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赌徒
香江中环写字楼的玻璃窗外,各色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瑟琳娜一身黑色制服套裙站在落地窗前,眉头紧皱。
“马克,你听我说...”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瑟琳娜咬了咬嘴唇。
自从圣诞节那晚匆匆从东京连夜飞回香江,这段时间她如苦行僧一样,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完全忘记了她还有一个男友存在。
男友对她如此冷落非常生气,可她何尝不想和男友共度良宵,但在这座竞争激烈的金融都市,不拼命工作怎么可能买得起千尺豪宅?
瑟琳娜叹了口气,把手机扔进包里,转身坐回到沙发。
旁边,坐在沙发上的廖家明欲言又止,“瑟琳娜小姐,我看报纸上写日经指数今天又涨了2%...”
瑟琳娜手指微微发抖,这是她进入花旗银行工作以来经手的最大一笔投资,这种全仓押注一个方向的操作,在业内被称为“金融俄罗斯轮盘赌”。
“我联系不到徐先生。廖总,我还是建议徐总尽快止损。”瑟琳娜揉了揉太阳穴。
廖家明看着她憔悴的神色,苦笑一声:“老板说了,他心中有数。”
瑟琳娜撇撇嘴:“每个赌徒都这么说。”
27岁的她刚从米国高等金融类院校毕业两年,虽然理论知识丰富,但实战经验尚浅。徐朗这种豪赌式的投资风格让她整夜失眠,黑眼圈已经用遮瑕膏都盖不住了。
1990年1月3日,东京证券交易所。
瑟琳娜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日经225指数不仅没有如徐朗预测的那样下跌,反而突破了40000点大关,创下历史新高。
“完了...”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衬衫下摆。按照这个趋势,徐朗账户里的保证金很快就会被强平,五千万美金将血本无归。
瑟琳娜抓起电话,颤抖着拨通徐朗的号码。听筒里依然还是那个冰冷的电子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该死!”她狠狠挂断电话,转而打给廖家明,“廖总,请你尽快联系徐先生,我们必须马上止损!”
电话那头,廖家明的声音透着无奈:“老板说了,如果是关于日经指数的事,就不用联系他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疯了吗?”瑟琳娜几乎喊了出来,“现在平仓我们只亏15%,再等下去会全军覆没的!”
“瑟琳娜...”廖家明压低声音,“老板让我转告你,‘真正的机会往往出现在所有人都恐慌的时候’。”
瑟琳娜挂断电话,瘫坐在椅子上。
办公室的暖气开得很足,她却出了一身冷汗。这笔投资如果失败,不仅客户会损失惨重,她作为投资顾问的职业生涯也可能就此断送。
没有哪个富豪愿意把资金,交给一个让客户全仓做空却失败的新手。
接下来的几天,瑟琳娜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每当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五千万美金长着翅膀从她眼前飞走。
1月11日,一个普通的星期五。
瑟琳娜机械地打开交易系统,准备迎接又一天的亏损。开盘两小时后,日经指数突然开始跳水,从41300点一路下跌到394000点附近。
“这...这是技术性调整吧?”办公室里的同事议论纷纷。
瑟琳娜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市场普遍认为这只是短期波动,日本经济基本面依然强劲。但作为一名金融专业毕业生,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异常——成交量突然放大,卖单明显多于买单。
周末过后,跌势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2月初,日经指数跌破35000点,外资开始大规模撤离日本市场。到2月底,指数已经跌至33000点,较峰值下跌了近20%。
3月27日,日本央行发布《控制不动产融资总量的通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日经指数应声跌破30000点,较最高点下跌25%,正式宣告日本经济泡沫破裂。
瑟琳娜坐在电脑前,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徐朗的账户不仅完全回本,还实现了近150%的收益。
她此刻的心情就像在坐过山车,前一秒还在谷底,下一秒就被抛进了云端。
这个结果让她既兴奋又困惑,徐朗是怎么准确预测到这场危机的?
正当她出神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瑟琳娜小姐,好久不见。”电话那头传来徐朗带着笑意的声音。
“徐先生!”瑟琳娜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您知道这段时间我瘦了多少斤吗?整整八斤!还有,我的头发都快掉光了!”
瑟琳娜宣泄着心中的不满。
电话那头传来徐朗爽朗的笑声:“哈哈哈,看来我得好好补偿你。这样吧,等这笔交易结束,我给你和你男友订两张‘伊丽莎白女王号’的环球船票,头等舱!怎么样,这样是不是心情好点啦?”
瑟琳娜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语气一转:“那我就先谢谢徐老板了!不过...您这次打电话来,是有新的投资指示吗?”
“5月底前平掉所有空头仓位。”徐朗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
瑟琳娜惊讶地挑眉:“可是现在下跌趋势这么明显,很多分析师预测会跌到25000点以下。我们不再等等吗?”
“不等了。”徐朗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我判断6月最迟7月,日本政府和央行就会出台救市政策,到时候资金想撤出就不那么容易了。”
“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瑟琳娜压低声音问道。在金融圈,内幕消息往往意味着巨大的利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徐朗神秘地说:“具体内容我不能多说,但请相信我,五月撤出是最佳时机。”
瑟琳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经过这次事件,她对徐朗的判断力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徐朗轻笑道:“好了,我得挂了,回香江再联系。”
放下电话,瑟琳娜长舒一口气。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想到很快就要得到一笔不菲的奖金,还有六月的环球旅行,她突然开始遐想,到时候该穿哪件衣服参加游轮上的晚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