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勃然大怒的宙斯就把你诅咒成了狼人，在民间传说之中，你也成了个残暴的国王？”

　　布鲁斯得承认，一直到这里，杜恒的话都非常合乎逻辑。

　　只要对宙斯这个名字稍微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

　　这家伙博爱到了别说是性别，连物种都无法阻止他的程度。

　　因此，当看到国王，王后，王子、公主整整齐齐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宙斯必然会欣喜若狂，乃至于将杜恒引为知己。

　　而杜恒接下来的行为，对现代人来说就算是一个重口味的恐怖故事了。

　　宙斯倒是不抗拒同类相食的行为。

　　第一代智慧女神莫提斯就是在怀着宙斯的孩子时被他直接吃了，因此才有了雅典娜的诞生。

　　但这种事必然会让原本兴致勃勃的宙斯变得萎靡不振。

　　骂他两句都可能招致诅咒，更别说是这种在宙斯看来近乎戏耍的行为了。

　　“在被诅咒以后，希腊那边儿自然是没法呆了。受到诅咒的困扰，我也没法继续和随我迁徙过来的民众们生活在一起。他们一部分留在希腊，被称为阿卡迪亚人，另一部分向北而行，在冰雪覆盖的峡湾，这种定居下来。我本人则隐居在了爱尔兰。凯尔特人的督伊德教派崇尚自然，那些祭司勉强能与狼化的我交流。”

　　杜恒继续给布鲁斯讲述着史不史的不哎怎么好说，但一定保野的韦恩家族野史：

　　“也正是通过和督伊德教派的交流，我找到了对抗嗜血与疯狂的方法。疯狂根植于灵魂与肉体的深处，我也并非弱者，精神上的疯狂对我影响不大。

　　而肉体上的疯狂，则可以通过血脉的传承分散出去。我与阿尔斯特的公主黛克泰尔生下了一个孩子，为他起名为瑟坦达。当时我心中只有得失，将他托付给大督伊德埃索伦抚养。”

　　不知不觉间，布鲁斯已经忘记了质疑杜恒所说内容的真假。

　　他不断将杜恒所说的话与自己记忆里的神话知识相对应。

　　埃索伦是凯尔特神话中太阳神的名字，以杜恒所言，他应该是远古时期的教派首领，在后世被传颂为神灵并不奇怪。

　　那个名为瑟坦达的孩子，自然便是凯尔特神话中最出名的人物之一，爱尔兰的光之子库·丘林。

　　传说中库·丘林一旦战斗起来样子就会变得极为狰狞、丑恶。

　　他极度嗜血，狂性大发之后，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老人或者小孩，都必然会惨死在他魔枪之下。

　　如果说他是太阳神的养子，正体则是一只狼人的话，那这一切就全都能解释得通了。

　　而且，库·丘林战斗的技巧和他那把魔枪都来自于影之国。

　　布鲁斯不由得想起了杜恒在阴影中来去自如的画面。

　　“……长子的死亡让我心痛，我对莫瑞甘那个凶手的报复持续了数个千年，哪怕是她死亡之后，也要承受污秽的骂名。”

　　杜恒还在和布鲁斯讲述自己顺口胡编的野……啊不，是韦恩家族史：

　　“汲取教训的我搬到了英格兰岛上，建起了韦内莫尔城，和当地的贵族结亲。亚瑟王取得圣杯之后，负责保管它的那个格万爵士，就是咱们家的人。”

　　布鲁斯看上去依旧十分冷静：

　　“你的故事编的不错，但是，它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你是不是想说你是个正常的人类，没有在月圆之夜变成狼的能力？”

　　在布鲁斯的视线里，杜恒那张狼脸诡异的笑了起来：

　　“别逗了，小布鲁斯，你可能不知情，但我能感应到，你和忍者大师的女儿有个孩子。那女人浸泡过三宫魔的拉撒路之池，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让她怀孕的。”

　　巨狼的瞳孔与布鲁斯相对，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

　　“而且，你能否认你内心中的黑暗嘛？你打扮成蝙蝠的样子，是想化身为恐惧，还是，想杀了托马斯·韦恩，你的亲生父亲？”

　　不管是外星人还是地球人，普通人还是超能力者，民众还是官僚，他们都不否认蝙蝠侠对于正义的坚持。

　　但是，在这个化身为巨狼的疯子面前，布鲁斯感到了一阵窒息。

　　他试图反驳，僵硬的肢体却不听使唤。

　　只有几处划痕的战甲套在他身上，布鲁斯却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多年之前的那个夜晚，寒风吹拂着自己的每一寸肌肤。

　　“摸摸头(´･ω･)ﾉ(._.`)”

　　就在这时，杜恒走了上来，用小轿车大小的爪子摸了摸布鲁斯的脑袋。

　　他的力量控制得很好，布鲁斯甚至能感觉到狼爪下方肉垫的温暖与弹性：

　　“不要太过自责了。”

　　杜恒安慰着布鲁斯，还主动从他身上扯了一口黑锅过来背着：

　　“罪源我身，错不在你。当你能直面恐惧与黑暗时，你就已经超越了不知道多少个韦恩了。”

　　布鲁斯仰视着巨狼。

　　巨狼则点了点脚下：

　　“这片土地上曾经有不少韦恩生活。安东尼·韦恩为了缓解疯狂，主动参加了独立战争，得了个疯子安东尼的绰号。纳撒尼尔·韦恩则盯上了巫毒教，那些女巫被他杀的不敢冒头。有个和你父亲同名的韦恩，还以为自己是个天生的恶魔，干了不少坏事，现在哥谭如此疯狂，他要负很大责任……”

　　杜恒如数家珍地和布鲁斯念叨着韦恩家族的历史，其中有许多外人根本无从了解的细节，这让他心中的质疑越来越小。

　　“我知道你的心中仍有困扰，去收藏室里找一下那枚被劈开的勋章吧。”

　　杜恒又说起了韦恩家族内部流传的一个秘闻：

　　“那位十世纪的蝙蝠侠真正杀死了自己的亲人，或许是命运的玩笑，他自我流放到挪威，与我当年臣民的后裔携手战斗，击败了冰霜巨人赫洛加斯，为了庆祝也为了纪念，他们将勋章分割后传给了自己的后代，希望它能给你一些启发。”

　　说实在的，杜恒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给布鲁斯启发。

　　那个挪威王子和他之间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

　　但这帮超级英雄都是些个悟性非凡的生物，杜恒和他们打打哑谜，没准他真能有点收获。

　　没有也不要紧。

　　那就是不肖子孙悟性太差，和他这位韦恩家族的祖先有什么关系？

　　“另外，我建议你在这次的事件结束以后，去找一找那个孩子，相信我，布鲁斯，当看到他的时候，无论你内心的黑暗有多么深厚，你都能获得新的，对抗黑暗的力量。”

　　布鲁斯听了杜恒的忠告后，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他并没有看到，在自己身后，原本慈祥、威严的巨狼，露出了哈士奇一般的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