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善挡三灾
周聪是一个贪玩的人。
这么大年纪还能保持随心所欲的年轻心态,多亏他有个富豪爸爸。
作为介绍方紫宁和黄永发认识的中间人,肯定不是舍己为人做好事。
虽然他的正职是富二代,在道上却是以洪兴社团的身份混迹社会。
难得有一个正经职业的女记者找上他,久违的刺激感令他兴奋不已。
而这种感觉刚刚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在一阵纠缠之后,见识了女人对他的不屑一顾,而且他们也来到了餐厅的最里面,白毛佬正正对着一盘子盖饭用功。
黄永发看着闹腾的两人只是自顾自的吃饭。
白日里刚刚给一对教师夫妻驱邪,根据对方妻子的描述,两人在离岛游玩回来之后男人就变得神经兮兮。
他们看了医生,请了牧师,最后还是一位精神科的男医生给她建议让黄永发过来看看。
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似乎在套交情。
果不其然,完事之后拖拖拉拉,红包不如上次给医生办事的一半。
“和我做个访问吧?”女记者单刀直入的掏出名片放在黄永发的面前,“我是1+8周刊的记者方紫宁。”
阿发看了眼名片,又看了看女人,嘴巴不停地嚼着饭,驱邪体力活来的。
“你是怎么懂得驱邪的?”
作为一个没有什么朋友的人,黄永发其实不太懂得如何与人相处。
几十年的驱邪生活让他觉得相对于人,有时候阴灵、邪灵更可爱一些。
那些东西在丧失身体之后好像也不存在用脑思考的情况。
所以它们的行为比较直接。
人不一样,人心隔肚皮。
方紫宁见白头佬没有反应继续问道:“如何才能够驱邪?你真的能够见到邪灵吗?”
双方对视着,阿发突然看向了她的身后。
然而她自己查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故弄玄虚!
与之前采访的不少师父、南無佬一样不是为钱就是为色。
其中最有名的是一个蜀地新来的“大师”,为了搏出位,在他们圈子里是出了名。
“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做专访的,很多网友都说你是装出来的。”
她故意刺激挑动白头佬的情绪,毕竟独立做节目的机会难得。
导演认可演技的人,她很想把握住。
香江百多年历史里,这些玄学大师在历史沿革当中一起发展壮大。
有名望传承的师傅已经被电视台,大富豪包拢了,他们不缺发声的渠道。
她只能从那些猎奇视频里寻求突破口。
他刚才的举动,也许是为了抬高价码而欲擒故纵!
就在她想着如何达成目的的时候,白头佬开了口:“喂,别这么过份啊!不是在说你。”
她直接被气笑了。
“有诡啊?叫它出来!让我拍下来,”她举起手机打开照相功能环绕一圈,好像正在拍摄。
然后装模作样地道:“哇!吓死我了,师傅!”
话没说完,就感觉半边脸被冰块覆盖,刺骨的寒意将面部肌肉锁住,然后右手被什么东西拉扯着。
一股巨大的蛮力把她拖离座椅,丢在地上。
诡异的遭遇将她吓得不敢动弹。
此刻临近半夜,餐厅里还有不少客人在吃宵夜。
方紫宁素净精致的妆容搭配干练的短发,灰黑的小西装套裙早已吸引了店里不少男人的目光。
大家并不知道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只当两人是普通的争闹。
见到她趴在地上,当即就有男士前来询问,并伸出手来拉扶。
“小姐,你没事吧?”
“有些事你承受不起,别乱报道!”
都是男人,态度完全相反,缓过神的方紫宁生气地拍掉想要扶她的手。
凭空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到地上,惊吓过后心情慢慢平息下来,作为记者所必须拥有的强大内心,支撑着她站了起来。
继而斥责白头佬:“你既然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出来帮助大家?”
得到回应颇为不耐烦:“有就要话给别人知?以后别再烦我!”
激将失败!
经历过了刚才的事件,女人不但不害怕,反而激动地雀跃起来。
这是一个重要的新闻卖点,如果报道出来,她不止能成为周刊的一姐,在整个香江的新闻圈里也能占据一席之地。
猎奇在哪个地方都很有市场。
......
“其实她是我表妹,帮亲戚这多正常。”
看到黄永发离开祥兴,周聪赶紧追了上去。美女和兄弟放在一起比较,还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弟来的重要。
而且搞定了兄弟,还怕没有美女吗?
“是,一看就知道了,你们长的多像。”
黄永发漫不经心地走在阴暗的小巷里,周聪是他唯一一个可以谈得上朋友的人。
他的目的白头佬不用问都知道,沟女嘛。
“你妒忌我,你没朋友。”
“又没女人喜欢你。”
“所以天天在我的餐厅吃饭,想学我做个翻江蛟龙,情场浪子,伤尽天下女人心。”
“我看穿你的底牌。”
两个人互相开着玩笑,黄永发从抱着的袋子里掏出糖果一路抛洒。
巷口一盏路灯散发出白昼般明亮的光线,却无法射透这条暗无天日的巷道。
糖果掉在地上,消失得毫无痕迹。
仿佛白头佬刚才的动作从来没有发生过。
差佬巡过主街道,注意到两人隐入黑暗的身影,对着两人呵斥。
香江的摄像头不如对面城市天眼那般遍布得到处都是。
全港三万多差佬,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每天巡街的低级警员。
城市人口众多,闲散人员也多,其中滋生出了不少社团成员。
黑暗的巷道成为他们实施犯罪活动的天然场所。
周聪为了不影响白头佬给阴灵施糖,独自去和巡逻的差佬解释。
在他和警员交谈的时候,西环扛把子白面坤带领一群混混围了上来,作为洪兴的一方大佬,白面坤嚣张惯了。
现在不如以前。
十几年前浩南、山鸡那些前辈随随便便当街纠集数百人搞大场面。
现在大家都做了“正行”。
但他地头龙白面坤作为社团大佬面对一个落了单的差佬怎么能弱了气势?
几番斥责之后,将小警员打发走,还没等他问起。
周聪当先向他表功:“大佬,从今以后,咱们西环也有红棍了。”
“痴线?我都没问你下午那么多兄弟受伤,堂堂洪兴,几十个人被三个人打的鼻青脸肿,骨折流血?”
白面坤作为地区话事人,早有人向他汇报。
只是拘于周聪父亲在洪兴的身份,希望他自己能够主动一点交代问题。
没想到快半夜了不见人来,反而是他这个做大佬的帮他解了围。
“不是,大佬,”周聪左手一把扶住白面坤的肩膀,“林昭真的很威,我问过知道的师傅。”
“他那一手八极拳,虽然是野路子,姿势不太对,但是已经入了味。”
“你是没见到,那么一条大汉,胳膊比你的腿都粗!”
“即使几十年前,也没几个前辈正经练过拳法。”
边说还边挥动右手,模仿下午林昭的架势。
白面坤打断周聪的话语,并将肩膀的手拍开:“没大没小,胡言乱语?现在什么时代?能打有饭吃?”
“上个月山道麦记还有打仔持刀砍人,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差佬抓走了。”
“要不要帮你申请去赤柱探视?”
他认为周聪最近有一点膨胀,小弟被打了,他却吹嘘对头多犀利。
洪兴落了面子对他有什么好处?
难道他得到风声,上面的叔伯对自己有意见?
想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即使是半夜,这香江的天气还是很热啊!
“不是啊,坤哥,”周聪也发现自己只顾说林昭有多猛,而没有把事情交代清楚。
“我们其实也把他们三个人里面最能打的,也就是林昭断了好几根骨头。”
“你是没看见,刘文诊所,包得跟条死鱼一样,就剩一口气,马上就死了。”
白面坤按下疑惑,指挥手下人说道:“刘文诊所?你们去几个人把他抓去填海!”
“不要啊,坤哥!”周聪赶紧阻止,“我已经说服他过档洪兴。”
“你看,前脚刚和我们打了一架,后脚就被我们挖了墙角。”
“什么面子都找回来了。”
地头龙白面坤被他越说越糊涂,面无表情的地看着周聪:“你是不是当我傻的?”
“是不是你说他就剩一口气?”
“要个废物过档洪兴?周伯知不知道你这里犀利?”
“所以我说林昭厉害嘛,重伤快死的人,刘文抢救了几个小时,已经能说话了!”
周聪一脸兴奋:“刘文的医术你是清楚的,他说林昭恢复的很快。”
“天赋异禀啊!”
“所以我招揽他过档洪兴,这次是一个实打实的猛男,西环出一个双花红棍不过分吧?”
等周聪说完了,白面坤才理解他的意思。
只不过现在的香江以利为先,既不讲义也不论拳。
不是说拳头不重要,只是各大社团的势力已经划分清楚,三足鼎立局势稳固。
像祥乐这些小团体不过藓芥。
就他所知,祥乐背后所谓的大水喉只是一个有点小钱的暴发户。
开疆扩土不过是那些小门小户的幻想。
你敢动,问问一哥答不答应?
下午林昭一个人单挑二十几人的威势,虽然会让各家把目光看过来。
但是大伙儿久疏锻炼,现在的古惑仔真的就只是混混。
有那么一点积重难返的意思。
“你让他过档,然后打哪里?”
白面坤将问题丢给周聪,三大势力不是没有打仔,只是目前马放南山,兵戈入库,这时候要一个猛将有什么用。
“可是...可是,”周聪被问的支支吾吾,下午他只看到林昭的拳威,被大开大合的打法吸引了视线。
“我已经答应让他做祥兴的安保总监了。”
而且他已经和林昭谈好,说话不能当放屁吧?
白面坤无奈地看着这个小弟,当初周祥兴支持他当西环的扛把子的条件就是让他儿子入他门下。
迫于形势,他答应了。
相处久了,才发现这货真是个少爷。
吃喝玩乐都不精通,整天跟着一个驱魔师到处猎奇。
并没有早先他担心的对方是上面叔伯的眼线这种情况发生。
他决定给周聪一个台阶:“上个月福和大厦那里,有几个楼凤被杀了,差佬一直没有找到线索。”
“最近西环这边也有学生妹失踪。”
“如果他能够解决,我做主请坐馆开香堂,红棍的椅子给他一把又如何。”
老大给了面子,小弟当然要接住。
周聪听了白面坤的话点了点头,反正,即使林昭这次做不了神探。
他也决定给猛将兄在祥兴留个位置,当私人保镖都好。
不一会儿白头佬派完糖出来,白面坤开口请教:“发仔,最近运气真不好。”
“你有没什么法术可以治一下?”
“做善事吧,正所谓一善挡三灾,没灾,还不是走好运。”
阿发当先一步往前走,他除了先天拥有阴阳眼,其实并不会什么玄奇的法术。
所谓驱邪,不过是除外靠“朋友”。
......
坚尼地城位于本岛中西区西端。
是香江有名的富人区。
伊莎的房子就位于此地。
“阿昭,你先坐。夏天太热,刚才出了不少汗,我需要清理一下。”
女人将林昭引进家门,端来一杯水放在他的面前就进了卧室。
这是一座小两居的套房,目测室内面积不会超过60平。
以坚尼地城快30万一平的房价算,大概需要1500万,好家伙!
他原先还认为他那500万能够在本岛付个首款。
在他模糊的记忆中,这个女人并不是一个富婆。
她的死亡事件的开启正是因为订婚宴后,狗仔的无底线追逐拍摄。
纸媒报道号称“鬼黯眼”的豪门看上丑小鸭。
说明她并没有多少钱。
难道此伊莎不是彼伊莎?
带着疑惑,林昭仔细地打量着屋内的环境。
房间里几乎没有什么家具,整体装饰偏素白,地面干净得光洁如新。
他记得跟着女人进门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她开启过空调设备,难道整栋楼宇有统一的中央空调?还是引入了新风系统。
此刻室外温度大概是27℃。
林昭却感觉凉得有点冷,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冬天洗个冷水澡都没问题。
这个温度不太对劲。
“阿昭,能不能帮我看看这盏灯,”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启,但是开的并不是刚才伊莎进去的那个房间。
“点不亮了。”
伊莎黏糯的声线一字一变,最后成为一道舒缓阴柔的男声。
林昭看向房间里慢慢走出来的人影:“Roy?”
“哦?林生认识我?”

