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石破天惊
“反了,反了,陶明智,你还愣着做什么,你带的这群衙役,是干什么吃的?还不赶紧叫他们拦下这群刁民。”
“马将军,难道你护城兵马司的人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周大官人被打成这副模样,而熟视无睹?”
事态的发展,变得出乎意料,杨肆瞬间急了。
只不过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天时地利和人和,他每一样都不占。
护城兵马司、浙州商会,以及晋阳县百姓,每一层势力存在的关系,与他当初叫他们过来的设想,都大相径庭,人与事似乎都在跟他作对。
某一个瞬间,杨肆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步入了人家设计好的圈套里,被人给安排了。
但是仔细想想,他又觉得不太可能。
因为这是在晋阳县。
要说其他的地方还有这种可能,但是在晋阳县这一亩三分地上,他觉得绝无可能。
杨肆有这个自信,因为上到浙州刺史袁宸,甚至是再高一品的吏部侍郎杨元庆,下到本县捕头陶明智,上上下下的官员,没有谁未接受他杨肆的贿赂。
牛鬼蛇神,所有的打点,他是一个人都没落下。
若说在这里,有人想要动他,且还不担心动他之后,引起的连锁反应。
那对此,杨肆就只能笑笑了。
因为有这种能力和势力的人,要跟他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计较,先不说掉不掉价,也实在是太让人感到匪夷所思了。
马文忠无动于衷,甚至还笑着调侃道:“杨大人,我觉得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不觉得吗?”
杨肆气极:“马将军,是与非,岂是一些愚民所能……”
话说到这里,杨肆突然顿住,因为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这话不仅会引起公愤,甚至可能引发骚乱。
果不其然,百姓们瞅向杨肆的目光,皆是怒目而视。
要不是杨肆头顶还挂着一个七品县令的官衔,百姓尚且清楚,以民打官,是谓以下犯上,罪当下狱半年。
所有人还存有一分理智。
要是这些人理智不存的话,那接下来一旦局面失控,只怕能瞬间把杨肆扒皮抽筋。
杨肆就想不明白了,往日自己的精明睿智,都到哪儿去了,今天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出错。
“本官失言,还请诸位见谅。”
杨肆面对众多百姓的怒目而视,道歉了这么一句。
这已然是杨肆作为“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铮铮文官,所能面对百姓,说出的最为服软的话。
这话在他看来,真挚至极。
然而他想不到的是,他那句自认为真挚无比的道歉言语,在老百姓看来,就是在装模作样,没有半点诚意可言。
“大家都先出去,今日之事,事关本县一名大善人的清白,兹事体大。”
“涉事之人,是否清白,或存构陷,本官自会查明,就不劳诸位费心了。”
杨肆说着,斜眼瞅了一眼躺在地上哀嚎,跟条死狗似的周舍,不知为何,他竟然感到高兴,幸灾乐祸的那种高兴。
与此同时,他向陶明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这些人赶出去。
陶明智意会,带领几十名衙役,将暂且被压下心中火气的一众百姓,赶出了周府。
百姓们被赶走后,场间再度恢复成先前一般。
除了周舍凄凄惨惨戚戚,不成人样的厉害以外。
杨肆正了正衣冠,尔后走向客厅高台,他冷漠地看着方澈。
突然厉喝一声:“来人啊,将这个胆敢伪造“借据”,欺压良民的贼子,给本官押下堂去,今天本官要在此审案。”
陶明智领命,连忙命人照做。
却在此时,方澈忽然悠悠站起,他先是环顾了一圈,然后说道:“原以为今天会钓到一条大鱼,结果那只老狐狸不上钩。”
“跟你们这群小鱼小虾斗智斗勇,我觉得跌份,无趣,实在是太无趣。”
方澈的话,让周围的人一愣。
众人皆是不解方澈话中的意思。
这里,要说地位,最低的肯定是赵盼儿。
赵盼儿在面对杨肆的时候,还能保持镇定,但当她知道,护城兵马司的统领也参与了进来,甚至有商界巨擘的浙州商会,也派人来给周舍和杨肆这俩狼狈为奸的东西摇旗呐喊之时,她就再也不能保持镇定了。
娘嘞,这是要把方公子这个表面上的商人,一脚给踩死啊。
那么自己这个,现在已然显得无足轻重的可怜姐妹,一肚子的冤情又能找谁申,谁又能帮我们申?
好像,如果方公子被这些人联合起来迫害后,自己和宋引章,能不能活着,都还两说。
方澈突然扭头看向童利,随后走下台阶,眯眼说道:“洛成河那个老匹夫呢?浙州商会,最开始听到风声,要来的人,应该不是你吧,而是那位名声享誉南北的浙州商会会长洛成河吧?”
童利闻言,心思立马变得活络起来,然而他脸上却无任何表现。
说起来,浙州商会听到杨肆派来的人传递的消息之时,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洛会长,竟然要亲自前去。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童利,万分不解。
一个只是牵扯小纠纷的事故,需要商会派人去做个鉴证而已,何须洛会长这位商界巨擘亲身前往。
童利实在是想不通。
只不过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童会长突然又改口,说自己不去了,这才轮得到童利这个副会长,来这一趟。
原本这件事,童利就没有如何放在心上。
可是这会儿被方公子提起,还提到了洛会长的名字,那么他就觉得,事情非比寻常了。
童利正色回答道:“洛会长原来是有这个想法,要自己亲自过来做鉴证。”
“可是后来,洛会长临时有事,这才改变主意,让我过来这一趟。”
方澈忽然笑了起来,笑的极尽讽刺。
他缓缓道:“洛成河那哪是有事,这只老狐狸,是没有万全的准备,觉得事情没有一万分的把握,怕有来无回罢了。”
“方某今天钓鱼,钓的是你浙州商会的洛成河,要债大头,亦是洛成河,不过这不是钱债,而是国债,洛成河卖国!”
方澈最后一语出,石破天惊。
在场众人,皆是瞠目结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