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时局
王府气派,楠木红柱插便府内八方,陶砖路面历久弥新。堂内石雕精巧,金饰华贵,一路行来,吕布所见陈设不亚于东宫富丽。
待宴席齐备,眼前美酒飘香,夜光杯内玉液流光溢彩。桌面玉盘珍馐,鱼肉肥美更是香气四溢。
但对王允展示出的这‘极尽奢华’的一切,吕布都兴趣缺缺。
原因无他,东汉的荣华富贵比起现代生活的便捷舒适,简直地下天上般巨大的差距。
落后酒酿技术所造的极品美酒,入口还不如‘战马’甜美。精心烹饪的美食珍馐,一不如现代选育出的食材优质,二没有诸般调料入味。
只能说汉朝最顶级的生活条件比现代生活都差了几个档次。
而吕布的不在意却让王允感到满意,他眼中的吕布虽然出身苦寒,但却能不受富贵表象迷惑,实在诚难可贵。
家世,出身。
既可能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财富,也可能是一个人挥之不去的梦魇。
出身贫寒虽然可能养成一个人傲雪欺霜的品格,但也有可能带来贪心不足的恶果。
出生高贵虽然可能给到一个人志存高远的信心,但也有可能带来目中无人的无知。
王允并不陈腐,比起出身,他更在意吕布的性格能力。尽管在大汉,一个强势的出身,便天然具备掌握权力的义务,但如此时局更需要强者当权。
太原望族的出身便注定了王允要成为重臣为匡扶汉室殚精竭虑,因为朝中有资格做此事的人,不多。
但他也未曾想过当自己上位时要面对的竟然是如此颓唐局面。自十常侍乱起,到戕害何进,董卓进京,至如今吕布出现废帝立新。
朝堂混乱,群龙无首,众臣既无法接受寒门出身的董卓所规划的权利分配方案,又没办法对抗董卓的武力来彻底安定天下。
王允曾以为自己应静候袁刘司马几大家族出手,却没想到转眼自己就直登司徒,受命于危亡之际。
不同于久在洛阳的官员那般顽固,王允虽然不认可董卓的做法,但认可董卓的能力。
他殚精竭虑终于是成为两股势力间的平衡点,只可惜董卓势大,朝臣无力抵抗,时局倾颓无人可治。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只要吕布入局,以他的身份虽然无法成为群臣龙首,但却可以以帝王之师的身份站在天子一边,而若这时王允统合朝臣,便可联合抗董,将朝堂渐渐稳定,届时扫平混乱匡扶汉室也只是时间问题。
结交吕布,考察吕布的为人及能力便是王允的主要目的。
王允相信自己的眼光,待酒过三巡,他便将自己的打算对吕布和盘托出。
语气诚恳感人肺腑,方式合情处事合理,莫说李肃是他老乡,便是董卓在此他都敢畅所欲言。
只可惜一番真情却换来吕布的嘲笑。
“王司徒,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啊。你以为现在洛阳真有复杂格局?错啦,此刻洛阳便只有我吕布与董卓二人矣。”
吕布将壶中酒水尽数泼出,强横磁场力量将酒水当空化作持剑天子。
“天子牧守万民,敢问王司徒,何为牧?”
如此神乎其神的技艺让王允无比惊叹,楠楠回应道:
“以力驱之,以草饲之是为牧。”
吕布闻言哂笑,直接了当讥讽起了王允:
“司徒即知何为牧,那为何非要惺惺作态将最重要的一步略下不说呢?
以武食之才是关键啊!
若不食牧群,何以得力驱之?若不食牧群,何以护草饲之?”
王允知道吕布所说乃是事实,给百姓安康稳定的生活,无非是需要从他们身上取得更多的粮食与人力。
但吕布问这些到底有什么用呢?他拱手施礼问道:
“请奉先有话直说。”
“万物轮转自成循环,天子与权臣也在循环之中。但磁场强者却不在其中,磁场神力乃是天赐,不需要多余的资粮,依然有远超常人的力量。”
“因此洛阳实际只有两股势力。董卓便是那广大觉醒者的代表,他代表最广大的觉醒者向世界索权,我则是最强的磁场强者,只维护自己把玩世界的权力。”
“我知世家立足之根在于治世之力,但武力根基已变,现如今我们要的便不再是能够帮助我们完善把控循环的人。我们要的只是狗,愿意摇尾乞怜的狗。”
直白的话语将王允说得脸色煞白,就连李肃都神色尴尬,因为他们都只是普通人而已。
王允便不甘道:“若按都亭候所言,天人循环因磁场而打破,各世家无权稳定苍生,难不成大汉从此便要混乱不堪,再无安定之日?”
“呱哈哈哈哈,王司徒何必装糊涂,天下大势无非分合二字,人心思定,世家无权自有人顶替世家。而应如何行事我不是教过诸位了吗?磁场强者的后代必为觉醒者,如今世上怎少天选之子,只可惜刻在世家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们还坚信自己的血脉是什么宝贝罢了。”
“那难道无法自然觉醒的人便真个没有办法拥有磁场力量吗?”
提问的是李肃,他神色落寞,便因为没有觉醒磁场力量的他,早在再见吕布前就慢慢被挤出了董卓的核心圈层。他曾想依靠妖星帮助使自己拥有磁场力量,但董卓便打破了他的妄想,直言做不到。如果一切真如吕布所说,哪怕自己日后能借与吕布的旧情混个不差的职位,但若想要成就一番事业,怕是再无可能了。
“可以,当然可以。而且方法还不少...”
吕布将磁场境界一一说明给两人,王允自此彻底选择摆烂,十重天的境界就能读心洗脑,神明之间的争斗已经不是他这种凡人可以插手的了,他能做的就是赶紧拉相信自己的人一起下注。免得在时代的洪流面前被拍得尸骨无存。
期间吕布也告知了李肃与王允磁场之种的部分作用,他直接许王允对各世家开价,让他们寻找散落在这个世界的磁场之种,若有人奉上,他便愿意应承他们一个条件。而吕布只在乎磁场之种能否被寻到,待到吕布突破境界,他便出手为他二人获得磁场力量。
直白的语气让王允有些不适,但他也知道这是吕布敬他为人所给的机会,便安心应承下来。而后他便离席,安排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