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猎物
浔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离开古德镇,他以为他会在那里扎根,然后老死,过完自己嚣张跋扈的一生……。
雨,越下越大,他在雨中狂奔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避身之所。
那是一个野兽逗留过的山洞,刚进去的时候,里面还发出阵阵臭味,不过很快浔就适应了,毕竟,相比起外面的倾盆大雨,这里舒适极了。
他一头扑倒在地大口大口喘起了粗气,像极了一个临近窒息的人突然得到了自由一般,“娘的,都走了这么久,该不会还没跑出那个破镇子吧!”,骂骂咧咧了两句,浔又挣扎着抽出腰间的地图,幸好是油纸,要不然经过雨淋就废了。
可是打开之后,他才明白自己根本就看不懂地图。
“古德……,古德应该是这里……,那王城……是这里?”
浔一把掠过头发上的水珠甩在一旁,仔细观察起了地图,不过,纵横交错的路线让他有些眼花缭乱,看着看着就逐渐没了耐心,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突然,他大吼一声,将地图狠狠的扔在地上并踩了两脚。
“什么破地图,去死吧……。”
直至发泄完自己的愤怒,浔精疲力尽的坐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恢复精力,洞口的一声低沉的吼声,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滴乖乖……,”
浔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但是洞口的吼声却从一声变成了两声,三声……。
三只豺狗紧紧盯着浑身湿漉漉的浔,鼻孔里的气蹭蹭窜出,仿佛在向他挑战。
“额……,是我吵到了你们吧,呵呵呵,嘘……,我不说话了,不说话了……。”
浔故作轻松的说到,右手却逐渐摸到了腰间,他知道豺狗的秉性,但凡是猎物,它们一律不会放过,更可况今日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果然,这三只豺狗没有给他道歉的机会,起先进来的一只发动了攻击,“滋~嘶~”,浔的衣襟被撕掉了一大片,白晃晃的胸膛裸瞬间露了出来。
“狗日的东西,垂涎老子的身体是吧,老子划烂你的嘴!”浔怒了,大吼一声,朝着那只豺狗扑了过去,右手中的匕首早已经准备好了,就等靠近豺狗,给它致命一击,但是浔忘了,牲畜若是团结起来,足以打倒一批军队,尤其是豺狗,围攻才是它们真正的实力。
或许是第一次瞧见了如此“活泼”的猎物,豺狗们先是一怔,随后便是亢奋了,三只齐上,从三个方向一同扑向了浔。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野兽的吼叫,少年的愤愤,与外面的大雨纠缠在一起,时而低沉,时而亢奋,时而如激流,奔腾不止……。
“砰——”,其中一只被狠狠甩出了山洞,顺着洞口砸出了一道泥泞的小路,滑到了好几米之外,大雨冲刷路面,顺便将许多的鲜红也一同搅拌在了泥泞里……。
不知过了多久,洞内响起一阵又一阵的粗喘声,随着雨慢慢停下来,那声音也逐渐均匀了下来,最后变的平缓而温和。
浔活了下来,三只豺狗,一只被他用匕首刺死,其余两只受伤逃窜。
雨,或许是疲倦了,竟然慢慢,慢慢停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终于安静了下来。
“嘶~~,”,一声轻轻的呻吟,浔醒了过来,睁眼的那一瞬间,腰间和两只胳膊上的疼痛袭上他全身的神经,血液之中,他感觉自己整个的身体都快要散架了,痛苦使他面部扭曲,但又不能做出其他的动作来,他就那样躺在自己的血液里,嗅着其中的味道……。
这时,外面响起阵阵“扑棱”声,“什么破天气,说下雨就下雨,说听就停,这不是玩我呢嘛……。”
声线里抱怨让浔不由自主的一笑,可随之而来的痛楚又让他后悔不已,他完全不能动弹,只能靠着自己的听觉,不过,最近他发现自己的五感好像灵敏了许多。来不及细想,他感觉到洞内又添了一个新角色。
“我豁出去飞的时候你拼命的下雨,刚找到避雨的地方,你就不下了,真会挑时候,呵呵,这老天做的,比谁都狂妄……。”
“嗨,又见面了。”
等抱怨声停下来,浔有气无力的打了声招呼,由于不能转过头去,他只能等着对方回答。
空气安静了片刻,随之一声尖叫划破了不怎么宽敞的空间。
“啊呀呀呀!你……你这是怎么了?自杀未遂?这也不像啊!”
墨色的身躯绕着浔来回走了三圈,没错,是维德,不知是命运的安排还是特意的巧合,他和浔再一次的相遇了,这一次,浔就好比是一只苟延残喘的小鹿,维德虽然算不得猎人,却也是比他好过千倍万倍。
“什么……自杀未遂,老子……老子刚才杀了一只豺狼!”
浔以最虚弱的语气维护着自己的傲慢,倘若此时他能站起来,他一定亲自剥皮,然后给这只看不起他的乌鸦好好的展示一番。
“这……,就一只?”
“三只,剩下的……两只受了伤,估计跑了。”
维德这时才看到了现场的凌乱,再看看浔身上不断流出的血,仿佛想象到了那个画面。
“啧啧啧,你可真牛,不亏做了那么多年的恶棍,这本事还是用派的上用场的!”
“你这是……夸人还是损人?”
“嘿嘿嘿,不重要了,不重要了,咦?那只死了的豺狗呢?在哪儿呢?”
维德突然嘻嘻笑了起来,左右相顾,两只乌黑的眼睛贼溜溜的转着。
“那里……。”
浔吃力的抬起一只手臂,用尽所有的力气指着洞外。维德见状,“嗖”一下飞了出去。
“喂……你这也……。”
不一会儿,乌鸦回来了,嘴里还叼着一块内脏。
“瞧见没,这可是好东西,美味极了。”
维德一边向浔炫耀,一边吞咽着口水,完全不顾浔的死活。
“那你自己好好……享受吧!”
说完,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命运给了他一道光,却只维持了几句话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