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昨晚我全招了
一夜无话。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客厅,徐朗正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地喝着豆浆。洗漱间传来于文娟轻快的哼唱声,间或夹杂着化妆品瓶罐碰撞的清脆声响。
“今儿个心情不错啊?小曲都哼上了?”徐朗咬了口油条,朝洗漱间方向喊道。
于文娟探出头来,手正往脸上抹着油:“昨晚说的事,你可别忘了提醒费老啊!”
“什么事?”徐朗一时没反应过来。
“欢送会啊!”于文娟拿着梳子走了过来。
“哦,对对。”徐朗一拍脑门,随即又露出懊恼的神色,“唉,我现在越想越觉得,当初就不该给李燕推荐咱们小区的房子,这完全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于文娟一边梳着头发,一边好奇地问:“为什么?”
徐朗咽下嘴里的油条,长叹一声:“你和李燕两人,只要一个人知道点什么事,另一个人很快也知道了。这要是哪天我或者费老哪件事忘了说,这岂不是罪过大了?”
“看你说的,”于文娟笑了,“我和李燕就是关心你们,把我们都想成什么人了?”
徐朗看了眼手表,赶紧把剩下的豆浆一饮而尽:“不说了,我得赶紧下楼,费老该等急了。”
地下车库里,费墨早已站在车旁等候。车子驶出小区后,徐朗突然长叹一声:“唉,失策啊!”
费墨侧目:“又怎么了?”
“昨晚您跟李燕聊完,李燕转头就跟文娟聊,文娟又跟我聊上了。”徐朗咂了咂嘴,“问我为什么跟她没话说。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撺掇您来当邻居就是个错误。您要是不来,第一,您不用当房奴;第二,李燕和文娟也成不了朋友。”
“费老,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两个女人凑一块儿,不是故事它就是事故啊!”
费墨闻言大笑:“现在知道了吧?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什么——就是女人结盟!”
徐朗深有感触地点点头。
“对了费老,有件事得提醒您,”徐朗突然正色道,“昨晚文娟审问我,我可是全招了。”
费墨不以为意:“你招不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做亏心事。”
“那您跟李燕说欢送会的事了吗?”
“没说啊,怎么了?”
徐朗笑道:“我跟文娟说了,还说让她也参加。”
费墨脸色骤变,猛地一拍大腿:“坏了!这要让李燕知道了,非得以为我是故意瞒着她!”
“您看,我说得提醒您一声吧?”徐朗憋着笑。
费墨瞪了他一眼,徐朗赶紧安慰:“别担心,我已经让文娟先别跟李燕说这事。”
听到这话,费墨这才长舒一口气,靠在座椅上放松下来。
徐朗和费墨并肩走进公司大厅,一眼就瞥见公告栏上贴着醒目的通知。红头文件上“字正腔圆,声韵铿锵”八个大字格外扎眼。
费墨推了推眼镜,轻声念道:“我公司主持人台词培训班,下周三开课,不及格者下岗。”他转头对徐朗促狭一笑:“嘿嘿,你这普通话水平,怕是有点悬呐。”
徐朗摸着下巴笑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还没露面呢,第一把火就烧到咱们头上了。”
费墨用钢笔轻点通知落款处:“看这文风,准是段大可的手笔。”
徐朗点点头道:“一出手就气势逼人。”
两人说着走进《有一说一》办公室,拿笔记本走进了讨论室,见费墨的专属藤椅上坐着个陌生男人。地中海发型油光发亮,条纹衬衫配着背带西裤,正翘着二郎腿翻看材料,活像只骄傲的公鸡。
费墨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悦,却不动声色地踱到文件柜前假装翻找资料。徐朗认出这就是新上任的段大可,上前笑道:“段总,那边单人沙发更舒服,您要不要...”
段大可突然前倾身体,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守一啊,我除了是领导,还有个身份...”
“哦?”徐朗配合地露出好奇表情。
“诗人!”段大可一拍大腿,“我这人最不爱摆架子,就爱这藤椅的自然气息。往上一坐啊,灵感就跟泉水似的往外冒。”他陶醉地眯起眼睛,“回头我也要在办公室添置一把。”
徐朗顺势接话:“这事包在我身上。不过...”他话锋一转,“您现在坐的这把是费教授特地从家里带来的。他腰椎不好,就这把椅子坐着舒服。”
段大可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费墨,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起身让座:“费教授怎么不早说?您请坐您请坐!”
费墨假意推辞两句,终究还是坐回了自己的专属座位。
待众人落座,徐朗刚要开口讨论选题,段大可突然抬手制止:“守一啊,今天是我第一次参加咱们的选题会。”他环视众人,“在讨论前,我想简单说两句...”
徐朗看向费墨,后者正低头摆弄钢笔,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见没人反对,徐朗只好挤出笑容:“那咱们先欢迎段总讲话!”说着带头鼓起掌来。
谁知这段总的“简单两句”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眼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徐朗终于忍不住打断:“段总,咱们下期节目方案还没着落,您看是不是先...”
段大可脸色一沉,随即又挤出笑容:“守一敢打断领导讲话,很好!我这人最讲民主。”他突然提高声调,“这样吧,我给大家朗诵一首我的新作《太空之鹰》,作为今天讲话的总结!”
当段大可声情并茂地朗诵完他那首“雄鹰翱翔太空”的“大作”后,会议室陷入诡异的沉默。
徐朗鼓掌叫好:“好诗!这水平该进语文教材!”
费墨却悠悠道:“老鹰飞进太空?这不得被大气压挤成烧鸡?物理老师怕是要跟语文老师打起来咯。”
“费教授此言差矣,”徐朗一本正经地反驳,“诗歌讲究的是艺术夸张,李白还说‘白发三千丈’呢!”
两人一唱一和,就跟说相声似的,一个逗哏,一个捧哏,逗得同事们忍俊不禁。
段大可脸色铁青,抓起文件夹摔门而去。
望着还在晃动的办公室门,徐朗冲费墨眨眨眼,嘿嘿笑道:“费老,咱们这回可是把新领导得罪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