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雨露未散。
朝阳不过初升云端,整个同析城内就已飘起了大片的炊烟,如烈火烹油一般。
同析城,南侧。
用过早饭后,杨旬歇息片刻,便已经开始练习清心健体法,锻炼身体。
一日之计在于晨。
所谓武者,正是由普通人一步一步的强壮体魄,滋养精神意志,最终才能成就。
呼呼~
小院之中,大树之下。
一道身影腾转挪移,不大的院落之中遍布着拳影,一道道的气流伴随着拳脚轰然炸响。
杨旬踏步而击。
拳似弓枪,脚似战马。
每一个动作都在精神意志的作用之下牵扯着全身上下的力量,统合为一。
入微境界,是武徒修行的最后一关。
此境界是武徒经过不断的冥想修行,精神意志强大,足以控制气血,对力量的把控到达极点,内外相合。
在力量上,已然远超常人。
更何况杨旬所修的是演化过后的清心健体法,对于身体打磨的细节也更加的到位。
根基在短短几天之内,竟是雄浑增长,稳固的可怕。
呼呼!
突然,杨旬身形一滞,由极动转为极静,一身庞然的气势徒然收纳于身。
在刹那的寂静之中,气流倒卷拂面的一瞬,杨旬又自出手,再次极静转为极动,由精神意志牵引,全力一击。
砰!
拳出破空,一击而已。
伴随着强烈的轰鸣之音,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裹挟着重重气流,拍打而去。
几息过后,杨旬缓缓收功。
“不过数日锻炼,我竟然已经接连两次突破,到达入微境界,有了如此力量……”
杨旬沉吟,心中欣喜。
却是不对‘欲望之心’抱有什么排斥。
他没有那么矫情,奇遇就是奇遇,宝物就是宝物,偌大的天下,十三大洲不知道多少豪杰,天骄,自己有什么可图谋的?
再者,就算警惕又能如何?
所以,物尽其用才是王道。
就像现在,就算杨旬本身的天赋不差,可从未接触武功到成为武徒,修行到强身的境界也足足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现在奇遇在手,武功已然入微,所需也不过短短数日。
便已有他数月之功。
更何况‘欲望之心’也只是将杨旬自身学会的武功进行演化,提高品质,位阶。
武功境界,力量的掌控,体魄的熬炼,这可是他一点一滴的修行出来的。
“入微境界只是修行武功的一道基础门槛,只有成为武者,才是真正的开始修行。”
杨旬也在提点自己。
纵使有了奇遇,可这偌大天地,谁又能保证自己是那个唯一?
依照光幕评价。
就算是武者,在这茫茫世界之中,也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
咚咚咚!
就在杨旬思考之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与此同时,还有人在叫门:
“老杨,在不在?”
门外之人敲得没有规律,随着呼喊拍击着不算宽阔的大门,声音极为洪亮。
“赵山,他来做什么?”
杨旬眼眸微抬,感官扩散收拢间,察觉了几道细微的气息,神色微微一变,沉默一瞬后,随即应声,起身开门:
“来了,老赵!”
打开大门,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在等待,在见到杨旬之后,眼神一亮,随即提了提手中的木盒,笑道:
“好久不聚了,聊两句?”
“也就一个多月,着什么急?”
杨旬笑着拍了拍赵山的肩膀,余光微不可查的扫了一眼周围的小巷,随后让出门来。
“一个多月没有吃酒喝肉,能不着急?”
赵山大笑两声,跨过门扉,同时不经意的提问道:“不过说起来,这一个月好像没看见你人,说说,去哪快活了?”
入门后,赵三轻车熟路的坐在院中树下的木椅上,将木盒打开,露出里面的花花绿绿的凉菜,朝着杨旬挤眉弄眼道。
“边儿呆着去,我有正经事!”
反手关上大门,杨旬转身就看见赵山在桌前耍宝,当即无语道。
别看这赵山五大三粗,实际上嘴可快的很,一句接着一句,很多和他吃酒喝肉,谈天说地的酒肉朋友都有些受不住。
背地里还有个‘赵碎嘴’的称呼。
“嗯?你怎么不吃?”
赵山看见杨旬坐下之后并不动桌子上的吃食,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
“没酒,吃个球。”
杨旬摆摆手,神色自然道:“不过你怎么突然有兴趣来我这了?”
吃菜,聊天。
杨旬是万万不信的。
如若不然,刚才他刚刚感知到的那几道若隐若现的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要是没有问题,一并前来,又为什么要引而不发,并不同入?
是知晓了自己成为了清心武馆的武徒,转而退去,还是……
不管如何,杨旬都留了一个心眼。
“嗨,这不是好久没聚一块,聊一聊吗!也是要和你说件要紧事!”
赵山恍然,随后松了一口气,道:“你还不知道吧,‘三尺李’可是要得势了!”
“李运?”
闻言,杨旬眉头挑起,“得势?是团里的某个大人物看上他了?”
若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
猎荒团虽只是猎人组成的利益团体,可能称得上是‘大人物’的,也就是牵头的那几位武者,若是有武者看中李运……
“可不是!”
赵三一脸不爽道:“娘的,也不知道那‘三尺李’走了什么狗运!”
骂完之后,赵山一脸怨气:
“几天前团里似乎有着不小变动,据说是上面有着些许争斗,涉及到武者。
不过和咱们有关的就是李运这小子得到了团里一位大佬的支持,有可能得到培养,到时若是也成为武者,地位将极大提升!”
“到时候还有咱们活路?”
“确实如此。”
杨旬点点头,收回探寻的目光。
李运名声并不好,作为估价房的一个管事,其为人苛刻,擅长压价,使得不少猎人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若是得势,只怕是变本加厉。
自己也是受不了克扣,直接出手,将其打伤,这才结下仇恨。
杨旬虽然并不怕李运,但若是李运得到一位武者的支持,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所以,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赵山深吸一口气,说道:“老杨,我们已经聚了几个兄弟,若是无事,过两天来我家里一趟,商量如何解决三尺李。”
“现在他还没有动作,但若是上面发话了,那一切可都晚了!”
话到此处,赵山也是拍桌而起,一副意欲高声大吼,却又要顾及隔墙有耳,不得不压低声音的模样。
“后天我没事,自然同去!”
杨旬也是恰当的起身,一脸凝重的看着赵山,“兄弟们等我,到时候在细细详谈!”
“好,不愧是老杨,重义气!”
赵山长吐一口气,也没有拿起凉菜,而是转身离开,“老兄我先去通知那几个兄弟,老杨别忘了一起谋事!”
“慢走。”
送离赵山,缓缓合上大门,又将感官放到最大,五感极尽的捕捉各种声音,确认没有异常之后,这才回到院中。
坐下,饮茶。
杨旬的脸上渐渐变得阴沉。
赵山很不对劲。
方才赵山敲门之时,就有三四道呼吸声在门侧蛰伏,密而不发。
意外的是随着自己开门,也没有人随赵山一并进入,偷袭自己,可那一瞬的深寒凉意杨旬却是再为熟悉不过。
“赵山要杀我,为什么?”
杨旬心中升起疑惑。
他和赵山自不是生死之交,如字面意义一样,只是个酒肉朋友,平日里也会互相吹牛,聊天,喝酒吃肉。
但无缘无故,为何要杀自己?
杀人总要讲个理由,就算是野兽也是饥饿,或是受惊才会袭人,更何况一个普普通通,武功都没有进入强身境界的猎人?
很快,杨旬就想到了李运。
“是了,李运与我有仇,但大樊法律严明,想要杀我必定就要引我入沟,如此就不得不付出一些代价和消息。”
“猎人常年奔波于荒野,虽身手不凡,但对于呼吸的控制并不如武徒,方才门外几位呼吸微密,显然有呼吸法的痕迹。
看了李运已然得势,就等我入套了。”
杨旬若有所思道。
作为一个优秀的猎人,谨慎是他的本能,一连串的思考之下,倒也得出了一个结论。
虽然未必正确,但大抵是相差不离了。
“不过想要杀我,却也没那么简单。”
杨旬眸光微抬,指尖轻弹。
如今杨旬武功大进,已是入微境界的武徒,只要武者不亲自出手,那几乎一切事情都可以明里暗里的解决。
李运再得势,又怎么可能在现在请的动一位武者出手,伏杀自己?
伏杀?设套?
思绪转动间,杨旬这才发现,不过是短短几天变化,武功前进了两个境界,许多对以往自己而言的困难已然是浮云了。
或许此时对于自己来说,最为简单的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
起身,吐气。
杨旬不再多想,须臾之间调整好气息,依着健体法徐徐打起拳法,操练其气血。
日头还早,不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