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易帝封侯
忠义,孝悌,法度。
在董卓的强者论中,它们都是最初的强者为了更好地集中世人力量而设置的规则。可一旦强者离世,弱者当权,这一切的一切便会化作强者的镣铐。
但强者之所以为强者的缘故便在于无法束缚,强弱之争必然爆发。
因此只要吕布拜董卓为义父,董卓便将成为他自己最讨厌的‘弱者’,两人的矛盾便会愈加激化。
当吕布将拒绝的狂妄理由说出口后,所有人便都明白了。
他决不可能是董卓的附庸,甚至可能是董卓日后最大的敌人,但他同时也将是比董卓更为可怖的乱臣,因为他不但是董卓强者论的拥趸,更拥有董卓绝对无法掌握的,冠绝天下的武力。
现下除董卓一派的朝臣已经不再为吕布发声了,因为在他们眼中两人的翻脸已是必然,他们只需静等火起添柴。
空气因吕布的狂妄而变得寂静,西凉四虎迫出的威势不断压迫着朝堂所有人的呼吸变得粗重。
只有正互相对视的董卓与吕布泰然自若,其中董卓无恙自然是因为李傕等人不敢僭越,而吕布则是靠强大的实力无视了这份压迫。
沉吟了良久,董卓终于是开口了。
“强者并非实力强大之人,而是掌握了权力意志的超人者。这是一股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的、不断超越极限的,永不停息的欲望。自我崛起于微末,便以为我已是当世的最强者,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也会像弱者一般求助与道德的枷锁来束缚自己的晚辈。”
“你我一别已有一载,确实应当刮目相看。奉先,是我太看下你了。此事便就此作罢。”
“不过既你同意我的强者政治,那便是认可了当由强者掌权的说法?”
董卓敏锐地发现了吕布与自己的共通点,尖锐的矛盾并没有因此爆发,而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由附庸转向了合作。
只三言两语,吕布与董卓便再相谈甚欢,做出一起为匡扶汉室效死的样子。
既然吕布目前依然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董卓便亮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匕首’。
“我观陈留王心思细腻,进退有距,又是灵帝倾心之人,更小小年纪便觉醒了动物异能的磁场力量。既然奉先也认为强者当政更利于大汉,为大汉未来计,今日我欲与各大臣议废立之事。”
话音刚落,群臣震动,本如死水一潭的朝堂立时人声鼎沸,无一不是在劝董卓三思。
而端坐龙椅之上的少帝却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这一刻终于到来,他不但没有恐惧,反到感觉自己终于解脱。
他明明是个不敢面对死亡的人,但此刻面对审判,刘辩却不知为何恢复了平常心。
以平常心看着堂下争吵的群臣,他冥冥中感觉自己把握了一线生机,开始慢慢思索起事情的可行性。
而面对董卓的一意孤行,终于是有人想到了在场唯一值得董卓重视的人。
“请吕将军执言,废立之事关乎天下社稷,朝堂安稳,如何能轻易决定?”
“请吕将军劝劝董大人吧,天子无过,若当今随意废立,那日后又该当如何?法度不可轻乱啊。”
“吕将军...”
“吕将军...”
“吕将军...”
吕将军的名号立时在回荡在东宫的各个角落,似是抓住了最后救命稻草,朝臣们竟是荒唐地将吕布当作了主心骨。
“收声啊!他吕布现下不过区区并州主簿,有何资格质疑董大人的提议?”
李傕愤而发声,他眼中的吕布不过是在依靠董卓的骄纵而肆意妄为。但群臣的呼声却是真实地要将他推为‘统领’,如此一幕叫他如何能忍?
愤懑之下竟是在朝堂上直接发出电流攻击打向吕布!
“便让我看看你到底几斤几两吧!”
惊变陡生,电流刀弧直击吕布!
虽然董卓也常在朝堂杀人,但电流推动一级的武力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东宫。
刀弧在电光火石间便杀到了吕布面前,但吕布却视若无睹般一动未动。
难道他只是个花架子?对李傕的攻击压根反应不过来?
“吔!”
电流攻击直击吕布眉心,但却连让吕布皱眉都无法做到。
“不知所谓的东西!”
悍然出手,只轻轻扇出一道一万匹力量的气劲就将李傕扇飞出宫门之外。
这电光火石的交锋便让东宫鸦雀无声,谁也没想到吕布随意一击竟是有许临全力出手才能达到的地步。
随即一股狂喜便从各家当权者心间涌起,若是真能得吕布相助,何至于让董卓在洛阳呈威?
吕布这时也注意到了事态的变化,与董卓目光交流一番,见他点头便直言道:
“三公言之有理,废立之事按理来说确实需要慎重考虑。”
见吕布为少帝出声,朝臣们便感觉松了一口气,心下安稳了不少。但吕布却话锋一转,又让所有人心惊胆战。
“但三公所言之理便是过去的道理,如今妖星降世,时代已经变了。”
“朝堂不可带剑,却可出拳。但若李傕方才一拳打至天子头上又该当如何呢?”
“往后觉醒磁场力量的人会越来越多,天子必须具备磁场力量,这是妖星降世的必然结果。”
“而若陈留王即位,诸君便不必担忧后世天子无有磁场力量。因为,磁场力量的资质是会直接传给下一代的。”
这番解释委实震到了朝堂各家的中坚力量,若吕布所言属实,磁场觉醒者会越来越多,那不但天子要换,便世家生存的方式也要改变。
只不过当下还是很多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誓死抵抗废立之事。
就在这个关头,谁都没留意的少帝出声了:
“众爱卿且先停下,方才李傕虽是癫痴,但所言甚是有理。”
“以吕将军之功,现如今却还是主簿之位,朕欲先拜吕将军为中郎将,掌北军,封都亭候。众爱卿可有异议?”
北军曾是何进麾下的精兵,因何进被害,现下便受董卓钳制。
现加封吕布并以此将北军交予他手,分化拉拢的手段实在不像往常懦弱的少帝所能下出的好棋。但此时此举委实一招妙手:利益冲突之下,二人无论如何都没法再齐心协力将废帝之事坚持下去了。
朝臣当即高呼英明,立时将吕布推向了诸侯的宝座。
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少帝却没有借此化解董卓的攻势,反倒突然摘下了自己的冕旒,脱下龙袍,直直走到吕布面前,下跪拜道:
“辩知都亭候所言乃是实情,故愿禅帝位于胞弟,只望拜都亭候为师,从此学习强者之道。”
“轰!”
鸣雷四起,暴雨在这一刻倾盆而下,吕布与董卓的这出好戏,终于是将大汉的未来稍稍推离宿命的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