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瞬间,人没了。
夜间觅食的不在少数,一抹火光在夜色中越发明显,更容易醒来它物的注视。
文才盯着张郎,许久才说:“我觉得,师弟更像精怪...”
借着细微的光,秋生看向张郎,在黑夜下,一张油绿的脸,加上严肃的面容,的确更像青蛙精,默默的点头表示赞同。
张郎没搭理两人,微微探出头,火堆旁是两个男人,相对而坐,此时的面色都不太好,在沉默着。
衣衫褴褛,手边还放着两把大刀,在火光的照耀下,刀上血污点点,加上两人一脸凶相,倒像那悍匪。
“大哥,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啊,直接去抢只牛都比我们走路强。”
看着年纪较小,脸上有刀疤的男人不禁抱怨,话语也证实他们的身份,是匪徒!
被称作大哥的男人摇头:“我观察过,这镇上有一队枪把子,整不得。”
“那我们抢村子啊,又不进镇。”
大哥叹了口气,他这小弟还是太嫩:
“周围山脉我们不太认得,很容易被追上,别说了,大哥答应你,到淮州去,一定给你抢个媳妇!”
刀疤脸这才没吭声,面色还是不满,许是听过太多这样的话。
“怎么整?绕过去?”
张郎保持着谨慎的态度,按秋生所说,两人很难在山里活过今晚,也没必要去自找麻烦的去接触。
“嗯,我们绕过他们,看这架势是打算在这过夜,也不会耽搁我们。”
秋生同意下来。
“哎,哎。”
在后放风的文才拍着他肩膀,张郎皱眉,甩开文才的手,也不担心是鬼怪,肩上有阳火,鬼怪拍不得,倒是文才这么一拍可能拍灭。
“砰。”
随之而来的是撞击,张郎被撞个踉跄,文才倒是摔在地上,双手不断向后撑着移动,眼睛直视后方,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
张郎拦住后退的文才,向后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声音也涌入耳蜗。
“咚,咚,咚。”
不仅是铜锣的声音,还有唢呐的吹响声,日有所思,白天才想唢呐,夜晚就听到了。
昏暗的白光下,漫天的黄纸撒落,一众披麻戴孝的白影扛着一副老旧的棺材,径直朝他们所在的位置走来。
“糟糕!”
秋生低喝,一拍脑门赶紧从包里拿出红蜡和檀香,点燃后,手臂微颤的插在地上。
双手合十:“各位前辈,晚辈茅山弟子,路径此地...”
“咔嚓”
点燃的香蜡拦腰折断,方才点燃的火焰如同沾上水一般,兹地一声熄灭,告示着什么。
留下秋生一脸苍白。
幻术么?
张郎握住脖颈上的阴玉,竟一丝反应都没有,这不是幻境,这是真的!
但为何...如此近才听着声音...
抽出棺材刀来,浑身的汗毛竖起,太诡异了,不只是那棺材,还有那披麻戴孝的玩意,身形面容一模一样,脸上的表情更是狰狞,僵硬的脸上挤出笑容。
身体轻盈的像纸片人,一蹬就能走好远,三人靠在一起,满头大汗,张郎率先开口:
“怎么办?跑?”
“别动,千万别动...”
秋生死死盯着棺材叮嘱两人,颤音很是明显,他在害怕。
张廊默然,这是遇上大佬了。
抬棺队越靠越近,已经快到跟前,紧接着整个队伍猛然下蹲,像是蓄力,一众人抬着棺材越过三人,落在那火光处。
“什么人!大半夜出殡,疯了吧!”
听话音是那刀疤脸的声音,紧接着啪的一声,刀疤脸惨叫,大哥发声:
“大人,我们只是路过,即刻便离开...”
张郎听着那微卡的话音,有些想笑,但笑不出来,因为他现在也很慌,喃喃道:“那现在呢...”
“还有,别动...”
他缓缓回过头,看着遗留在原地的两个纸片人,双手交叠,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们,像是留守一般。
“快跑!”
这声刚出时,张廊差点就冲出去,好在及时反应过来,这不是两位师兄的声音。
果然,就在他们和纸片人玩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那两人冲进来,也愣在原地,没想到还有其他人在。
“是你们引来的!”恐惧之下刀疤脸拿着刀就要冲过来。
大哥一把抓着他肩膀,极为忌惮的看着剩下的两个纸片人:“他们死定了,我们走!”
两人刚想离开,一声细微的响动出现,抬棺队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略过其中一人,只留下声音和满天冥钱。
“大哥...救我...”
话音随着棺材而移动,大哥精神跟随,咬紧牙关,转身就跑。
小弟可以再找,命没了就是没了。
天下黄纸,非殡不喜。
丧葬队在不远处停下,也不着急去追,纸片人肩上头颅旋转,脚下迈步,朝剩余的那人冲去,只是略过,人影再次消失不见,留下一声惨叫。
看得张郎头皮发麻,太诡异了,没有任何攻击手段,连棺材板都没开,就这样冲过去,人就被吸进棺材里。
棺材再次消失在眼前,张郎忽然感觉脖颈一凉,像是感应到什么,猛然回头,那棺材就这么停在三人面前,周围的纸片人倒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三人面面相觑,估计也不是为让他们撬开棺材板来的。
张郎没敢吭声,生怕触碰到什么忌讳,倒是秋生不卑不亢的上前,直白的说:
“前辈,给条生路。”
“咔咔咔”
像是棺材里发出的声音,棺材内溢出鲜血来,覆盖棺材周围,一滴两滴,滴落在地面消失的无影,板上出现两个血字:
“错了”
秋生冷汗从额头落下,这棺材可不好相与,先前的确是他们做错,一心想着将尸体快速带走,忘拜山头这事,后续想要补上,对方却不认了。
咬牙拿出引路符来,上面带着九叔的气息:
“奉家师林正英之名,上山有要务在身,望包含。”
血字缓缓消失,但棺材还未离开,像是在思考,忽然猛地一转,吓众人一跳,直指文才。
文才一愣,明白什么,是要自报家门,哭丧着脸:“我也是啊。”
接下来就应该到张郎了,这两人报的名头不行啊,三个徒弟对方留下一个似乎...也不过分吧?
扯下脖颈阴玉,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家父林正英,家母蔗姑,望前辈包含!”
不顾师兄二人诧异的目光,俗话说,长师如父,蔗姑是未来师娘,那就是母亲,一点毛病都没有。
他身上所带的阴玉更是蔗姑随身携带温养的,自然含有着气息,或许能蒙混过关。
“噗呲”
声音微小,但张郎还是听见了,是棺材里传出的声音,不知是识破还是怎么滴,反正算是成了。
只见棺材微移,让开回去的道路,三人对视一眼,也不敢再去管那尸体的事情。
由秋生领头,缓缓走去,不敢回头,还未走几步,只听身后咚的一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