,挣扎的人儿说道。
然后从包裹里,取出一个大瓦罐。
“咚咚咚!”
验证一番强度后,再次滴入了三滴血。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屋子里的昆虫,蚂蚁,开始汇集在瓦罐处。
盘坐在床上的杉戈,只是瞧了眼便不再关注。
……
“阳少,我们这个时候出手,他岂不是感恩戴德。”
“呵呵,早着呢。”
“至少等我完全看透他再说。”折扇一翻,正面一个“等”字露了出来。
……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吱吱…”
一只灰色大老鼠跑到了瓦罐中。
杉戈这才起身下床,将那大老鼠抓在手里。
“吱吱!”
大老鼠也不害怕,在杉戈手中不断转着圈圈。
双方大眼对上小眼那一刻,老鼠停止活动,温顺地趴了下来。
“肚子嘛。”杉戈喃喃自语。
说完,整个人一震,右手双指并起,按在大老鼠后背。
老鼠突遭外力,却并不反抗,依旧老实趴好,着实有些怪异。
“噗!”
老鼠忽然吐出一物。
将一小截不知何处拿来的香点燃,虫蚁鼠大军纷纷离去,一切再度恢复平静。
洗了洗手,捏着手中蜡丸,回忆晚上发生的种种。
[用一名高手生命只为帮自己了解红衣及头领的战斗力,方便我以后谋划。]
[通过暗语:不知天高地厚的胆小鬼,将我引至郭家,找到了这只老鼠。]
[大汉死前那句话,天谴,莫非是个组织,栽赃嫁祸?]
[最后出现的刺客显然不在计划内,难不成就是天谴中人。]
杉戈揉着两侧太阳穴,目前只能想到这几层。
[怎么感觉有点像老头子手笔。]杉戈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
小心翼翼地将手中蜡丸撵开。
“艹!”
[怎么只有一半,那半莫非被老鼠消化掉了。]
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对着灯,烤着火,各种角度看了个遍,最后发现,恩,确实少了一半。
看着纸条中,分上下两排,四个字,陷入了深深疑惑。
“闹事!”
“兜底!”
反复读了好几十遍后,终于一拍大腿。
“尽管闹事,有人兜底。”补充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关键时刻,老头子还是靠谱的。”
纸条燃尽。
……
莽荒深处,此时却是正午。
草庐,四名老者端坐在此,桌上点着檀香,屋外溪水潺潺,好一处人间仙境。
“淑婆,你在担心那小子吗?”
“他跟咱四人这么久,每人身上都学到了一成有余,放心吧!”
“我哪是担心他,我为何来此,你们又不是不清楚。”
“哈哈,不必如此,我已经给他传信,让他不要闹事,毕竟咱们离得远不好兜底。”
“噫,这是什么?”说着,捡起地上那物,瞧了瞧。
“不要”
“没人”
“什么鬼东西,没头没脑的。”说完随手扔到了一旁垃圾桶中。
……
内堂的第二节课,不出意外地有两人迟到了。
某人美美地睡一觉醒来,发现已经日上三竿。
[得,反正也迟到了,再晚点也没事。]
一来二去,吃饱喝足。
正好赶上了下午一点的课程。
内堂管理轻松,旷课都是小事情,因而也没人追究迟到的事。
反正只要每年一次的大考过了,一切好说。
什么?
你问过不了怎么办?
过不了,后面就自由了。
上午的课是识字课,所有新人一同学习汉字,至于下午都是专业课。
十门功课每天下午都有开展,学生可以任选一间教室学习。
二人也不挑,就近找了一间便溜了进去。
完全没注意到门上那大大的“乐”字,以及“一年级”标识。
“擦!”
“鬼哭狼嚎吗?”
刚一进去,四面八方的噪音齐齐袭来。
[这学堂建造上,没少花钱啊,隔音效果这么好。]默默在心里吐槽两句。
“滴滴滴……”
“次次次次!”
“呜呜呜呜——”
只见屋里百多名学生,一人一个乐器,在那动情演奏。
台上讲师也不阻止,反而一副听的津津有味模样。
[都是魔鬼吧!]
[还好,还好,这还有一个正常的。]
瞧着莹宝同自己一样捂着耳朵,一脸难受模样,大感知音。
难过的时光总是很漫长,这场“音乐会”足足持续了半小时。
“那两位新生想必第一次来咱们这,对咱们的传统有些不熟悉。”说完做出手势,邀请杉戈,莹宝登台。
[哥有这么受欢迎?两天内登台两次,这次还搭上个人。]表情中带着犹豫。
最后,禁不住讲师的再三请求,以及同学的起哄。
只得带上莹宝,来到了前面。
“既然选择了音乐,怎能没有一样趁手乐器。”讲师很是热情,拉着杉戈,就介绍起身后的各种乐器。
“得!”
看着那挂满墙壁,十八般乐器具全。
如果等讲师一个个介绍结束,怕是少不了耽搁。
随手指着前世最熟悉的一种乐器——萧。
“我想要它。”
“额,小三都要了,那给俺也来个。”
说完指着,“拨。”
没错,就是那酷似金轮的拨。
那双手一合,穿透力极强的家伙。
若说场上最尴尬的人,非讲师莫属。
原本只是想介绍乐器的,哪想这两个选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一人要了一个。
“行,只要你俩谁能演奏出好听的音调,这乐器就是你们的了。”
讲师点了点头,和善地说道。
突入其来的考验,倒是难住了杉戈。
倒不是考验有多难,而且比较刚刚那些同学的表现。
他现在对“好听”“难听”这两个词有些混淆。
“讲师,这个怎么用。”晃了晃手中的玉萧。
“吹奏时,萧需要竖起。”
“看见上面的几个洞了吗?吹奏时手指需要按在上面,并随时换位。”
“嘴唇贴着玉萧,出气方向与萧保持水平。”
讲师耐心地讲解,示范。
[这老头人倒是不错,可惜能力有限,看来第一城的上限也就如此了。]
[今天,我就让你们听听,什么叫做真正的绝世经典——笑傲江湖。]
台下众人一副看好戏模样,显然对此不报任何希望。
“快点吧!”
“不行就赶快下来,别耽误事。”
凝神,吸气,吐气……。
杉戈努力将自身调整到最佳状态,毕竟这么多年没上手,有些生疏。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清风笑
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
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啦……”
萧声伴随着歌声,回荡在教室。
豪迈,江湖,洒脱,种种韵味回荡心头。
以至于演奏结束许久,都没人反应过来,一个个依旧沉浸于此。
只见那讲师,眼含泪花,双目无神,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
台下原本叫嚣的众多同学,一个个呆若木鸡,好似丢了魂儿。
一分钟。
两分钟。
……
杉戈虽说事先有所预料,但真正将另个时空经典搬到此处,没想到产生了类似核弹的威力。
[唉,还是我太优秀了。]
然后就就正好对上某人的大白眼。
“莹宝,叫醒他们吧。”说着示意其手中拨。
莹宝将两只拨相隔很远距离,一脸好奇。
“锵……锵!”
“锵……”
好家伙,威力之大,连始作俑者莹宝都吓了一跳,差一点甩飞出去。
整个教室被“锵……”覆盖。
原本还走神的众人,一个个灵魂归位,堵上耳朵。
倒是可怜了年纪不小的老讲师,回神过来第一个动作便是捂着心脏。
看着莹宝跃跃欲试的眼神,杉戈赶忙将一只拨抢了过来。
瞥了眼对方,[再来一次,这讲师准保得横着出去。]
良久过后,所有人顺利恢复过来。
杉戈刚欲下台,哪成想被讲师拽住胳膊。
“小友,奇才啊。”
“不,应该是绝世天才。”
看着老讲师颤颤巍巍模样,杉戈生怕一用力,对方倒下。
到时可就说不清了。
“讲师,我不跑,你先放手,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杉戈只能控制自己情绪,用平和,缓慢语气回应。
[没办法,谁叫咱是尊老爱幼好少年。]
“小友,可有师傅。”
满含感情地瞧着杉戈,想了想又改了口。
“小友,可曾有收徒意愿。”
瞧着对方至少一半的灰白头发,杉戈一个机灵。
“不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