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下了凉椅,那人也来到了跟前,旋即抓着齐天的手,上下打量一番,心疼地说道:“这山路崎岖难行,可是累坏了我家天儿了!”说话之人,自是齐天的老父,虽是言语夸张,但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这齐老爷疼爱儿子那是城中路人皆知的事情,但父子刚刚分离了三四个时辰,却犹如许久未见的模样,还是让旁边的众人咋舌不已。
“无妨,倒是有劳父亲挂怀了。”齐天心中暖意融融,乖巧地回道。
齐父当即便把那老道如何才肯治病的事情叙说了一遍,和齐天所听说的倒也相差无几,心中不禁暗暗称奇。
“可是这老道士着实古怪……”
齐天看着父亲欲言又止的模样,自是知晓他心中的忧虑。
随即笑着宽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弯头自然直,父亲不必担心,我到时准保给他来个‘豹子通杀'便是了。“
一边说着一边摇晃手上的骰盅,语毕之后,猛地倒转骰盅扣在了叶父的手掌之上,揭了开来,三个骰子赫然都是“六点”。
“哈哈,豹子通吃!”齐天眉飞色舞,开怀笑道。
齐父无奈地摇摇头,苦笑一声,揽着儿子向着道观走去。
二人刚刚迈上门口的石阶,就听见了道观里面传来高声喊叫的围棋术语。
围棋对弈讲究的是沉稳安静,即使局中是“烽火连天”,“硝烟滚滚”的“厮杀惨烈”之景,对弈之人也是无声无息中落子定乾坤。几时有过此般大喊大叫?齐天心中一阵无语。
“我长……”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喊道。
“那我断……”另一个尖锐的声音顶声道。
“你自断去吧,道爷我飞……”
“你还能飞天上去呀!道爷我压……”
“莫不是还另有他人?”齐天心中暗想,遂一脸疑惑的望着父亲。
齐父笑着摇摇头,与他耳语一番,齐天方才明白,敢情这老道分饰两角,还故作两种声音,自己与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嘿嘿,居然是同道中人,少爷我同自己赌大小,老道与自己对局,真有意思!”齐天心中一乐,顿时好奇心更胜,快步走了进去。
与观门外的荒芜截然不同,庭院中青石板的地面干净整洁,正中央的位置摆放着一张石桌,左右两边各有一把石椅。
再见石桌之上摆有一副棋盘,一个道士打扮的人一手拿着酒葫芦,另一只手的指间拈着棋子似是举棋不定,犹豫片刻后,高兴地喊叫一声,方才落子。
接近着迅速窜到棋盘的对面,又自拈起棋子,皱着眉头自语一番后,许是有了解招,突然放声大笑,拿起酒葫芦一通猛灌……
齐天饶有兴趣走上前仔细打量,只见这个老道士,疏散的束发盘髻上插一鹤首木簪,蚕豆眉,三角眼,灰白的胡须胡乱的生在有些脏兮兮的脸上,挤眉弄眼间显得滑稽可笑,身着青色道袍,上面却是污渍满襟,似久不曾清洗至有些乌黑发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